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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嫁女儿(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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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二人相视而坐,桌上的茶水已经半凉了。
济舟坐姿随意,他一只手撑着下颚,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敲打着木桌,神色有些冷淡:“你没见过那三具尸体,据我了解也没人跟你说过冥婚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是疑问句。
温听澜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说这话时并没有像之前一样观察自己的一言一行,反而是对茶杯里没被过滤掉的茶渣产生了兴趣,正目不转睛地盯着。
半刻后,温听澜说:“我有我自己的办法。”
“什么办法?”济舟抬眼,随后勾起嘴角一笑:“我不相信的那种办法?”
他坦然:“是。”
“你后续有什么行动方便告诉我吗?”
“救陈家的小儿子,没了。”
济舟停顿了一秒,垂眸看着温听澜,他应该是什么脾性?是自命不凡,傲睨自若,还是温顺的,柔情侠骨。
“陈家的小儿子送医了,医生查不出来,说是可能受到了惊吓导致陷入昏迷。”
温听澜闻言面目严峻,微微皱眉说:“谁让你们擅自送医的,他家人同意了吗?马上接回来!”
书房里纸灯里的烛火晃了一晃,房门被轻敲了两下,张爷进来时带进了两片枯叶。他弯腰拾起枯叶,对温听澜说:“宁望刚跟我说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张爷停顿了下,看了眼济舟,济舟见状就要起身离开,温听澜把手搭在他肩上,又朝张爷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我猜是他给陈家那小孩的护身符。”
温听澜:“济队长,他在哪家医院?”
“我带你去。”济舟没多问,把搭在木椅上的外套一套,从口袋里抽出车钥匙。
三人走到大门前,温听澜说:“陈家委托我照顾他,张爷开车送我就行,济队您……”
济舟直直走向停在门旁那半人高的黑色摩托车旁,他跨上去,将头盔抛给温听澜,温听澜下意识接住头盔。
“开车有我这宝贝快吗?”他拍了拍漂亮的车身,对着温听澜挑了下眉:“还是道长您不敢坐我这后座?”
见温听澜抱着头盔,看上去有些呆的立在原地不动。
“这个会快点,上来吧。”
温听澜回过神,把头盔戴在头上,也学着济舟的姿势跨上车。
“抓紧我。”济舟不知道做了什么,漆黑的车身突然发出震耳的轰鸣声,温听澜下意识抓住了济舟的衣角。
说实话,他连出温宅的次数都很少,更别说亲自体验这么酷的交通工具了。
济舟回过头替他把头盔调整好,笑着说:“道长,你最好抱着我的腰。因为这个真的很快。”
温听澜有些不自然的环住他的腰,后座位子其实不是很宽裕,他只能尽量往前贴。
马路上车辆不是很多,他们穿梭在路中间,刺骨的寒风划过他们时温听澜缩了缩手。摩托车风驰电掣,他抓紧济舟的腰,自己稍微站起来了一点,在济舟耳边大声问道:“风很大,头盔还你吧。”
济舟目视前方,只是侧过一点,在呼啸的风声中说:“听不清啊道长,你抱好我。”
温听澜盯着他的侧脸出神,持续了几分钟后才把握着距离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坐姿。
不得不说,坐摩托确实比坐轿车要快,他们从温宅到市医院只用了二十分钟。
济舟看起来是医院的常客了,从他进大门开始就有值班的护士跟他打招呼,也有科室医生皱着眉看他,眼里写满“怎么他妈又是你”。
他摁下电梯按钮,跟一旁的温听澜说:“要带他走?”
“是的,带他回陈家。”温听澜眨了眨眼,“所以才说让张爷送,你骑这车我怎么送他回家?”
“……”济舟脸上的笑僵了一会,“抱歉。”
“急吗,不急不能先送回你那吗?”
温听澜皱眉道:“急,严重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济舟脸色一变,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他抓着温听澜的手腕将人拉进电梯。
“你凭什么断定的?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上去,那孩子真出事了,凭你刚刚那句话我就可以再把你关起来。”
济舟比温听澜高一点,他必须稍微仰起头,才能和他对视:“你会吗?”
“……我哪敢。”济舟移开视线。
叮——
门开了,电梯内置的楼层播报还没来得及说完,济舟就抓着温听澜的手腕从半开的门中间挤出去了。
他们小跑着到走廊尽头的病房,查房的实习生正有些焦急地围着心电监测仪到处检查,济舟推门而入的时候实习生吓了一跳。
“你们是……”
济舟拿出证件,严肃道:“警察,孩子情况怎么样?”
实习生结结巴巴地说:“这……我也不知道,刚,刚还挺好的,我——”
“出去。”温听澜前进一步,走到病床前,陈家那小孩的脸色已经完全转青了,甚至额头和眼眶有了些乌黑的印子。实习生刚要叫主治医生,还没来得及按就被济舟给请出去了,济舟关上门时顺带把门帘拉上,他再一回头便看到温听澜抬手做了些他看不懂的手势,然后他狠咬了自己的指尖,取血点在小孩前额上。
血液刚碰上小孩的前额时,只见那孩子像突然着了魔,腰部腾空,手脚姿势诡异地歪向外边,他面色还是如常,只是那张嘴张得很大,甚至有要撕裂的错觉。济舟不敢干扰,流着虚汗靠在门上看着这一切。
这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病房内的灯管爆裂,玻璃窗剧烈震动。温听澜闭着眼,食指还点在小孩额头上,那血顺着小孩的鼻梁流到嘴唇上,几秒后他猛地睁开眼,小孩的腰重重地砸在病床上,而一边的仪器有发出了规律的滴滴声。
小孩恢复心跳了。
温听澜喘了口气,有些发酸的右手垂在身侧,他正想着怎么和济舟解释的时候就见济舟蹙着眉,熟练地在床边的柜子里找到碘酒和绷带,他走过去,替温听澜把伤口处理了。
“不用管的,一会就好了。”
“你以后带把小刀吧,用牙咬?你真敢。”济舟看了看他嘴角也挂着血,有些难以想象要咬得多狠,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对自己做出这种事。
“你关注点是不是错了……科学信奉者。”温听澜有些无奈,“而且我习惯了,不疼,如果你是问这个的话。”
济舟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向床上气色好了点的小孩,问:“他好了吗?”
“暂时安全,必须马上送回陈家。”
济舟看着他:“我现在问为什么的话,你愿意详细说明吗?”
玻璃窗和灯管一起爆了,两边的窗帘被外边的寒风吹得鼓了起来,温听澜看着楼下停着的那辆商务车,平静道:“车上说。”
张爷跟了温老爷子大半辈子,又照顾了温听澜二十六年,温听澜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他都再了解不过。虽然最近这孩子有些情绪难以解读,但是并不妨碍他看出来温听澜想试试那辆很帅的车,也能看出他想和那位刑警队长做朋友,更不妨碍他看出,那孩子需要自己跟着。
济舟照例替他开了车门,温听澜抱着小孩上车,让小孩把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安顿好小孩后济舟才上车坐在他身边。
张爷定位了陈家的地址,默不作声地开车,时不时瞟一眼后座的刑警队长。
“这鬼魂的怨气很重,我猜是杀人办事的。一般怨气针对知情人和参与者两方,然而两家人一起联手办的事,女主人和保姆却一点事都没有,这不奇怪吗?”
济舟一点就通:“按你这样说,这小儿子才多大一点,并不可能参与,只能是知情方,却是被怨气侵蚀最严重的。是因为年纪小吗?”
“和年纪没太大关系,我认为是女主人用了什么办法,转移了那姑娘的目标。”
济舟皱眉说:“哪有这样对自己亲身骨肉的?”
温听澜看着他,神色还是那般平静,那双漂亮的眼睛在路灯的照射下时暗时明,而济舟却读出了他的意思。
“喂,姚真。告诉兄弟们加班,陈家人扣住别放,把他们的资料全部调出来,包括她那儿子的。”
“保姆。”温听澜坐直身子,闭上眼冷淡道。
“以及那个保姆,找人看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