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吟欲抒意》米谷儿

8、英才会 初五这天终

　　初五这天终于来了。我早早收拾，上了悦阳茶楼。莞儿已在门口迎接客人。
　　“莞儿，莞儿，一会姓白的公子到，就带二楼去啊。”
　　“我今日也得见见这个小书生。”莞儿冲我抛了个媚眼。
　　“楚大哥，这里坐。”我探着脑袋，左右瞟，先等到了楚闻知。
　　“阿紫，这么巧啊。” 他顺势坐下，喜出望外。
　　“这品茶会可是年度盛会，我也来凑凑热闹。”我推了点心给他。
　　忽而楼下起了喧闹声。原是小白悠然自得走来了。门外堆挤的少女们，两眼放光，垂涎欲滴。
　　过了会儿，莞儿脸色微红地引着小白上来了。
　　“公子，请坐。”莞儿温柔如水。又召来小二轻声嘱咐了几句。
　　“嘿，小白？”闻知一脸考究。
　　“闻知也在啊？”小白看了看我。
　　“哦哦，你们原来认识啊。小白，这是我结识的好友。楚大哥，这是我徒弟，小白。”我放下嘴里的桃酥，解释着。
　　“原来是这样啊？”闻知一脸坏笑，看向小白。小白则是一脸平静，丝毫没理会他。
　　“白哥哥。”噔噔噔一阵脚步声传来，来人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一脸稚气。
　　“拜见宝珠格格。”闻知拉着还愣神的我，叩了头。
　　“白哥哥，珠儿好想你啊。”这位格格兴冲冲奔向了小白。
　　小白托起玉笛，阻了来人。“坐吧。”
　　小姑娘一脸失落，沉了脸子。”
　　“来来来，大家吃点心，吃茶，嗑瓜子哈。”我推了推杯盏。
　　“这是莞儿留的上好竹叶青，大家尝尝这个。”莞儿端着新茶壶进来了。
　　好莞儿，果然给我面子，上了私人珍藏。
　　“白公子，你也尝尝。”莞儿给大家敬了茶，到了小白那里温声提醒着。
　　我那时没留心，当时的我，楚闻知，宝珠三人齐刷刷看着，三脸羡慕。
　　“这份酥糕不新鲜了，莞儿先撤走了。”她端着盘子离开了。
　　“正好，白哥哥不能吃花生酥。”宝珠眯着眼睛笑看着小白。
　　“白哥哥，这是谁啊？”宝珠看向我。
　　“哈哈，我？属于闲杂人等，不劳格格挂心了。”
　　“这是我师父。”小白竟添了一嘴。
　　“既如此，我也敬您一个，师父好。”脆生生的问候送来。
　　“格格也好，也好。”我呲着牙应承着，心里却是几条黑线。
　　“各位，我们的贵客，相国大人也光顾了小店。大家欢迎欢迎。”
　　一时众人跪拜，问安声热烈响起。只见二楼正中间椅子上起身了一位中年男子。满面春风，抚着胡子，摆手示意大家坐下。
　　“现在我们的盛会就要开始了。大家记着咱们的规矩。凡所答符合题意者，皆可得名家大作一幅或珍玩。我们也设置了惊喜礼品，愿诸位都有好运。”
　　“第一题。”莞儿侧了侧身子，她身后一位妙龄女子便展开了卷轴。其间明晃晃一个大大的空白格子，上覆有红纸。其下是一幅几个稚子倚在一位妇人身前，泪眼却坚毅远望武侯祠的图案。
　　“诸位可以竞答了。”
　　“开始。”
　　顿时台下观众议成一团。
　　“这武侯祠乃是供奉卧龙诸葛亮的地方。”
　　“这母子相拥的画面意欲何为呢？”
　　猛然鼓声想起，众人纷纷围观，没了议论。
　　一位公子缓缓答来：“该为‘忠’字。而图中不见其夫，其父，定是已离家报国去了。我题‘愿为忠臣死报国’。”
　　“非也，非也，忠臣节妇古稀有。”
　　“不若‘忠臣后代子孙贤’。”
　　“是什么字呢？”我也蘸着水滴，在桌上思忖着。
　　“小白，小白，你一定知道吧。”我边说，边用腿在下边撞他。
　　“你最喜的那位将军，该尊称为何种大神呢？”
　　“难道是这个字？”我自信写下。
　　小白轻点了下头。
　　我正灿笑时，一位布衣书生意气勃发，大步走去。
　　“呦，竟不知莞儿姑娘的门槛何时这般低了，这什么身份都能来啊？”一个身着华服，侍从服侍左右的公子哥儿拦了他的去路。
　　台下也有跟着起哄的，一起骂骂咧咧地要赶他出去。
　　“什么人嘛，一起热闹的地方，还有这般高低较量！”我的脾气又上来了，要冲下去理论。
　　“且等等。”小白轻拉了我的衣角，一脸淡定。
　　“我可不能坐这儿干着急。”我收了收声调。
　　“收藏的珍宝，突然不想。”小白悠哉品了口茶，慢语道。
　　“我突然有点肚子疼，坐下先歇歇，先歇歇哈！”我一听这话，忙着扶了额头，又尴尬地搓了搓肚子。
　　“送人了。”小白看着我，说完整句话。
　　好你个小白，这般欺负我。我定会好好给你点颜色。心里放肆地想着，嘴上却笑滋滋地看着他。傅浅吟，你可是为钱财连脸面都不要了哈，丢人呐。
　　此时楼下停了纷争，原是莞儿说话了。
　　“莞儿一直以为如此盛会，该当天下人共举。这般良辰美景，诗词歌赋，岂不畅意！”莞儿大方得体，沉着应对。
　　“罢了罢了，让他试试吧。”相国发了话。
　　只见那布衣书生也不羞不恼，依旧泰然自若。轻挥着扇子，笑语道：“该是‘忠’字。依图当是李公阳的《氐有箭》，妇人孺子徒为忠。”
　　“对对对，真的是贴切啊。”楚闻知不由称赞。
　　“这位公子好才气啊。正是我们的谜底。”莞儿笑着上前，撕了空白格的红纸，揭示了答案。
　　“来，这幅名作就赠予公子了。”
　　“在下不胜荣幸。”布衣公子有礼接过。
　　“哈哈，果然对了呢。”宝珠格格大声说着，满脸崇拜，看向小白。
　　“这位公子，与我们同坐共赏吧。”我匆匆跑下，去诚心邀请这位不卑不亢的布衣公子。
　　“我是阿紫。”
　　“如此，在下陆念青，那便打扰了。”布衣公子该是感受到了我的真诚，爽快答应了。
　　“第二题，请观。”一位侍女又展了一幅新作。
　　又是一幅画作，答的是字谜。这幅图里，有位老翁，身下是新生的幼儿。
　　大家又开始了议论。聊的热火朝天。半晌后，鼓声再次响起。
　　“诸位，打一单字，开始。”
　　这次不似上一题，没有跃跃欲试的人上前。场面有些尴尬。
　　布衣书生还是一脸从容，他应该又知晓了吧，只是不愿次次‘出风头’。
　　而闻知呢，还是用手撑着头，专心想着。而小白，哼，我这次才不问他呢。
　　“这次要赠的是辛幼安的题字。如若无人答对，便撤走了。”莞儿看着沙漏，细心提醒着。
　　我正要放下的杯子，一下就悬在了半空中。天呐，是幼安词，怎么办，好想要啊。
　　“是个‘孝’字。一位老翁身下有一子。”小白的声音倏忽响起。
　　“楼上的公子，有才思。是孝字。”莞儿说着，遣了女婢送来了题字。
　　“啧啧啧，果然见字如见人，这般豪气英武，苍劲有力。”闻知先凑了前。
　　“白公子，敬你一杯。”布衣书生还是闲适淡然，邀了小白共饮。
　　我按耐不住性子，也挤了过去。真的好字，颇具气势，不落俗套。我像欣赏着英雄本人似的，傻歪歪地咧嘴笑着。
　　“第三题，开始。”一段绝美舞蹈过后，开始了新一轮竞猜。
　　我不悦地嘟嘟嘴，暗暗加劲，期待猜中。
　　谜题为‘东南楼台初别去，妹终未见兄前来。
　　这怎么都是些妇女孩子，老翁稚子的。我吃多少羊蹄子也不够用啊。我瞥瞥旁边的小白，犹豫了一番，还是转回来了头。
　　“这个题出的妙，只需看后半句。”小白似对着我说着。
　　“是也，而这妹终未见兄，好是伤感啊。”布衣书生应和着。
　　妹兄未见，妹字，女与未；兄字，口与儿。嗯嗯，是‘如’字。
　　我抖擞了精神，起身朝着楼下喊。“是‘如’。”
　　可台下已有人先于我答了谜底，我刹那觉得吃到嘴里的蜜饯，都苦了。
　　“第四题，开始。”
　　这幅也为猜字谜。谜题为‘城墙四围立诸侯’。
　　“这也太难了吧，这又有城墙，又有诸侯的，一个字哪能够啊。”我一脸苦相。
　　“哈哈，公子说笑了。”刚才的布衣书生开解道。
　　“你若细想，这城墙四围，便是四面墙紧闭，那为何字呢？”他提点着。
　　“那，那是口字。”我笔划着。
　　“对，而立诸侯，伸义为国。则谜底的字有了口，便能建成国。”
　　“哦，是玉字！”我杂草疯长的脑袋一时清明。
　　“玉。”我以猎豹的速度大喊出来。
　　“恭喜这位公子。”莞儿开心朝着我笑。
　　“可以要那匹水晶马吗？”我留意到了后边摆的骏马摆件。既然题字得不到了，就给小白选个他喜欢的吧。我不由忆起了他的烈马图。
　　“可以，公子用时最快，该有此机会。”
　　“对咯。”楚闻知一脸早就知道的表情点评道。
　　“有进步。”小白也意外地‘夸’着我。
　　呵呵，敢情这都知道，就我一个傻瓜蛋子。不是我说大话，这要比试武功，我一剑，哼，就都解决了。
　　“忠孝如玉，好立意啊！”布衣书生轻轻点评着。
　　“大家是应该都奉为箴言！”我忽感正义，应和起来。
　　夜色笼罩，万物寂静。暖阁里还是灯火通明。
　　“主子，这幅字挂在哪儿啊。”怀言问询。
　　“还收在盒子里吧。”小白语气轻松，看了看窗前的那片灿烂。
　　“主子，不是很喜欢这位的大作吗？”怀言很是纳闷。
　　“有人更喜。”小白弯弯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