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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良缘(2) 夜色里,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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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正下着暴雨,济舟把那两个纸扎人拆了垫在水泥地上,四人席地而坐等雨停。
止寒老是偷偷看温听澜,就是不说话。温听澜察觉到后说:“你姐姐不在这,她引我来这儿只是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止寒闻言点了点头,他轻声问:“我还能见到她吗?”
“她愿意的话,就可以。”
济舟在打量另一口棺材,他摩擦着下巴,问:“我把这个打开会发生什么吗?”
写着“囍”字的棺材被打开的一瞬间,桌上的红蜡烛就熄了一只,怎么点也点不亮,而另一只还在尽职尽责的照明,这蜡烛有些邪乎,他怕不听劝开两口棺会发生些不好的事。
温听澜起身拍了拍有些皱的衣裙,走到济舟身边:“开吧,我在呢。”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温听澜处于这种情境下,他都会很自然的成为被保护的状态,通常情况下,他才是居于保护者的身份。济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被附身仿佛是个很伤神的事情,才让本就皮肤白皙的人脸上毫无血色,就连原本红润的嘴唇都苍白了许多。
济舟咽下分泌的唾沫,把第二口棺给打开了。
开棺的一瞬间,那仅剩的红蜡烛也熄了。济舟早有准备,手机手电筒的光照着棺材里躺着的人。
里面躺着的是陈家的大儿子,他身着和温听澜身上那件嫁衣配套的婚服,肢体略微有些膨胀,棺材打开的一瞬间就有股一言难尽的味道散出来,济舟赶紧把棺材板给盖回去。
“蜡烛熄了,意味着什么吗?”济舟摆手散了散味。
温听澜微微蹙着眉,语调不是那么友善:“这里躺着陈家的少爷,另一边躺着我,那李灿呢?”
止寒听到自己姐姐的名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凑过去。
济舟瞬间就明白了温听澜的意思,办冥婚是两家人都去世了孩子,为了孩子下去后不孤单,才在阴婚人的介绍下两两配对,举办婚礼后葬在一起。
这祠堂很显然是婚礼,然而婚礼中,新娘却不再棺内。
济舟不太懂这些,只是心下一寒,伸手紧紧抓住温听澜的手臂,怕那人又突然一下消失不见。
“济队,这是干什么?”温听澜说。
“你说呢。”
宁望和济舟想一起去了,也跑来抓住自己师父的另一只手,犹犹豫豫地说:“不会有诈吧……?师父你也知道,自从你上位后那些个世家的人有一半都不服你,万一是个套呢。”
济舟闻言抓得更紧了,紧到温听澜不由自主吸了口气。
温听澜有些无奈,说:“不会。我反而觉得是李灿的被害过程有蹊跷……”
他轻轻挣开宁望拉着他的那只手,在陈家少爷那口棺材上拂过,说:“也许婚礼还未开始,李灿不仅是要告诉我事情经过。”
他话音一落,济舟手就松了一分,接话道:“李灿不想嫁?”
止寒激动地说:“我姐姐当然不想!她都不认识什么狗屁陈家少爷!她活着的时候就不自由,被害死了还不能解脱,凭什么!?”
止寒说着说着眼里又泛起泪光,那写着“囍”字的棺材前熄灭许久的蜡烛忽然自己亮了,众人视线被吸引过去,烛火印在离得最近的止寒眼里,好像能虚虚看到一个人影。
“姐姐?”止寒微微张着嘴。
止寒想要前进一步,突然被温听澜抓住了手腕,温听澜把他拉到自己身后,朝那虚影说:“陈少爷。”
烛火闪动了一瞬。
“你母亲做的事实属大逆不道,你以为这只对她的命格有影响吗?就连你,也会受到牵连。”
温听澜抽了张符用那燃着的蜡烛点燃,食指又朝那虚影一点,虚影逐渐化了形,那发青的面容正是刚刚济舟开棺看见的人。
陈少爷缓慢地睁开了眼,他的五官里不断地涌出污水,污水顺着衣物滴在地上,很快那一片地面已经有了一层浅浅的积水。
“是那个女人把我推下河的,她给我的茶水里放了安眠药,我没力气游上岸。”
他看了看那口空棺,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回去找那女人,想报复她,她才找人办冥婚安抚我。”
被点燃的符纸马上就要被烧成灰烬了,陈少爷瞥了眼桌上燃着的黄符:“时间不多了,她让人把那姑娘活埋了,我不知道在哪……”
止寒双眼通红,嘴唇被他自己狠狠咬着,现在已经渗出了血丝,温听澜握着他的手臂,能感受到那孩子浑身颤抖。
陈少爷随着那被烧成灰烬的符纸一起消失在祠堂内,温听澜转过身,蹲下,看着止寒说:“你要去吗?找你姐姐。”
止寒抬手用衣袖用力抹了抹眼泪,点点头。
虽然陈少爷不知道李灿具体的方位,但他们中还有个温听澜,找人这种事再容易不过了。他拿银针取了点止寒指尖的血,握着止寒的手在一张新符纸上画了个咒,那符纸表层镀了层淡淡的金光,随后无风自起,飞向了祠堂外的雨夜之中。
外边雨小了点,温听澜怕两个孩子生病,让济舟把外套脱了盖在两个孩子头上,然后一同随着那沾了血的符咒走在林子里。
济舟在温听澜耳边小声说:“你放心,等找到李灿我会申请全面接手这个案子,把陈家那女的捉拿归案。”
温听澜闻言轻点了下头,说:“那麻烦你了。”
他以往处理过大大小小的委托里,不乏有像李灿这样枉死的无辜人,只是处理了,让他们的灵魂得以安息了,就再也没后续了。
温听澜看了眼身旁稍高他一点的人,心里涌出一股奇妙的温暖。
能得到一个人的保证,能有一个人不顾危险陪他经历这些诡异的事,帮他把他所不能完成的后续画上句号,确实是他不曾体验过的。
当然,是好事。
但他最后收回了目光,只说:“这件事结束以后,我们就不要有太多来往了。”
济舟一怔:“为什么?”
温听澜直言说:“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济舟笑着抬手把刚落在温听澜头发上的枯叶拿下来,说:“温先生真是误会了,我也很忙的。工作之余去您那宅子里做客也会危险吗?”
这回轮到温听澜愣住了,他思考了下,回答道:“不会……但是有必要吗?”
“很有必要,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我挺喜欢你的。”
夜色里,没人注意到温听澜一闪而过慌张的神情,也没人注意到他耳尖上泛起的红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