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雕玫瑰》棠糕姜浴

2、壹

　　玫瑰腐烂。

　　雨水顺着花瓣滴落在法国青石板街道上，雾气微腾延绵至远，模糊了远处的教堂钟楼。

　　雨砸在地上越来越重，街道空无一人，雨滴成线，视线的尽头是剥裂的云层，仿佛是天地间唯一道微弱的光。

　　小阿云赤脚跑在雨中，天空偶尔划过几道闪电，短暂照亮前方的路。

　　耳边都是哗哗的雨声，那把大黑伞早已落在地上沾上了泥几乎被风拖着走——拼命的奔跑就几乎已经耗尽了小阿云所有的力气，更别说在奔跑中起着巨大阻力作用的伞。何况，在这样的大雨中，伞的作用微乎其微。

　　“小玫，别丢下我好不好——”

　　雨水打得人生疼。眼睛通红，又是雨水又是泪水，前方的路看着也开始费劲起来，一道雷劈过，声音使人心惊肉跳，她快跑不动了，但还是努力向前跑啊跑。

　　如果他们看见我就会带我走对不对。

　　可是啊，那辆黑色轿车越开越快，在这条路的尽头已经看不见。

　　“妈妈，我好冷。”

　　不知是谁的呓语，在这场雨里，只觉得是要命的窒息。

　　雨还在继续下。街角的玫瑰被雨打落，泥被车轮溅起，与玫瑰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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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莉亚修女，你在巴黎怎么样？”

　　“一切都还不错！就是突然下起了天大的雨——噢，一定是有什么让上帝伤心的事发生了，我现在还在马车里，等一会我得和曼西找个地方让马儿休息一下，哈哈，巴黎的路还真的是和他们说的一样平坦——”
　　马车突然颠了一下，安德莉亚一只手里的黄油面包滚到了马车外。
　　“噢天我的上帝！亲爱的约翰娜执事，我这发生了一点小小小意外，一会再回给您！”

　　马车并不大，刚好够安德莉亚和曼西两个人坐。当然，曼西只占座位的四分之一，所以当安德莉亚停下车堪堪从马车挤出去后，曼西终于伸了她一路来第一个懒腰。

　　不过令人难过的是，这样的舒适并不会维持太久。曼西拿出怀表，面无表情的倒计时这可贵的两分钟。

　　马车外安德莉亚夹杂着雨声：“黄油面包整个都被淋湿了！雨如果小一点就好啦...”

　　曼西没有说话，内心想，如果你不提前偷吃面包的话...算了，还有一分钟。

　　“曼西！”

　　安德莉亚每次上马车都要花好长时间，这得感谢她过于圆润的身材，也许是窗外雨声太大的缘故，以至于曼西对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没有听出任何异样。

　　当安德莉亚为黄油面包惨烈牺牲而感到悲痛时，突然看到马车后方有一个小小的，蜷缩的身影。

　　“我的上帝呀...”

　　天气微凉，昏倒在地上的小女孩在昏暗光线中脸色显得更加苍白，小手冰凉得吓人。

　　阿云恍惚中感觉被人抱起。

　　“孩子，我来了，我来了...天哪，怎么这么轻。”

　　大雨仍没有要停的意思。所以当马车摇晃起来时，曼西自觉地往边上挪了挪。

　　帘子被掀开，冷风吹得曼西缩了缩脖子，入眼却是一双手托着一个孩子。马车外，安德莉亚大喊：“快接住，快点儿！我已经完全被淋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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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就那个小女孩儿已经被家人接走了？”

　　“嗯，玛丽婆婆照顾了三年。”

　　“那我们不是白来这一趟了——我还想着她带我去看看巴黎有什么好玩儿的呢。”

　　开车的男人沉默，没有说话。远处乌云一片，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爸，你看，外国马车！”

　　男人随便应了一句，车内的小男孩好奇的看着穿着奇异的外国阿姨，直至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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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莉亚修女再次回到马车上的时候浑身淌着水，她一点点拧干衣服，身旁的曼西大叫：“上帝！这是一个东方女孩。”

　　安德莉亚睁大眼睛，顾不上自己的衣服：“刚才雨中没有看清...这个女孩头发好黑啊！神爱世人...东方人的面庞果然有东方的感觉，她没事吧？”

　　“还活着。我抱着她吧，我身上干燥，希望可以给她带来温暖。”

　　“看来得感谢那个黄油面包，那我可以再重新拿一个吗？”

　　曼西面无表情抬眼看过去，安德莉亚悄悄收回手，一笑就挤出了双下巴：“噢，我是说，我该给这孩子唱圣歌祈祷了。”

　　马车在雨中继续行驶，车轮行过的声音是无比安心，朝着云透着光的方向。

　　“你的慈爱高及诸天。”

　　“你的公义存到永远。”（圣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