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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孤坟(2) 平镇县是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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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镇县是江宁市最大的县城,也是著名的“江南韵味”旅行区,当地人的习俗近乎完整的保留了下来,旅行团的导游们在车上都会向旅客介绍这边主要的习俗,以免有人无意冒犯到当地人。
在平镇县有一个从明朝至今仍保存完好的古镇,但是由于平镇县的人过于保守,所以没让古镇像其他知名古镇一般被商业化。听说几年前有一个国外的大老板想收购这个古镇的经营权,话没说完就被当地的管理人员撵了出去。
在这古镇上有一面石墙,上面刻画出一位江南女子的一生。
女子名唤秋秀,传闻中她曾是这一片出了名的美人。
秋秀美丽大方,聪慧过人,与一位驻守边疆的将军情投意合,将军每每在日暮时回到故乡就会与秋秀畅谈一夜,告诉她自己经过的地方,偶然的奇遇。
直到蛮人逼境,将军被派遣带兵出征,临出征前他驾马三日赶回来,只为把自己的头发剪下一撮交给秋秀,而他没等秋秀有所回应就离开了。
在那时候,交换对方的头发,便是订了婚。
秋秀来不及给将军自己的头发,只得将心上人的头发放入自己亲手绣的荷包里好好保管,而她自己则每日日暮时握着那红荷包,坐在镇里的古树下等待将军回来。
春日古树茂盛她在等,夏日古树苍翠她在等,秋日古树渐枯她在等,冬日古树惨淡她在等……
春雷乍响,夏雨骤急,人们叹少年人的真情。
秋风物盛,冬雪再迎春,人们又叹她太痴。
再一轮回,红布荷包掉了色,将军依旧没有出现在日暮之下。
四季又轮了一次,人们终于等来了捷报,秋秀也等来了将军战死的讯息。将军的尸体被送了回来,将军的家人足足哭了七天,其母双眼也生生哭瞎了。
秋秀不肯接受事实,在将军即将入土的前一天夜里翻入将军府,抱着已经逐渐腐烂的尸体诉说自己的情愫与不甘。她本想随将军去了,就在自缢前猛然看到将军衣物里夹着的纸条,她取出泛黄的破烂纸条,上面写着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望你好。
秋秀哭着取下绳子,抱着将军的尸体痛哭了一场。
那时有一个死传统,那便是订婚男女不可立孤坟,否则会影响家族世世代代,永世摆脱不得。将军有个弟弟,府上的下人都在传将军独身下葬,将军弟弟的后代肯定会受到影响,这话传到瞎了眼的家母耳里,家母终日惶恐不安,最终心中郁结,死在了家中。
将军的母亲一死,全府上下都信了这说法,认为报应来得太快,下一个可能就轮到家主了,家主得知后就请了一有名道士,在道士的指导下终于找到了破解的办法,那便是阴婚。
秋秀本已决定好带着将军的那一份希望好好生活下去,得知将军府家母逝去的消息特意上府慰问,一杯茶下肚后她便失去了知觉。
再醒来时,她已挽好发鬓,身着暗红百鸟袍,几个阴沉着脸的下人见她醒了忙给她盖上红盖头,随着一声转了调的“起驾,迎新娘——”厚重的木板盖住了她全部的视线,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在一个窄小的空间内动弹不得。
那下人的吆喝仿佛是某种信号,她感觉自己被腾空举了起来,同时外边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仿佛真是大婚之日那般喜庆。
“新娘到——”
“入洞房——”
锣鼓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抛泥土的沙沙声。
秋秀双眼睁得骇人,劣质红布掉了渣在她眼里也没让她眨上一眨,空气渐渐稀薄,外边的声音近乎消失,棺材内静得可怕,只有她一人绝望地抽气声。
她想,她不能好了。
……
警戒线内,一穿着大裤衩满头卷发吊儿郎当的男人站在刻画前说:“老济,你觉着这刻画啥意思?”
另一边检查尸体的男人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套上的尘土,他戴着黑色的口罩,显得脸部边缘线条更具攻击性,露出来的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睛瞥向石墙上的刻画,说:“民间故事,讲的办冥婚的事吧。”他将视线移回尸体上,“姚真,封建迷信不可取,过来看尸体,别在那浪费时间。”
“哦,好嘞。”姚真挠了挠鸡窝似的头发,戴上眼镜慢悠悠地走过去,还不忘回头再看一眼刻画。
“啧。”姚真蹲在其中一具尸体面前,在鉴证科不停拍照的“咔嚓”声中沉思了半刻,说:“看上去确实是自杀,三人都是。”
济舟沿着周围泥土处走了一圈,眉头一直是紧皱的状态,直接观察的话现场没有丝毫打斗或挣扎痕迹,死者身上除了脖颈处的勒痕以外也无其他外伤,具体结果还要等法医那边出鉴定报告。
“奇怪,三人死亡时间相等,聚众自杀?”
姚真拿出棉签,挑了挑三名死者的指甲,皱眉说:“这也太干净了。”
他对着不远处的刑警勾了勾手指,那刑警拿着证物袋小跑过来,他把三根棉签标上号分开装了进去。
“还有更奇怪的。”济舟环顾了下四周,说:“你没发现,路人根本不好奇这边发生了什么吗,就好像我们不存在似的。”
“济队,怪瘆人的,可别说了。”姚真抱着手臂作势抖了抖,让人把尸体袋抬了出来,准备装尸带回局里。
尸体都搬上了车,姚真把车门一带,回头叹了口气:“希望是自杀,要是他杀这可怎么查?挂个悬案今年年终奖可就又没咯。”
“就算是自杀也要查明自杀原因,别想着偷懒。”济舟压低帽檐,脱下警服外套甩进车里,“这边的居民有点过于奇怪了,我要口供。”
“问口供需要脱衣服吗?”
济舟一挑眉,说:“你穿警服带人去问,我自己一个人行动,敢不敢赌?”
“哈!”姚真一伸手,“一个月早饭。”
济舟嘴角一挑,随意拍了他伸出的手,算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