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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嫁女儿(2) “晚上好啊 ...

  •   难得有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止寒抱着本《葬经》坐在池边的石头上艰难地看了一上午。温先生和宁望哥出去以后就他和张爷两个人在院子里,张爷还经常不见踪影,也不给他安排事做,于是他只能跑去书房随意拿了本书看。
      刚刚张爷急匆匆地出了门,临走前让他好好看家,止寒心里有些担心温先生,看一行字就瞥一眼大门的方向。
      正在他要等不及的时候,门外终于有了点动静,他从石头上跳下来,赶紧跑去给他们开门。
      张爷正好推开大门,急忙赶来的止寒一头撞上了木门,张爷无奈道:“哎哟,孩子慢点儿。”
      “张爷,宁望哥,温先生!”止寒打过招呼后跑到温听澜面前,“温先生你没事吧?”
      温听澜看了眼张爷,张爷抬起手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这孩子看你很久没回就开始担心了。”
      “我没事。”温听澜见他手里拿着的书,说:“这书你看得懂吗?”
      止寒也不撒谎:“嗯……看不太懂。”
      “那等宁望有空的时候去请教他吧。”温听澜柔声说。
      宁望一惊,师父这是什么意思?要反悔,收他为徒了吗?
      “我……我我我最近没空!气着呢!走了!”宁望赶紧先推辞了,他觉得自己做师父唯一的弟子就很好,为什么要和别人共享一个师父。
      温听澜:“我和张爷还有话说,你跟着宁望一起先走吧。”
      “啊,好,温先生再见。”
      止寒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和张爷说话的温听澜,发现他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红痕。他皱眉说:“先生的手怎么了?”
      “别说,气死我了!那傻子警察,凭什么抓我师父?”宁望一生气脸就会鼓起来,脸颊还发红,气得越狠就红得越厉害,而他现在整张脸都要红透了,看来是真的非常非常生气了。
      “警察?”
      “对啊,那警察一点证据都没有,拿出手铐就把师父拷上了,我师父明明是去帮忙的!”宁望气愤地说:“拷上就算了,态度还很恶劣!他拽着我师父的胳膊把他推进警车里,你看我师父的手腕全红了,死警察力气也忒大了!”
      止寒脸色一变,问:“是哪个警察,怎么敢这样?”
      “说是刑侦支队长,我呸,区区一个支队长,他局长来咱们这儿都排不上号!再让我见着他,我非揍他不可!”
      宁望还在那忿忿不平,止寒紧抿着嘴,没再说话了。

      张爷合上书房的门,在房内踱步,满脸的焦急,而温听澜依旧是那般风轻云淡的神情,坐在上座一言不发。
      “不行,这件事别管了。”张爷停在他面前,严肃道。
      温听澜平静地问:“为什么?我入阴阳道,不就是为了处理这些事吗?”
      “你可以看风水,驱邪祟,但是这种改命的事绝不能沾!”张爷颤抖着说:“你忘记你师父的话了吗?他死前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隐世埋名的活着!利用你学的那些赚点钱,安稳过一辈子!不是让你深陷困境的!”
      温听澜垂下眼,说:“我不懂。从我小时起,师父就教导我,我的存在即是帮助被怨鬼缠身的活人和不甘化为亡灵的死魂,怎么我功力越有成,你们就越不让我做我该做的事?”
      张爷看着他的脸,沉声问:“我问你,你犯的是哪一项?”
      “也许是我运气好,也许是我不完全属于入了道,五弊三缺,我一样没犯。”
      张爷苦笑道:“不是你运气好,是你运气太不好了。”
      温听澜抬眸。
      “五弊三缺,在你锋芒毕露的那一刻,会同时犯两项。”
      一声轻笑,被窗外送进来的风吹散了。
      张爷错愕:“你笑什么?”
      “我说师父安稳度日明明还能活个十几年,怎么就突然走了呢。”温听澜说,“师父他为我开了天眼,是吗?”
      老管家全身的绷着的那股子劲随着刚刚的风一起散了,他驼着背,两条胳膊像断了一般无力的垂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是那个刑警队长。”张爷知道拗不过他,“别的我不管了,不能和他再有丝毫接触了,我只要你答应我这点,也算是给你师父一个交代,行吗听澜?”
      温听澜撑着下巴,他手腕上的红痕扎进了张爷心里,记忆里的画面和此刻重叠在一起,他仿佛看见他这执拗的晚辈轻叹了声,说出那句——

      “人各有命。”

      -
      晚饭时,做饭阿姨把菜端上桌了还不见止寒的人影。宁望没见过陈家那种大事,气愤劲过了就只剩下兴奋了,见了温听澜就开始不停地讲自己的见解,而温听澜只是安静地听着,说得有偏差时才会提醒一下。
      “宁望,止寒去哪了?”
      宁望说:“哦,他说巷子尾那儿有家中点铺很好吃,要买点回来。”
      温听澜拿着筷子准备夹菜的手顿了下:“巷子尾有卖中点的?”
      “啊?”宁望微微张开嘴,“好像是没……难道那小子看错了?”
      温听澜正要说什么,温宅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外边站着的济舟一手提着嗷嗷乱叫的止寒,一手叩着门上的铁环,木门发出沉重的响声,没多久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晚上好啊,温道长。”
      温听澜扫了眼被腾空提起的止寒,本来骂着脏话的小孩立刻闭了嘴。然后他才转向笑得一脸灿烂的刑警队长,说:“晚上好。”
      他微微侧过身子:“进来说。”
      济舟把止寒放了下去,止寒一落地就踹了他的小腿一脚。
      “嘶——小兔崽子!”
      温听澜皱眉:“道歉。”
      “温先——”
      “道歉!”
      止寒愣住,他还没见过温听澜发火,被吼得一下就红了眼眶。
      显然济舟也愣了会,然后他挤开止寒站到温听澜面前,笑着说:“哎哎,没事没事,我来找你有点事。”
      温听澜抬手放在济舟胸前,打断济舟的劝说,目光锁在双手紧紧抓着衣角的小孩身上:“止寒,道歉。”
      “他欺负您……”小孩声音极小,还带着克制的抽泣。“我不想道歉……我没错,温先生。”
      济舟见温听澜这么认真有些后悔这样带着止寒找上门了。那臭小子来市局的时候装得可乖了,见到一个人就问声好,然后就询问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办公室在哪,几个内勤小姐姐见他可爱,带着人就找来了。
      当时济舟正在开会,那小崽子找进来就莫名其妙臭骂了他一顿,会议室的人直接惊了。济舟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其他人脑里都集体上演了一波他是怎么骗了小姑娘,小姑娘又是怎么凄惨孤独的生下了那小崽子,然后小崽子找上门来复仇的大戏。

      “误会误会。”济舟赶紧补救了下他们的师徒关系,他握住温听澜那只挡在他胸前的手,看着他琥珀一样的双眼认真说:“道长,我真找你有事,借一步说话。”

      两人移步到书房,温听澜亲自给他沏了壶茶。
      书房里的线香还没燃完,济舟一进来就被吸引了注意力:“这什么香啊?”
      温听澜正在温杯,手上的动作不停:“你不习惯?”
      “没有。”济舟实话实说:“其实我很讨厌香水或者那种庙里的烟火味,但是你这里的味道正好,我很喜欢。”
      温听澜把水壶提高,让水自高往下注入壶内,茶叶在壶内翻滚,散开,闻言他轻轻笑了一声:“喜欢就好,这是我自己调的香,走的时候带点吧。”
      济舟坐在桌子另一边,认真看他沏茶:“那我就不客气了。”

      等到温听澜开始分茶的时候,茶香已经飘了出来,和线香的烟混在一起,却并不冲突:“来道长这里有种穿越了的错觉。”
      “我叫温听澜。”温听澜把那茶杯递给济舟。
      济舟失笑:“好吧,温听澜。我叫济舟,济世的济,归舟的舟。”
      “您这样向我介绍自己的名字,我反而有种穿越了的错觉。”温听澜坐正身子,右手拿着茶杯,左手托着杯底,把小巧精致的茶杯送到嘴前吹了口气。
      济舟没正经喝过茶,少有的几次喝茶体验也是那种泡在保温杯里的,他也随随便便一大口。怕温听澜介意,他就偷偷学着温听澜的动作。
      “陈家的保姆醒了,胳膊断了一只,其他没什么问题。”济舟说,“我看到你在监控里问办冥婚的是谁家的姑娘,我想很有可能是镇上一个叫李正亮的女儿。”
      温听澜看了他一眼。
      济舟明白他意思,解释说:“我没有信你们那套所谓的鬼神,不是不尊重你,是我受到的教育就是相信科学。但是办冥婚确实是案子的关键点,所以特意来找你聊聊。”
      温听澜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李正亮是当地出了名的赌徒,他左手缺了根中指,听说是赌输了喝醉酒找庄家的事,被庄家打断了。我查了他的家底,一儿一女。小儿子说是半个月前离家出走,大女儿前不久也失踪了,而且紧接着他的账上就转了笔一百万的巨款,所以我怀疑……”
      “你怀疑是那三个阴婚人干的,买了他女儿给陈家办冥婚。”
      济舟揉了揉太阳穴:“是。但是阴婚人又是怎么死的呢。”
      今日无云,夜色降临后外边的圆月映在庭院的池水里像极了一颗璀璨的明珠,水面上弥漫氤氲的雾气使它有了朦胧的质感,那条黑色的大鲤鱼游过去,打散了光感。
      “不管你信不信,世上有因果这一说。”温听澜说:“他们的死就是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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