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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从他把沉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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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真带着人赶到平镇县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半。
他顶着个大黑眼圈,左手端着热豆浆,右手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从警车上下来,头发还是一如既往的乱如鸡窝。
他咬了口包子,懒散地走到济舟的面前:“济队啊,温听澜人呢?”
济舟皱了皱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跟你有关系吗,去派出所把那个李正亮提回去,涉嫌非法人口贩卖故意伤人罪等多个罪行。事发经过车上讲,今天把结案报告整好上交。”
姚真撇撇嘴,又是谁把济舟给惹恼了,每次都是自己上赶着接他那气。他又咬了口肉包,汁水溅了出来:“明白明白。”
全部的事办完后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半,从平镇县回市里估计天色又晚了,济舟坐上副驾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也不知道过会去拜访温听澜会不会过于唐突,毕竟人都那样说了……
他咬咬牙,温听澜真是够行的,短短几天把他拿捏的死死的。知道直接了断关系他不可能接受,所以就换了个说法,什么狗屁珍惜朋友,就是不想和他再有接触的意思。
姚真合时宜的插了句嘴:“哎济队,之前那个悬赏网站又发布新悬赏了。虽然和咱们关系不大,但我看你上次好像挺在意的,要不要把资料整理一下发你一份?”
济舟抬头:“嗯,我私下跟进就行,不用惊动别人,麻烦你了。”
“客气了您。”
“留点人守在陈家附近,李正亮一招,立刻抓人。”济舟在口袋里掏了掏,没摸到打火机,于是把之前嘴里叼着的烟拿下来。
刚刚姚真已经了解了全部事发经过,当然济舟模糊了温听澜的事儿。他跟着前面的警车一起转了个弯:“已经安排了,你是不是又通宵了?要不你睡一觉,回局里我叫你?”
济舟点点头,没一会儿就在座位上睡着了。
就在姚真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听他说道:“把我送去白洲区279号。”
姚真没反应过来:“哪儿?”
济舟闭着眼,眉头有些拧着,他缓缓地说:“温氏宅第。”
没等姚真继续问:“需要他的一些笔录,结案用。”
“啊?哦。”姚真偷偷瞥了他一眼,结案也不急,怎么非得现在跑过去。
晚上七点半,济舟站在温氏宅第的大门前,左右看了看,找到一家小商店,买了个打火机。
他在门口的石阶上蹲着抽完一根烟,把烟头掐灭扔了,才搓了搓手准备敲门。
济舟的手刚抬起,门就被打开了。
温听澜看见他神情有一瞬间的诧异,他问:“济队?”
济舟脸色不太好,看起来刚刚睡醒。温听澜想到他陪着自己又是淋雨又是通宵捉鬼,心里终究有些愧疚。
两人都站在原地没动,温听澜见他不说话,又想到两人分别之前他说的那些话,有些不忍说:“先进来洗个澡,天冷。”
济舟说了声那打扰了,就进去了。
温听澜领着他在庭院里走,济舟看不是要带他回上次住的厢房,问:“这是去哪?”
“汤池。”温听澜说,“驱寒。”
“你这还有汤池呢。”济舟跟着他走过一片巨石景观,看到后边被帘子遮挡住的汤池入口,刚靠近就能感觉到暖气。
“天然的。”温听澜单手掀起布帘,侧身站着让他先进去。
温听澜看了看两边各式各样的池子,又看了眼跟在他身边的男人,最后问:“喜欢梅花香吗?”
济舟一愣:“我是说呢。”
“什么?”
“每次靠近你都能闻到一种幽幽的暗香,这么想来确实是梅花香。”济舟稍微低下头嗅了嗅,说。
温听澜僵在原地,指尖藏在身后,轻轻弯曲了下。
“那你喜欢吗。”他问。
济舟想也没想:“喜欢。”
温听澜走在前面,带着他绕过药酒池后的小竹林,很缓慢地说:“到了。过会我让张爷给你送衣服来,淋浴用品拿竹柜里的,有全新的。”
“麻烦了,道长。”济舟刻意咬重了称呼。
济舟泡在水温略高的池水中,皮肤因为热气熏蒸有些发红,他抹了把脸,回想起刚刚温听澜离开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他有些慌张。
分别的时候把话说得那么决绝,见了面又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到底是表面的敷衍,还是心底的真实?
泡完后,济舟头上搭着干毛巾,裹着衣服往书房的方向去。从外边看,可以看见温听澜的身影,他站在窗边似乎在思考什么。
济舟没敲门,直接进去了。
“道长,谢谢招待,我来和你说下案情后续。”
温听澜手一顿,转过身来看着他,济舟看见他手上拿着的那本书还停留在目录那一页。
“嗯,坐。”
“李正亮抓了,肯定会判刑,让止寒放心。”
“嗯。”
“陈家我派人看着了,李正亮一招供就动手,至于李正亮的老婆,人现在在医院,治疗完毕后也会依法问责。”
“嗯。”
两人半刻无言,济舟盯着他,说:“还需要你的口供,白纸黑字那种。”
温听澜点点头,起身拿了纸笔。
等他写完,济舟把纸叠好,突然问道:“那两小孩睡觉了吗?”
温听澜说:“睡了,他们很累。”
济舟看了看表,说:“出去吃夜宵?我饿了,还没吃饭。”
温听澜捏了捏自己的指尖,轻声说:“行,附近有家烧烤摊。”
济舟本来想着和他去什么面馆粥铺吃点东西,没想到他真带自己来了一家烧烤摊。
晚上十点,不少店家都在外边摆了摊子,正是热闹的时候。
白州区古色古味,就连每家烧烤摊的棚子两边都挂了小灯笼,座位顶上还有一串串的灯泡,暖色的灯光把那片地区照的温暖不少,在冬日寒冷的夜里格外吸引人。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雨后的地还是湿的,走几步都要小跨一步,不然就会踩到积水。
他们到时吸引了不少正在吃烧烤的客人的注意,两个高大相貌出众的男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路人的视线,并没有过多在意,随意选了一家摊位就坐下了。
老板吆喝了几声,马上拿来一本菜单递给温听澜,温听澜道了谢,把菜单给济舟说:“你点,我都吃。”
济舟没和他客气:“你吃辣吗?”
“吃。”
“喝酒吗?”
“……可以喝一点。”
“吃了这顿饭就是朋友了?”
温听澜扫了他一眼,又看向他左手上的木珠手串。
济舟笑道:“不做朋友是不是要收回去?”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那朋友还做吗?”
温听澜有些忍无可忍的闭上眼,咬牙说:“……做。”
济舟笑了一声,喊了老板,把菜点了。
温听澜神情淡然,如果忽略他已经红了的耳垂,说就此别过的是他,说还要做朋友的也是他,他喝了一大口酒,把脸撇到一边。
“哎!你吃东西没啊就喝酒。”济舟把酒杯从他手里拿过来,“就算是啤酒也不能这样啊,对胃多不好。”
温听澜说:“我吃过了。”
“那也是几个小时前吃的。”济舟还在笑着,看了眼他的脸,“你喝酒上脸啊?”
“废话。”温听澜有些恼了,“而且还有寒风。”
济舟不继续这个话题:“我没想到你还吃烧烤喝啤酒,真接地气啊。”
温听澜抽了双筷子:“有什么奇怪的,我也是人。”
他眨了眨眼:“年轻人。”
济舟:“是是是,你还比我小呢。”
头顶的灯光洒下来,把温听澜的头发打得有些发棕。温听澜原本的发色如墨一般,很黑,加上他偏白的肤色和总是冷冷淡淡的神情,总有种不好接近的感觉。济舟想,如果他染了棕发,会不会显得柔和一点?
当然现在也很好,没必要去染头发。
济舟看着温听澜吃肉串还要把肉用筷子刮到碗里,再用筷子吃,不自觉又笑了。
温听澜抬眼:“?”
“我跟警队的糙汉子待久了,很少和你这样的相处了。”
温听澜放下筷子,看着有些不满:“我怎样?”
“你很好,那些糙汉子都比不上你。”济舟喝了口酒,他其实酒量奇差,每次有需要喝酒的局都是他花言巧语想方设法灌别人,等一圈人都醉了,也不在意他到底喝了多少了。
但今晚济舟就是想喝酒,可能是因为这几天见识的那些怪事让他心里有些堵,也可能是高兴,高兴因为那些事认识了温听澜这个人。
“你又帅,性格又好,有能力,有责任感和正义感。”济舟一边往嘴里送吃的,一边说着。
“而且你很厉害啊,面对那些……”济舟想了想要怎么称呼,最后还是说:“面对那些神神鬼鬼的,一点也不胆怯。”
“因为我习惯了,从小就接触。”温听澜有些不好意思,但语调还是很平淡。
“那也很厉害,要是我从小就接触鬼啊什么的,现在都得进精神病院。”济舟说,“真的很吓人啊,你都不知道我现在都不太敢关灯睡觉。”
温听澜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你不愿意和我相处吗?因为我一开始问都不问直接把你抓了?”济舟注视着他的眼睛,那双很漂亮的琥珀色,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眼。
“那是你的职责所在。”
“你又逃避主要问题。”济舟一字一顿地说:“你不愿意和我相处吗?”
“没不愿意。”温听澜看着半醉的人。“我说过了,我担心你的安危。”
温听澜说:“我有很多仇家,多到你想不到。哪怕我没见过他们,他们都有理由要我的命。”
济舟不语。
“有很多害人的手法,是可以避开法律的,借助死物是最容易的。有一种无形的市场隐藏在社会之中,他们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找什么人。你知道江南这一片安稳百年的原因是什么吗?”
“听人说过,是因为你们温家。”
“没错,这一带最大的阴阳世家就是温家。我的师父曾经联合江南地区三大世家一起维护这一片土地,甚至与地府达成协议,邪祟妖魔统统不敢靠近,更别说在这里生事了。”
“然后呢?”
“然后另外两家灭了门。”
济舟一怔。
“你知道邪祟不敢靠近会给市场带来什么影响吗?”温听澜把半杯酒一饮而尽,声音沉得可怕:“江南,多大的地方啊。长久以来没有恶鬼怨灵靠近,没有阴差现世,就连靠这吃饭的阴婚人都避开这一片接单。市场得损失多少钱啊?”
“打擦边球的不少,靠着阴阳五行之术吃饭的人一眼就明白是帮人赚钱,还是害人赚钱。买命的、报仇的、骗钱的、为了名利的……只要跟鬼扯上关系,阳间的法律可就管不着了,这么好的生意,怎么能少了这么大的空缺呢?”
温听澜说:“我师父一死,就有人安耐不住行动了。下一个就是我,那些被腐蚀的世家,甚至某些高官,靠这行吃饭的富商巨贾……”
济舟神情严肃,打断说:“你不会有事的。”
温听澜似笑非笑:“就凭他们,也想让我出事?”
“我在你身边,你更不可能有事。”
温听澜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刑警队长,垂下眼,他想问如果权力压制呢?上层的某人知道济舟和自己关系好,不会用升职或是钱财让他屈服吗?让他背叛,或是威胁。
最终温听澜只说:“我怕你受牵连。”
毕竟,济舟终归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其他世家不乏高手的存在,想神不知鬼不觉要一个普通人的命。
多容易啊。
温听澜又扫了眼济舟手腕上的木串。
从他把沉雪吟送给济舟时,就有想保护这个人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