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 10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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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恨我，
不要忘了我
93.
琴酒后悔了，他还是太天真了。
他单知道北川熙这几年暗自布局，但从没想过这局大到这种地步，商政娱都有涉及，涵盖的组织加起来让他以为自己在看世界各类组织的名录，各行各业的人交织在一起，明线暗线相互穿插，甚至有的纵跨时间近百年。
Flower融入了一个起源于欧洲老牌财阀与失意政客的秘密同盟，势力辐射全球各大发达国家与地缘要国，采用隐秘控股+深度渗透模式，不做公开犯罪交易，但却更加克制，隐蔽和危险。
他在翻完厚厚一沓资料后，想杀北川熙的心都有了。
这家伙可真是拍拍屁股利索走人，然后把剩下的事情全权交给他处置。
琴酒一时不知道该感动这份信任还是骂他真是心大。
他长出一口气，眉头紧锁，有种想撂摊子的冲动。但沉默几秒后，最终还是打起精神，下达一个个命令。
“塔尔塔洛斯，清除高危目标，在欧洲潜伏待命。”
“阿勒克图，我们需要警方、媒体、跨国公司内部的情报。控制住媒体的风向。”
“几位政商人士最近有些蠢蠢欲动，卡俄斯，带上他们的把柄，和他们谈一谈。”
“布吉拉，抹除东非小队的任务痕迹，为他们时刻提供技术支持。”
“对了，把Alistair Voss，Julian Hale, 和Sebastian Croft处理掉，意外，失踪或者经济犯罪。”
“北边派一支小队支援……”
一个个准确无误的命令下达，琴酒以惊人的速度快速掌握北川熙留下的一切，并且利用这份力量推进了他们的计划。
他手握全球多支专职行动分队调度权，行事冷静狠厉，擅长长线布局清除障碍。组织内部还未冒出的争议在他强硬作风下快速消散。
琴酒熟悉北川熙的做事风格，就像熟悉自己的枪支一般。他懂北川熙设下的伏笔，明白他的计划安排，他以比北川熙更加强硬冷酷的作风，拉开了世界风雨的帷幕。
北川熙失踪的消息被瞒的死死的，只有塔尔塔洛斯几人和琴酒知晓，贝尔摩德倒是隐隐察觉不对，但是这女人一向聪明，试探几次后就再没了动静。
Flower开始行动，但琴酒自身还有黑衣组织下达的任务，铁人也不会分身术。
美国这边虽然有降谷零的帮助，但他总归是情报人员，行动组的任务很少能插上手。
于是为了不被怀疑，办完事的诸伏景光匆匆赶回，带上人皮面具，以琴酒的面容重新出现在众人眼里。
与此同时，阿勒克图和灰原哀的合作格外顺畅，在有APTX4869样本的情况下，简易版解药已经研究出来，相信离真正的解药也不远了。
而令人心焦的一件事时，北川熙还没有被找到。
琴酒从不是被动等待的性格，知道北川熙会避开Flower的情报网，于是他暗地动用了他这些年组建的力量，隐蔽的寻找北川熙的痕迹，但却始终一无所获。
北川熙就像是突然从世界消失了。
在这个互联网极度发达的时代，人们出行乘坐交通工具，购物，取款，都会在网上留下痕迹。但偏偏北川熙不知怎么做到，他像一滴水融入大海，难以寻到他的踪迹。
工作很忙，杂事很多。
冗杂的事情占据了琴酒大部分精力，疲惫如影相随。
他开始失眠。
夜晚睁着眼睛到天亮，他数了北川熙房间的墙壁有多少霉点，数了天花板有多少块瓷砖，数了北川熙这些年受了多少伤。
在这短短一年内发生了太多事，他们重逢，上床，争吵，相爱，然后是沉默，离别。
那些真心隐藏在醉后和似是非是的玩笑中，像是阳光下的泡沫，碰一下就会碎掉，却又像是某些坚硬的，被火灼烧过的东西，褪去表层的灰烬后，露出的是珍贵的宝石。
又一次失眠后，琴酒选择离开。
他鬼使神差的来到北川熙曾带他来过的那片墓地。
初冬的冷雾里，枯黄的树木落尽了最后的残叶，光秃秃的枝丫弯曲的指向一望无际的蓝天。
寒风吹过一块块无言的墓碑，抚过琴酒银色的长发，带来一阵寒意，像是死人的呼吸。
黑色风衣遮住琴酒的身形，银白色长发贴着他苍白侧面，指尖夹着的香烟燃了半截，白烟混在冬日的雾气里转瞬消散。
好了，现在没人来抢他的烟了。
琴酒立在原地，墨绿色的眼眸平静掠过冰冷石碑，周遭只有风吹树枝的呜咽声，四下空旷寂静，连飞鸟都避开这片阴冷的林地。
他踩在铺满落叶的大地，在清脆声中来到那颗枝干粗壮，已经落尽叶子的樱花树下。
那放置着一口由檀木整料雕琢而成的双人棺材。棺身宽厚修长，刚好容纳两人并肩平躺，边缘缠绕着荆棘浮雕，收敛低调。
琴酒冷着脸掀开了馆盖。
那日一夜荒唐的痕迹早就被北川熙收拾干净，呈现在面前的不过是一口空棺。
琴酒站在棺材前面，虽然身体回到幼童时期，但各项指标都很正常，还没到躺进去的时候。
而棺材的另一个五感尽失的主人，如今不知踉踉跄跄走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不知道死没死，还有没有机会躺进这口棺材都是个问题。
那天他们*爱，在北川熙意识模糊，眼神涣散时，琴酒曾停下手中的动作，问他为什么要打这口棺材。
男人眼尾红红的，像碾碎的鸾尾花，平添一抹艳丽。因为琴酒不上不下的举动，他口中发出几声短促的呻*，像是邀请，又像是求饶。
银发黏糊糊粘在脸上，那双冰冷的红瞳如同破冰般，化作一汪春水，自上而下看时，别有一番风味。
北川熙紧咬着牙，一把按住琴酒的头，让两人的嘴唇再次紧紧贴在一起，他舒服的发出一声喟叹。
生若不能并肩同路，死必要同棺共眠。
充满偏执控制的话语断断续续的被男人吐露。
苍红色瞳孔被逼着流露出的，是疯狂的占有和浓郁的情欲，裹挟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死必……同眠。
琴酒的手指划过棺材内部的每一个角落，好似透过冰冷的木头，能感受到另一人的温度。
嗯?
他的手停下来，眼里掠过一丝诧异。
还有意外收获。
琴酒垂眸，骨节分明的指尖轻轻一按。
极轻的一声咔嗒，机械卡扣悄然解锁，一块底板缓缓下沉，升上来的棺腹深处的暗格。
装着厚厚一沓的……信件。
琴酒的心跳乱了一个节拍。
信件没有装封，信封上贴着邮票，没有寄信人和收信人，没有收信地址。
但信上写着日期。
他一封封看过去，最早的一封早已泛黄，手写的字迹晕开在时间的沉默里，老化的纸纤维上，藏着某人这辈子都不会当面说出的话。
最早的一封日期是北川熙迷晕琴酒，去往美国的第一天。
“To Gin:
Hello，不知道你现在醒没醒。嗯……看时间应该是醒了，我下的药药效应该没那么好。
你现在应该黑着脸，然后发现我不在了，狠狠地磨牙恨不得飞过来杀我吧。
哈哈，真遗憾，我猜你肯定不会那么做，你估计认为我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但是，抱歉，琴酒，我回不去了。
坐飞机的时候，望着窗外的云朵，想起自己在距离地面十二千米的高空，正在横渡太平洋，就会产生一种冲动。
我想拉着你，从这万米高空跳下去，让高寒和低压碾碎我们的身体，我们的血肉揉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让我们成为这大洋的沉尸之一，让海水稀释血液，稀释那些复杂的情愫。
让我们就这样沉沉的抱在一起，不管今天明天，只在意对方温热的破碎的尸体。
哈哈，开玩笑的，我可舍不得带着你去死。
……
（大片大片划掉的，字迹不清的单词）
我现在腿还是酸的，嘴破了个口子，头发乱乱的，看上去惨兮兮的。嗯，所以下次见面你打我的时候要轻点。嗯。
（划掉）
啊啊啊啊啊啊——
我现在究竟在写什么啊写的狗屁不通。
……
（划掉）
算了，反正你也看不到，那我就瞎写吧。
哈哈。
我猜你肯定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开，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后一天就没了人影。
不过不管你怎么猜，应该都想不到前世今生上来。
我们都是无神论者——讲真的，我现在有些信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就偏偏“好运”的降临在我的头上。
毫不夸张的说，大难临头的呢。
我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离开，但我隐隐觉得，不能再留下了。
不能再留在你的身边，因为我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谁，是前生痴迷于漫画里的你的我，还是今生在垃圾堆里和你携手合作的我。
琴酒，我分不清了。
我的大脑光明正大逃出了我的脑壳，以左脚绊右脚的姿势跳完了霹雳舞，然后用力把自己放进粉碎机里，把自己榨成了橙汁。
你想喝吗？
（划掉）
不是我在问什么。
（划掉）
我还会回来，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也许是二十年。
琴酒，我希望你恨我。
不要忘了我。
——coward”
懦夫。
琴酒抓着纸张的手猛的一用力，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第 10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