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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定风波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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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晋王设小家宴,邀于燕琛一行前来赴宴,未召萧无琰。
“这晋王可真是有恃无恐,设家宴竟不邀萧无琰。”沈欢左右张望,不见萧无琰,对着燕琛道。
“阿欢,你的探子该换换了。日前,我派着跟萧无琰的探子回报,晋王与萧无琰秘密会于宫外,可不像今日如此大摆面。“
“难不成……“沈欢惊了一下。
“正是如此。“燕琛点头道。
沈欢才是意识到,这晋王与梁国应是大仇,却忍得当年委身于北周作质子之耻,怕是既想笼络于梁国,又想交情于北周,不容小觑。可沈欢还是不大明白梁国狼子野心,怎会甘愿与晋国交好。沈欢不敢细想。
“婉儿,你是怎得了?”沈欢望了一眼坐在身侧的婉儿,见着她似是有些出神。
婉儿摇了摇头。
沈欢只觉得不对劲,并未追问。
“孤借此家宴,正要与琛商议借兵一事。“坐在主位的晋王,开口言。
“琛欲借晋将一万,不知晋王如何想?“燕琛直言。
“这……“
“不可”
“不是不可。念及旧日北周世子琛的情分,孤愿借孤大晋一万精兵,可孤也不可因此葬送这晋国基业。不知琛此举夺权有几分把握,也需告知于孤。”
“六成。晋王无需顾虑,若是燕琛毫无胜算亦或者未有把握,定不会冒然前来借兵。若是成,必少不了晋王好处;若是败,琛能够保证,绝不会使晋国陷于危难。琛之实力,晋可观之,想必晋王也琢磨着些。日后,北入,沿路,民心所向,这胜算岂不是大增?”
“是孤狭隘了。”
“晋王能够清楚些也是好。晋王借兵所提之条约,只是不伤天害理,损我北周之益,琛皆应承。 ”
“孙将军,可是记得孤有小女玉华。”晋王有些不怀好意地与少阳搭了话。
“晋王说笑。公主何人,可是少阳有资质记着的。”
“那便是记着了。孤不忘当年世子琛救孤一命,更不忘孙将救孤爱女。眼下,玉华有几次寻孤提及旧事,为尔等劝说。”晋王再笑,又言 “孤顾虑许久,顶着这旧日情分,定会借一万兵于琛。借兵乃是国家大事,孤有三要求:夺得北宫之日,需将万兵损失如数归还。其次若琛大业得成,陵城往晋十里土地赠予我晋国,许孤大晋边界可修得练武场扎营操兵。百年内周晋二国互不侵犯。”
燕琛皱了眉头。沈欢欲想起身,燕琛按捺住了她,示意她不语。
“既然这是晋王之约,琛自是无议,琛应诺了。“
“大善!“晋王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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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下。
“燕琛,怎能答应如此爽快。”左侧旁少阳也是不解。
“若不应,怎能借得。”
“可丢的是北周的领土,你应了,我等岂不是成了卖国谋权之辈。”少阳愤愤道。
“前几次询问再三借兵一事,闭口不谈,此番狮口大张,趁人之危,实属可恶。虽说我们兵源短缺,物资匮乏,只有八千北周将士,可这八千战我照样能打,何须巴着他这一万精兵。”沈欢侧旁言。
“阿欢,你这是不要命了?若真攻入北宫,三万羽林精兵护城,以卵击石,无异于葬送。”燕琛说完,随即对着少阳道:“今日丢的北周十里,他日我定会要他换我二十里。”
“罢了。既是有求于人,实在无余地与这个晋王讨价。观今之局势,若是他日得全,晋国功之最大。适才我是有些冲动了。”沈欢收了气焰,她忽然明白,燕琛怎会任人宰割。
席上。
“既是琛应了孤,孤大可放心。适才孤提及爱女玉华,孤觉着孙将军与玉华少时情谊,可不失为一对壁人。孤将玉华许配于你,不知孙将军意下如何”晋王发话打断了席下谈论。沈欢听罢,愣了下。不想这晋王真是以自己为大,竟将女儿送出捆于燕琛。沈欢再望了一眼婉儿,婉儿低着头,并未出言。
“晋王美意,少阳心领。既是晋王爱女,晋王留着承欢膝下岂不是更好。”少阳无心谈婚,自是为适才晋王借兵一事不愤。
“孙将军这般拒绝,可是玉华不够属意?”
“公主金樽玉体,少阳无以为配。”少阳面不改色。
“你!”晋王有些恼怒。
“晋王。莫要动怒。少阳其意是觉着如今尚未归根,战场之上并非是你我可决断生死。若真遭难,可不是白白辜负了公主,损了公主声誉。”沈欢同燕琛见着局面有些僵持,觉着不妥,未等燕琛发话,沈欢先行起身言。
“父王做着玉华的主,事前不告知玉华,是愁着玉华心烦么?这利害,沈将军都为女儿思量着呢”一女子从后侧屏风中走进。沈欢望及一眼,此谓,玉簪暗影滴露华,粉妆明润掩红面,婀娜水中漾,名如其人,美哉。
“孤多虑了。若玉华不喜,作罢便是了。”
长孙玉华笑了笑,望了一眼少阳,少阳领意,举杯敬过玉华。
婉儿见极,不知是愁是欢,宴始宴毕,并无作声。沈欢看着眼里,无问自知,定是二人有了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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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毕。
婉儿并未追着少阳,先行离去,沈欢见之反态,向前追去。
少阳见着婉儿离去身影,想起自那日争执后,婉儿并未像从前般缠于自己。
“少阳,大殿之上,为何不择了那长孙玉华。”
“对不起燕琛。我无意于玉华,只当她为妹妹;再者我与玉华身份不符。自知此举或许不益于晋周此次联手。可我别无他选。 ”
“此乃你终身之事,自是由你决定,利害不大,不怪于你。可你将玉华当作妹妹,自是也将婉儿作妹妹么?”
少阳不语,沉思片刻。
“我即为婉儿兄长,此事当是替着婉儿说话。可也我不信着婉儿对着你的心思,你瞧不出来。想必不止是我,阿欢定也是早早看出来的。许是旁者清,局着迷。婉儿平日任性胡闹,但也明晓事理,替你着想。适才宴上晋王欲强行拉拢,也未见得她出言替你回绝,是真觉得婉儿不够胆大,还是她尊重你的选择?”
“婉儿同我一齐长大,是你妹妹,自也是我妹妹。”少阳微微道。
“若你是这般想,你也需要给婉儿些交代,也好让她明白些,往后别平白无故地叫她伤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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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正与沈欢在房中谈心。
“婉儿,我有事情同你讲。”少阳已在门外。
“想必他来应是同你解释的。我先到门外候着。”沈欢随即拉开了门,示意少阳进屋,候在门外。
那日见着长孙玉华,沈欢觉着这般女子甚是招人喜爱,以为少阳应会欢喜长孙玉华,未曾料想,如此佳人唾手可得,却拱手婉拒,是真心不喜便会如此吧。那婉儿呢?他将婉儿放在什么地位?
少顷,少阳推门而出,望了沈欢一眼,便走了。
沈欢觉着不对劲,往屋中探头,只见婉儿一人站在里边,红着眼,神色有些黯淡。看来在少阳心里,他们单是青梅竹马,仅此而已。
“婉儿,天涯何处无芳草,无需执着于他一人。”沈欢冲进屋内,扶着她道。
“你都听着了?想来婉儿脸面都丢尽了。”道完,泪珠颗颗滴落。
“痴话。万不可这般想”
“如若燕琛如此对你,你当如何?”
“阿琛同少阳不一样,他们身份不同,要舍取的东西自然也是不同。我同你也是如此。怎能将这些混为一谈。”
婉儿不言,双目含泪,甚是委屈。
“罢了。我是你,他同我划清界限,我自是不会再贴着他。我会离于他,另觅良人,天下之大,莫不是无惜我之人。何必拘于这沼泥中,不得自拔。”沈欢说得干脆。
“我知晓了。若是有阿欢一半干脆果决便好了。”
沈欢笑了罢。她深知,若是有一天燕琛要弃她,她定会早先于燕琛开口。女子尊严于沈欢来说,是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