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7、第 107 章 ——如 ...
-
——如果我死了,
你怎么能独活。
94.
“To Gin:
美国这边挺热情好客的,就是如果能不拿着火箭筒在街上晃悠就好了。
这边的扒手多的让我怀疑自己桶了他们的老巢,上次我把车停在路边回来的时候发现少了个轮胎。
气笑了。
我追了八条街让那个混混知道,什么样的人的轮胎不能拿。
情报组的任务也没轻松到哪去,我记得我最开始应该是管后勤的,不知怎么的就开始整天打打杀杀。
贝尔摩德嘲笑明明是我自己拿着枪冲在最前面的,我给了她一拳。
嘛,怎么说,挺无聊的。
听说你最近火气挺大,训练场都拆了三个了。
贝尔摩德这女人又来试探,说你估计比起训练场更想拆的是我,我没法反驳,只能说你拆不了毕竟我还有两条腿。
我很少会想起你。
但思念这种情感就像是秋雨,淅淅沥沥来了,留下潮湿的空气,和充溢着水汽的泥土,晒不干净。
我的头顶飘着名为“琴酒”的乌云,它一言不合就打雷下雨,即便我已经浑身湿透都不离开。
琴酒,我不知道离开对不对。
但我现在想你了。”
“To Gin:
听说你终于放弃来找我的想法了,可喜可贺,我终于不用担心你大半夜跑过来暗杀我了。
但是枕头底下的枪还是得常备着,因为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还有树敌的天赋。啧,怎么一个两个都想杀我,我的人头很值钱吗?
嘶,好像还真挺值钱的。
隔着大洋,你的消息永远都是像风一样缥缈,我听不清全部,也听不到你的感受。
我的眼睛有点酸涩,我想我是有点难过的。
决定了,我要找个人去跟踪你!”
“To Gin:
我捡到几个小孩,他们都挺有意思的,真想让你看看。
就是好像都不太聪明,上次其中一个把头发染成彩虹的男孩叫了我一声“父亲”,吓得我我立马把他踢出三米远。
太吓人了。
后来他们思索了好几天,最终决定叫我“先生”。
我说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其中一个女孩一脸认真的和我说不可以,要体现出他们对我的尊重。
算了算了,先生就先生吧,总比父亲好。
但是他们叫我先生的话,该叫你什么?嘶,真是个好问题。”
“To Gin:
我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挺疯狂的。
我决定成立一个组织,目标的话——先对准这个世界吧。
给你留了一个位置,拒绝无效,嘻嘻。”
“To Gin:
瓦勒摩的炮声一如既往地回荡在耳边,灰蒙的云遮住天空,阴云夜夜不散,硝烟处处可寻。
战争在这里爆发,轰鸣、哭喊、鲜血,这一切拼凑出一幅丑陋的图画。防空洞里人满为患,空荡的大街上,只留下冲刷不尽的血迹。人们整日惶惶不安,空洞的眼眸里,早已丢失了对未来的希望。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这场战争由我亲手挑起。
所有的死亡与罪恶,都该由我一力承担。
我本就该下地狱——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件事。
我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如今再故作惺惺地剖白,又有什么意义。
无数亡魂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身侧环绕,他们怒骂、嘶吼、撕咬着我的灵魂。
我在很早之前,就预见了这场乱象的发生。
我清清楚楚明白自己所作所为的重量。
我也知道,仅凭一人之力想要扭转整个历史的轨迹,本就是痴心妄想,可我偏偏执意要去尝试。
正是预判到了这般惨烈的结局,我才毅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Gin,当我行走在塔里大街上时,漫天落雪早已被来往行人踩得乌黑。肮脏、浑浊,一如这个永无宁日的世界。
吵闹的利益纠葛,无休止的纷争,一直在暗中酝酿着战争。
厚重的阴云始终笼罩在我们心底,冷雨连绵不绝地落下。
你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我究竟想要做什么吗?
是毁灭,还是守护?
我当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回答你:是重塑。
我从来算不上什么圣人,甚至根本算不上一个好人。我只是期盼这个世界,能回归它最本真的模样,如同初生的生命一般,不曾沾染半分世俗的泥泞与污浊。
你总讥讽我是个抱着空想、不切实际的人,我从未反驳否认。
走过的险路越多,硬扛过的劫难越多,我对这个世界本该有的模样,执念就越深。
我想要人与人之间再也没有纷争,想要拥有安静平和的夜晚,耳边再也不会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我所求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件事——
让这个世界,迎来和平。”
……
“To Gin:
我劫回来一块绿宝石,很像你的眼睛。”
“To Gin:
我做了一个梦。
我们并肩走在海边,清晨的初雪留下了你我的脚印。
你戴着黑色礼帽,银白的长发如同晶莹的雪般神秘迷人。
察觉我的分神,你停下脚步,轻啧一声,扣住我的头吻了下来。
美国的冬日一如既往的寒冷,然而你我鼻尖呼出的热气交融在一起,便驱散了眼眸深处的雾意。
你墨绿色的瞳孔映出我的面孔,如此清晰,仿佛硕大的世界此刻只剩下你我二人。
海水以永恒的滚动企图扰乱这时令的规则,海浪涛涛,我的心跳却大得盖过所有喧嚣。
我见你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冷硬的面容难得柔软,声音沙哑低沉:
“想亲就亲,别磨叽。”
我突然就笑了,抬手遮住你的眼睛,俯身在你的脖颈处留下一个吻。
“Gin,别这样看着我,我忍不住的。”
手下的瞳孔颜色渐深,你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坠入风雪的缠绵。
……
然后醒来,我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To Gin:
我要回去了。”
……
厚厚的信件叠在一块,泛黄的页面映入琴酒眼中,在他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波澜。
这些信件都是北川熙在分离的这十三年亲手所写。
从车马不便只能靠写信交流的年代到如今短短几个小时就可以跨越半球的年代,他一个一个单词落在纸上,字迹洒脱,有的写在精美的信纸上,有的只是不知从哪扯了半张纸,反面还印着大写的“milk for sale”。
然后他把这些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思念的信放进信封,藏在这棺材里。如若不是琴酒心血来潮来看,恐怕北川熙一个字都不会说。
琴酒靠着棺材,一页页翻过去,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北川熙还有好多事情没告诉琴酒。
他拦下了实验组把琴酒当做小白鼠的计划,把自己换了上去;他一人承包了琴酒执行任务的装备和情报,难怪琴酒这些年从没有在资金上被卡过;他暗自处理了几波追杀琴酒的人,让他在繁忙的任务中获得一丝清闲……
北川熙这人,情感一向直白。
爱是爱,恨是恨。他不喜欢拖泥带水,出手总是一击命中。
但偏偏在琴酒身上,栽了一个又一个跟头。
柔软寡断难得出现在他身上。
爱不得,恨不得,离不得,聚不得。
他试图隐藏自己的身影,试图淡化自己在琴酒心中的地位。但是兜兜转转等他反应过来时,琴酒已经被他的网牢牢围住。
偏偏这只冷傲的鹰,虽不臣服,却也不挣扎。只是静静看着,等着猎人走近,然后咬住他的脖子。
洋洋洒洒的信纸撒在琴酒身上,遮住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与他银白色的长发融在一起,永不分离。
有风吹动,信纸哗哗作响。
好像一个拥抱。
“北川……”
琴酒嘴角扬起,捏着信的手指轻的像是对待珍视之物。
“我会找到你的。”
秋日的天空灰蒙蒙的,光被乌云遮挡,透不出一丝光。
空中的水汽含量超过了平均值,黏黏糊糊的,像是不碰水洗了一次澡。光秃秃的树木配上若有若无的乌鸦的嘎嘎声,格外阴森恐怖。
琴酒蜷缩在棺材里,双腿弯曲,两只手紧紧抱住自己。银丝粘在侧脸,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到平稳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他的身侧放着一张纸,上面是北川熙写的遗书。
短短几行,却让琴酒看了一遍又一遍。
You kissed my corpse, you bound your soul to mine the moment your lips touched mine in the tomb.
你吻过我的尸身,在墓穴中双唇相触的那一刻,你的灵魂就已经与我绑定。
You cannot return to ordinary life. Your life belongs to death, to me.
你再也回不去平凡的人间。你的生命属于死亡,属于我。
Abandon your mortal flesh, walk beside me in shadow, or I will drain your life little by little until you come to me anyway.
舍弃你的凡胎肉身,来暗影之中与我同行,否则我会一点点吸干你的生命力,直到你终究奔赴我而来。
风吹过,夹杂着破碎偏执的低语;
琴酒,如果我死了,你怎么能独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