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 19 章 “……晚点 ...
-
冬夜总是更漫长一些,深夜里似乎还有要继续降雪的趋势。
周围摊位的客人们见又开始落雪,匆匆结了账勾肩搭背离开了,还有几桌客人跟老板商量着,把烧烤盘子全移到室内。
温听澜单手撑着下巴,明目张胆地打量喝得半醉的济舟,在生命遭到威胁时,大多数人都选择逃离,他话已经说得十分明显了,可济舟并没有一点要退缩的打算。
“你到底是过于自信,还是过于蠢了?”温听澜抚摸着空酒瓶的玻璃瓶身,寒夜的风让它像刚从冰柜里取出一样冰冷。
济舟因为喝酒喝得太快了,出了些薄汗,他扯了扯衣领,闻言微微皱着眉,不满道:“都没有,但我就是有能力保你。”
温听澜轻笑说:“不跟醉鬼争辩。”
他说完就起身。
“你去哪?”济舟问他。
“给你买酸奶。”温听澜头也不回,去了马路对面的小商店。
温听澜站在马路对面等红绿灯,他瞅了眼手上拿着的红枣酸奶,有些后悔刚刚跟济舟说的那些话。
温家的影响力,老一辈的仇恨,神鬼与人间微妙的关系……这些关济舟什么事,自己到底有什么毛病,和济舟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还是他真的,只是不想和济舟走得太近?
绿灯了。
温听澜跟着行人一起穿过马路,一边的车灯照得他半边脸陷入阴影里。
他看着马路对面因为醉酒神情有些呆滞的人。
也许,他只是不想济舟太过走进他注定不会有好结局的世界,他本可以保持无所谓的态度面对不久之后的意外,甚至死亡。
而那个人,莽撞地闯入温家大宅,撞破了他一如既往平淡的心境,带给他更多的感触……
温听澜走到桌前,伸出手把酸奶递给他。
济舟先是看了看他的脸,才垂眸看他手里的酸奶。
他小声嘀咕:“我讨厌红枣……”
温听澜说了声抱歉,收回手,正要转身再去重新买一瓶,手腕突然被济舟拉住。济舟稍微挺起腰,另一只手拿过温听澜手里的红枣酸奶,不情愿道:“别走了,我喝还不行。”
“不走,给你重新买,原味行不行?”
“不行。”
“水果味?”
济舟皱眉:“我就要你手上这个。”
温听澜稍微挑起一边的眉,看着面颊泛红的济舟,起了点坏心思。
“你不是讨厌红枣味的吗?”
“没事,可以喝。”
“啊……”温听澜轻声诱导:“我买的你都喝?”
“嗯。”
济舟拿着吸管戳了半天没戳准,温听澜拿过来帮他弄好再递给他。
“为什么呢?”温听澜看着他喝了一小口眉毛就拧在一起了。
“不为什么。”
“你是不是……对我有特殊的感觉?”温听澜撑着下巴,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地问。
济舟闻言抬头看着他,虽然面色通红,双眼却并没有茫然,他坦诚说:“是。”
温听澜一怔,他到底醉没醉?
“想和你交朋友,可你老拒绝我,你也太小心眼了……不就抓你一次?我抓别人都是很凶的,你可以去问姚真,或者支队里任何一个人……”济舟突然又垂下头,“只有你,看你第一眼就想认识你了,所以抓你的时候都比对其他人温柔。”
“……”是真醉了。
温听澜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答案,这种感情对他来说过于陌生,也很有吸引力。他因为自己的乘人之危自嘲了会,然后结了账。
虽然摊位离温宅不远,但是济舟看起来不是很能走路的样子,所以温听澜打电话叫了张爷来接。
车上,张爷看了眼迷迷糊糊的济舟,向温听澜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酒量太差,几瓶啤酒就醉了。”温听澜闭眼解释道。
“送他回去还是?”
温听澜睁眼:“回家。”
济舟上车后似乎睡着了,头跟着车行驶的速度一摆一摆的。张爷转了个弯开过一个路口,济舟的脑袋就枕在了温听澜的肩上。
窗外停泊在路边的车和行人快速从眼前闪过,路灯忽明忽暗,光影转换交错。温听澜稍微垂下眼眸,就能近距离去观察济舟的脸型轮廓、五官细节。
但他没有。
温听澜不知道在逃避什么,忽视了内心强烈想把济舟的样貌刻在脑海里的想法,只是盯着窗外的夜景,假装肩膀上的重量不存在。
张爷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的两人,见济舟睡熟,没忍住问:“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这么晚出来吃夜宵不像你的作风啊。”
温听澜好像没有听见,依旧看着窗外。
张爷苦着脸继续说:“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和他走太近吗?”
温听澜缓缓地说:“我有分寸。”
车停在温氏宅第大门前,张爷控制车窗封闭,沉思良久后说:“命运不可抗。”
温听澜解开两人的安全带,先下了车,然后从另一边挽住济舟。
济舟很轻微地皱了皱眉头,他稍微睁开眼,迷茫道:“温听澜?”
“嗯。”温听澜费力地把他从车里架出来。
“以后别喝酒了。”
张爷看着二人进门的背影,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声气。
温老爷子开天眼窥探温听澜的命后就生了场重病,他自知所剩时间不多,最后那段时间每到夜里,他就会拉着在床边陪护的张爷的手,双眼无神,嗓音嘶哑地喃喃着温听澜的名字。
要到什么地步才算展露锋芒?
要做什么法才会引来报应?
这些他们都不清楚,只知道命运轨迹里,最终引导温听澜毙命的人,正是此刻被搀扶着进门的济舟。
仿佛感应到张爷的视线,温听澜回过头望了他一眼,随后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两人走在池塘边,济舟半边身体趴在温听澜身上,嘴里还哼哼唧唧些模糊的词句。大冬天里,温听澜出了些汗,他微微喘着气,说:“你以后真别喝酒了。”
济舟傻笑一声:“让我喝酒可不容易,这是交心,跟你交心你还不做我朋友,你忍心吗?”
温听澜无奈:“不忍心,做朋友。”
“不行,你每次答应得好好的,没一会儿又要劝我走。”
济舟把头从温听澜肩膀上移开,一边抓着温听澜的衣服一边后退,继续说:“你不会现在和我说好了,明天一早又作数了吧?”
温听澜伸手揽过济舟的腰,皱眉说:“别乱动,不会。”
“我不信你了,给我个很重要的东西作为担保!”
这人喝醉了怎么就跟个孩子一样?温听澜抓过济舟左手手腕,抬起来给他看:“这个,对我非常重要。我已经给你了,你还要什么?”
济舟挑起嘴角,用力把左手往回一收,温听澜顺着他的力摔到他怀里,济舟步子不沉稳,虚虚退了半步,温听澜的力再加上来,两人抱在一起摔进了池子里。
池塘里的水溅起半米高,几条肥嫩的鲤鱼全往景观山里躲了去。
济舟把温听澜紧紧抱在怀里,温听澜难以挣扎,他扑腾着跪坐在济舟腰处,济舟抬起上半边身子,曲着腿注视他,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你!”温听澜咬牙。
他还没骂完,济舟打了个喷嚏,他只好把后半句咬碎了吞进肚子里,蹙着眉站起身,又把济舟从冰冷刺骨的池水中拉起来。
“你去冲一下,穿了衣服赶紧睡觉。”温听澜拉着他的手往汤池的方向走。
“你呢?”
“我泡一下。”
“我想和你一起。”
“有没有常识!?你喝醉了怎么泡?去冲一下去去寒,赶紧睡觉去!”
见温听澜生气了,济舟闭了嘴,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济舟在温听澜身后连着打了几个喷嚏,温听澜有些担忧地回头看了眼。
因为刚刚两人掉下池子里是济舟把他护在怀中,济舟背部落水,整个人浸在水中,而温听澜的后背几乎没怎么打湿。
此时的济舟浑身湿透,发尖还有水滴顺着脸颊滴落,那水滴滑过他垂下的眼角时,温听澜已经在脑海里把他想象成一只淋了雨的狗了。
他不由得放轻了声音:“……晚点给你拿药,自己可以洗澡吗?”
济舟眼里一亮,忙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