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上天抛弃的她》云见晚

5、第五章

　　夏日里的教室燥热不已，保送考试就快了，江慕在努力复习。
　　这些日子里，江慕过得很舒心，早上和陈静去上学，放学和安娴回家，晚自习和陈静一起回家，周末就在家复习，或者和江皓文打电话讨论考题。陈溺迟继续捉弄她，但当她受到恶意时也会挺身而出，有时在街上看见她和谭笑逛街也会和她们一起喝奶茶。
　　这大概就是江慕理想的生活。
　　到了考试那天，江慕的奶奶去庙里拜了菩萨，爷爷也做了本职工作，给江慕一个护身符，江慕哭笑不得，说哪里有人考试还带护身符的，但江亮说怕她有什么意外，她还是收下了，老人的一片好心嘛。
　　这次保送考试在周末两天，但考场在H市，要星期五过去，陈静和谭笑要一起送她，还有班里同学的加油，她便让江明把她们俩一起带过去，江明也同意了。
　　他们四个连夜从B市到达H市，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但是没有给陈静和谭笑订房间，只能让三个女孩挤一间房，但还好床够大，三个人不怎么挤，江明本来想给女儿复习一下的，但是看到几个女孩筋疲力尽，心一软就让她们早点睡。
　　第二天江慕六点钟就起床了，考试时间是八点，她看见熟睡的两个少女，把动作放轻了许多，洗漱完就在记知识点了。
　　七点，大家都起来了，吃早饭的时候江明跟江慕在反复嚼知识点，江明对江慕的答案非常满意。
　　但谭笑对这对父女的相处方式惊讶到了，她好奇地问：“叔叔，平时你和慕慕都这么相处吗？”
　　“不是，”江慕揉了揉眼睛，说：“平时我们不说话，她长大了，我也老了，虽然她不会说那些流行语，但有的时候我也听不懂她说什么。”
　　“江慕的话您听不懂？”
　　“江慕她跟她爸说日语。”陈静说：“她很喜欢看日漫。”
　　江慕脸都红了，说：“爸，我尽量说中文。”
　　“哈哈哈！”江明笑着打趣：“虽然我很少跟你说话，但你以后要说中文啊，别让你姑姑把你的口音带坏了。”
　　“好了好了，快吃吧。”
　　他们笑而不语，埋头吃饭。

　　七点四十五分，江慕一行人来到考场，这次的保送考试范围广了，之前是一个市的高校联考，现在是一个省内的高校联考。
　　清正在B市的地位不高，只分到了两个保送名额，高三的年级第一占了一个，另一个本来要给年级第二，但是江慕被政府应允保送资格，这个名额她必须占，教导主任在宣布保送名额的人选时，高三的学生简直要疯了。
　　江明在她还没有进考场时给她做心理辅导，江慕觉得太多此一举，“爸，我又不是只有这一次的资格，高三我还有两次呢。”
　　“考试呢，不可以紧张，但没让你松懈。”
　　江慕点点头。
　　她是很紧张，但她不能放松。
　　“进去了啊。”
　　“江慕加油！”
　　“江慕你要考好啊！”
　　少女挥挥手，“知道了！”

　　“考试开始，考生动笔作答！”
　　铃声响起，江慕开始做题。
　　教室内开着空调，这个夏天阳光明媚，少女的衣角闪着青春的光。
　　第一天最后一堂考政治，江慕奋笔疾书地写题，她写题很快，考试过了四十分钟就写完了，但这次她只用了半小时，她反复检查，检查完毕，没有错误，交卷！
　　她第一个交卷，也是第一个出考场的考生。
　　拦线外，她看到江明和谭笑，和他们回了酒店。
　　吃完饭的时候，江明没有询问试题难不难，而是询问感觉怎么样，江慕回答：“有点激动。”
　　“不用激动，当年我自学考国防科大的时候都比你紧张。”
　　三个女孩先是噗呲地笑了，然后送来赞叹的目光。
　　第二天的考试也很顺利，江慕回到酒店就说试题简单，谭笑他们也为她高兴。
　　少年看见她，忍不住叫了她一声：“江慕？”
　　少女回眸，两个少年端着餐盘站在她后面，她轻声应了一句。
　　江明看到是冷书年，招呼他坐下，他坐在江慕对面。
　　三个女孩脸色都如出一辙的不好，司唐和江明还问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看来司唐对冷书年和江慕还停留在初中的时候，他们两个合伙把他关到生物实验室里结果三个人都被罚的情景。
　　后来中考，司唐只知道江慕和冷书年一同考上北堂，他去了三中，从此没了联系，不知道这俩人关系……
　　江慕一直埋着头，快速吃完饭，“我吃饱了。”
　　起身要走，陈静和谭笑也一同说吃饱了，三个女孩一起走了。
　　江明和司唐够疑惑的了。
　　“怎么冷书年也在？还好昨天没碰见他。”
　　谭笑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慕慕，咱们都别理他，看着他就烦。”
　　“嗯。”
　　“我出去买个零食，这里的零食不错。”
　　陈静积极地要跟着她一起去。
　　这里的便利店售价确实比B省便宜，江慕买了很多，陈静和她一起提着袋子，出来的时候却碰到了冷书年。
　　“好巧啊。”
　　又是他先开口。
　　陈静把江慕拉到她身后，说：“她不和你说话，我们也要走了。”
　　陈静拉着江慕直走，江慕感觉手腕上有力，一双大手拉住她，“我就跟她说几句话，说完你们就走。”
　　“不行。”陈静拒绝的很果断。
　　黄昏上幕，江慕唇张了张，“我跟他说几句话吧。”
　　就说几句。
　　“可是……”
　　江慕脸上挂着笑，“没事，你先帮我把东西拿上去，我很快就就回来。”
　　陈静无奈的说：“好吧。”把江慕手上的袋子拿过，一个人走了。
　　夕阳照在少年的脸庞，那句“真甜”饶着她的心。
　　“你和她，还好吧？”
　　这次她先开口，却问他他和别人的事。
　　“我们分手了。”
　　江慕眉头挑了一下，冷书年吸了口气，说：“我们被老师发现了，林墨举报的。”
　　林墨？江慕仔细回想，这个人好像喜欢她，但是被冷书年阻止了。
　　“老师通知了家长，我妈没说我，她思想你也知道，她不反对我谈恋爱，但是陈雅丽她妈妈……”
　　“她怎么了？”
　　她被怎么了？
　　“她妈妈对她很失望。”
　　“没有打她吧？”
　　“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江慕心里松了口气。
　　“老师是中立的，但她妈妈不同意，我们只能分手，我也不能再和她说话了。”
　　“所以呢？”江慕问。
　　“对不起。”
　　对不起谁？她还是陈雅丽？
　　“所以你来就是道歉？”江慕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给谁道歉？我不需要，陈雅丽她也不需要。那份感情确实是我自作多情，所以你不必道歉，你和陈雅丽，那是你活该。”
　　她没有说陈雅丽，她总归更在乎陈雅丽。
　　在陈雅丽开学知道江慕喜欢冷书年时，陈雅丽很气愤，那时间江慕还用着以前的卡，她们隔着屏幕终止了五年的友情。
　　所以现在她和北堂没关系，陈雅丽不会故意说她坏话，她也不记恨陈雅丽和冷书年的事情。
　　“你喜欢她，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喜欢烟花还是鲜花，都不关我事。”
　　她已经答应别人了，不能喜欢你，所以你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
　　江慕不再回头，夕阳依旧无限好。

　　考完试，江慕回到学校，同学们询问她考试的状况，她都回答好，午饭的时候，陈溺迟递给她一个盒子。
　　“这什么？”
　　江慕一双杏眼，天然的无辜，看得陈溺迟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巧克力，”陈溺迟坐在她旁边，说：“这巧克力很贵，送你。”
　　江慕笑着，声音压着，“谢谢，”她把巧克力推回给他，说：“我不吃巧克力，还有，不要随便送人巧克力。”
　　陈溺迟变了脸色，没好气的拿走巧克力。
　　竟然不领情。
　　现在她对于陈溺迟的行为除了好笑没有别的，太幼稚了。
　　一旁的陈玉看到江慕拒绝了陈溺迟的好意，凑过来：“你拒绝陈溺迟了？”
　　“我又不能吃巧克力。”
　　陈玉：“那他白准备了，那盒巧克力好贵呢。”
　　陈玉的表情，羡慕也有，嫉妒也有。
　　“多贵？”
　　“要好几百好吗！”陈玉激动着，“谁会送那么贵的巧克力啊，他肯定喜欢你。”
　　江慕差点喷饭，“几百块不贵，还有，送巧克力也不一定喜欢我。”
　　“那送花？”
　　“……”
　　江慕记得谭笑的劝告，离陈玉远点，她饭没吃完就走了。

　　周末，江皓文回来了，和江慕聊选学校的事。
　　这次保送考试的成绩会在高考前出来，江皓文和江慕有估分的习惯，他们预估的分数都在自己期盼里，差不多能考清北。
　　往常H省的保送生一般都只希望上清北，但这次范围扩大，录取的范围也会扩大，有不少想走出国这条路的，江皓文对留学已经势在必得了，他还是问：“你真的不留学？”
　　他的话打断了江慕的思绪，江慕看着他，“不知道。”
　　她这次说不知道，她动摇了。
　　“哥，如果出国留学，我想多回国看看。”
　　江慕的眼里有一种光，像是征求他的意见。
　　江皓文噗呲笑了，摸了摸她柔软的短发，对这个妹妹的眼神没有防备，宠溺地说：“那不然一直呆在国外？不要你的家了？”
　　江慕也笑了。
　　“所以，去和你爸说吧。”
　　告诉他，你要出国留学。
　　“嗯。”少女乖巧点头，像只小猫一样。
　　江慕到客厅里，看见父亲，开口：“爸，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江明看见女儿，“什么事？”
　　江慕：“我想出国留学，明年去。”
　　“可以。”
　　没有一点犹豫，没有反驳她。
　　“对了，”江明又说：“我也跟你商量件事。”
　　“您说。”
　　“我也老了，你也要出国，就算不出国，”江明话里透着舍不得，“你也要离开家。所以，我找了一个阿姨……”
　　“好啊，暑假的时候带我见她吧。”
　　江慕也不犹豫，这是你晚年生活的安排，那是我未来美好的启程，你我都答应了。
　　江明被这个懂事的女孩感动，他没有给江慕一个温暖的家，没有陪伴她的童年和青春，但她一直都没有怨恨过父亲，她只想过要逃离那种教育。
　　至少，对她的爱是无法否认的。
　　“嗯。”
　　父女会心一笑。
　　江慕告诉江皓文父亲同意她出国的时候，他很高兴。
　　江慕也是。
　　仲夏夜里，蝉鸣不绝，少女在日记本里写下：“待风云过后，这枯燥的日子里有了指引我前进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