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吟欲抒意》米谷儿

9、小泼皮 “主子今日

　　“主子今日不是约了楚公子吗？”一大早小辞就在我头顶叽叽喳喳。
　　“我再睡一会儿。”我又开始撒娇。说着扯了被子，盖到头上。
　　“那今日的早膳，我便替主子吃了罢，听说有酱牛肉呢。”小辞故意加重声音。
　　“我突然不困了。既然有约，该是早做准备，早做准备。”我腾地起了身，呲着牙眯眼笑。
　　楚大哥很会选地方嘛。这处酒馆，雅致清幽，香气弥漫，又不喧嚣。大家可以自行在小暖炉上烹调茶酒，实是自在。
　　“楚大哥，今日约我所谓何事啊？”我一向直来直往，没得虚礼。
　　“阿紫，你最喜热闹。听说最近开了个新茶楼吗？”闻知为我斟了茶。
　　“自然，沁香嘛！”我一脸得意，摸了摸头发。
　　“里边什么情况，了解吗？”闻知突然凑近前来。
　　“这，我哪知道啊？”我用胳膊肘轻轻撞远了他，疑惑道。
　　“这新茶楼自然会影响莞儿姑娘的生意，你不打算想想办法？”他继续深入。
　　这家伙，好眼力。竟发现我和莞儿关系不一般。想想也对，我得看看对手是什么段位的。
　　“那我去一次？”
　　“不不不，多去几次。” 闻知一时喜笑颜开。
　　我小脑瓜一转，他这是有什么想法吧。既然如此，得敲你一笔。
　　“那沁香楼据说价格偏贵，都是有身份的人才去。我一平头老百姓，哪有这闲钱？”我端起了架子。
　　“是我疏忽了。自然闻知全出，一切花销，我来我来。”楚闻知也是很懂规矩。
　　喝的尽兴，聊的也尽兴了。我和闻知意欲离开。哪知临出门遇上了事儿。
　　“来，给小爷我叩上几个响头，爷就考虑放了你。”原是一个膀大腰圆，颇油腻的壮汉正在大放厥词。
　　只见一旁的老汉，瘦骨嶙峋，神情疲惫。怕是辛劳太久了。他一个劲赔着笑脸，弓着背局促地搓着粗糙暗沉的手。
　　问了旁人缘由，竟是老汉在摆摊子，这个壮汉说挡了他的路，来了脾气。要带了他的物件，撤了他的小摊。
　　“饶了我罢，我给你跪下。”老汉眼角噙着泪，颤颤巍巍要弯腰，服软。
　　“我倒要看看，是多体胖彪厚的猪仔，这么宽的路，竟也过不去。”我使了使眼色，闻知便扶了老汉，带离了现场。
　　“你个小子，找死啊。”壮汉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一脸不屑，喷口震慑着。
　　“爷爷我还真活腻歪了，你来呗！”我一脸找打样儿，一股找事儿口气。
　　“来，小爷我让你瞧瞧。”壮汉怒不可遏，气冲冲向我奔来。
　　我也是很尊重对手的人。深吸一口气，汇集力量。大汉一近身，我便跺地腾空，朝其后背袭去，一顿拳脚。接着一记重踢，壮汉咣啷栽倒在地。
　　“哎呦喂。”壮汉呻吟起来，揉搓着屁股。
　　我接着踩着他的后背，坐在了沙袋上。
　　“来，给您老又找了个门，您过过成不？”我抬开踩他的腿，再抬高，作了一门。
　　“这恶贼，终于有人治他了。”
　　“好好好啊。”
　　“我家的女儿也敢出门了。”
　　人们不禁感激，互相点着头。我心里一阵翻腾，都是些长久受委屈的人吧。华盛国从建国起，就有不成文的规定，贵族享有多项特权。可以买卖奴仆，可以优先入仕，有专门的贵族酒馆，茶楼供消遣。自新主即位后，实则相国掌权，更多的不耻行为被默许着。所以贫民们饱受欺辱。
　　“大哥，这太平盛世，是让大家更好生活的。不是让你来添堵的。生而为人，务必善良啊。我们自己，都不齐心，别人自然欺负的更厉害！”
　　我见那大哥，已有悔意，赔了礼，留了银子。便也收了拳脚。
　　“乡亲们，我们是有爱的一家人。日后有谁，为人霸道，我可是还会来的啊。”我一跃上了马，心里是莫名的伤感。
　　“阿紫，这里离我家近，走！”闻知前方带起了路。
　　“阿紫，这位老翁，我便留下做报更的吧。”闻知想了想。
　　“如此最好。”我甚是开心，在闻知家做工，定不会受了委屈。
　　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尚书府呢，满眼的好奇。
　　“你去逛逛吧，我安置一下。”闻知看出了我的想法。
　　我收到许诺，便大摇大摆转了起来。
　　“听说是公子带回来的。”
　　“长得真是秀气呢。”
　　“是呢，你看那眉眼，活脱脱美娇娘啊。”
　　一路我听到了许多的低语，浅笑。遂躲进了一个安静的园子，偷得片刻安宁。
　　这里竟有好多松柏挺立。我摘了松果，开始投掷游戏。院子里有个大坛子，我试着丢了起来。
　　“我丢，我再丢。”
　　果然有本事，颗颗必中啊。
　　“咿呦，劲使大了。”
　　我自言自语着，低头选着下一个松子。
　　“嗷。”
　　一声低吼传来，该是打到人了吧。我慌慌起身，前去道歉。
　　“您见怪了，在下不小心伤了您，实在抱歉。”我低着头，等待数落。
　　“无事，只是轻擦了下。”来人不拘小节，笑语。
　　我抬头看看他，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可那样貌，怎么有点熟呢。手里果子所剩无几，我便又去摘。身后轻轻有了脚步声。哼，竟想突袭我，小样儿。
　　我顺着声音，后退几步再一个急转身，揪住来人，将他背朝上一头扎进了旁边的雪堆里。一只手扣着他的双手，一只手拍着他的屁股。
　　“跟我阿紫斗，不太行哦！”
　　那人甩甩脸上的雪，使力直了直腰，愤怒道：“大胆。”
　　看不到他的脸，我也觉出他的不高兴了。我一压身，坐在了他的屁股上，刚直起的身体又重重塌了下去。
　　“啦啦啦！”我得瑟地直吐舌头。
　　“真是泼皮。”那人又说了句。
　　这时园子外，急匆匆的脚步响起，越来越近。
　　“阿紫，快，快起身。”闻知赶来，一脸愕然。
　　“这是我请的贵客。”
　　我缓缓站了起来，再看看被扶起的竟是刚刚被我误伤的人。哼，原来表面说原谅我了，背后竟出暗招。
　　“阿紫，快道歉。”闻知的语气有种说不上的感觉。有些急，又有些慌。
　　“我错了。”为了楚大哥的面子，我不情不愿低了头。
　　“怕是不情愿吧。城西路边的公子。”那人戏谑道。
　　什么，城西路边。那不是我埋坑的地方嘛？原来是那位我耍计欺负了的马上的男子，难怪。
　　“我等您许久了，随闻知前来。”闻知识相地换了话题。他回头竟还瞪了我一眼。
　　两人待在书房大半晌，我便在屋里瞎转悠。
　　“阿紫顽劣，小主子恕罪。”闻知进屋立马下跪。
　　“可他也是个铮铮好汉，爱行侠仗义。”
　　那马上男子想起那日这泼皮好心办坏事的场景，无波澜地说：“无妨，无妨。”
　　“近日那边有什么动作吗？”马上的男子进了正题。
　　“相国授意开了家茶楼，明面上是做生意，可出入的大多为朝中大员。”
　　“那便留意起来。”
　　“微臣遵命。”
　　马上的男子出来时，我已昏昏沉沉，趴在主客厅的桌子上，似只小猫咪在眯眼养神了。
　　“阿紫，吃午饭啦！”闻知在细声叫醒我无果后，揪着我的耳朵大喊起来。
　　“什么嘛！说是找我来，就这么晾着我。还吼我。”我边啃鸡腿，边埋怨。
　　“小，阿澈其实很可怜的。早早就失了双亲，无人照料。家中有个长辈，却是一肚坏水，处处牵制着他。他算来，也只有我们几个好友罢了。”闻知淡淡说着，可我能感受到他满满的心疼。
　　“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他哈。”我一时羞愧万分，心里隐隐心痛，发酸。堂堂大英雄，是要救民于水火的。以后我一定会弥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