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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月卿的暗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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咫尺不相见,天涯忘不尽(3)
第三章
可他终究是初来乍到,对此地确实不甚了解。尤其是月卿此人,行事毫无章法,叫人怎么也猜不中他在想些什么。你以为他很看重你吧,下一秒他就拿刀捅了你,最后还问你疼不疼的大变态。
果真是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他闭了闭眼睛索性就将门外干站着的下人招了进来。
月阙之细细打量着那群人,他们个个都低着头,似乎都颇为驯服。
“都把头抬起来。”月阙之站起身,薄唇抿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不过只是扫了一眼,就稍微看出了点端倪。那群人自认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实际上,内心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
或傲睨自若或将信将疑。
他可不相信月卿的手底下,会有如此桀骜不驯的奴仆。从管家执湫,到奴仆,再到明日的国子监……这一切就足以体现月卿的态度了。
月阙之没有发怒,这看似是针对,实则不过是培养而已。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用手指出了几个人,“出来。”
他们大惑不解,只见眼前娇贵的少爷素手一撇,“将他们发卖了,月黔府这座小庙,容不下不敬主子的奴才。”
他们闻言一震,随即大惊失色,扑倒在月阙之跟前磕头赔罪,“少爷饶命啊!”
“少爷饶命啊!!!”求饶的声音尖锐的令人胆颤,他们抓着门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月阙之,希望他能格外开恩。
因为在这个时代,这些被发买的奴才们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甚至可以跟死亡挂钩了。
月阙之没有理会,只是轻轻将手落在了那叠卖身契上,冷眼看着他们被生生拖了出去。
霎时间,那群还心存侥幸的奴仆皆噤若寒蝉,生怕下一个,轮到的便是自己了。
月阙之拿起卖身契,声音略高了一度,“本少爷不管你们之前服侍过谁,但既然来到了月黔府,就得遵守本少爷的规矩。”
“敢有半点心思……”他走到了那个面露惊恐的婢女面前。不由分说地用手钳住了她的下巴,略长的指甲生生的刺进了她娇嫩的皮肤,留下鲜红的划痕。
“可不是发卖那么简单了……”月阙之的眼神犹如实质,刮在了那婢女的脸上。他松开手,用绢布细细擦拭着,看也不看跌坐在地的她,“从此你们的名字就叫,止盈,止柔,止鹊,止乾。”
“止乾留下,其他的都退下吧。”月阙之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月黔府他早就逛了个遍,左右无事不如……用手摸了摸下巴,唇角勾起了一抹邪笑来。“走,出府看看。”
这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按理说此时百姓们都该回家休息了便是,可街道两旁却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腾然生出‘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般感慨。
“今日可是什么日子?为何如此热闹?”
“少爷有所不知,今日可是花朝节。”说话的是止乾,性格开朗,是他的随身侍卫,“帅守、县宰还率僚佐出郊,召父老赐酒食,劝以农桑,告渝勤劬,奉行虔恪。天庆观递年设老君诞会,燃万盏华灯,供圣修斋,为民祈福。士庶拈香瞻仰,往来无数。崇新门外长明寺及诸教院僧尼,建佛涅盘胜会,罗列幡幢,种种香花异果供养,挂名贤书画,设珍异玩具,庄严道场,观乾纷集,竟日不绝。”
“有诗言‘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红紫万千披锦锈,尚劳点缀贺花神。’就是如此了。”止乾一副儒生样子,讲诗的时候头还摇摇晃晃的,颇为喜感。
月阙之不禁被他逗笑,就在这时他的身子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他抬眼望去却蓦地一怔。
“少爷快看!花神灯!”止乾转头向自家少爷望去,“少,少爷?”
可四周哪还有自家少爷的半分身影?夭,夭折了!少爷不见了!
失踪的月阙之此刻却忙里忙慌的往另一边跑去,刚刚他绝对不会看错!那抹身影一定会是月卿。
人潮涌动,不过一晃眼,那人就不见了。月阙之慌了,他猛的转身却撞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在找我?”说话的声音冷冷清清的,亦如他本人一样。他的怀抱很暖,月阙之甚至有点不想离开。
月卿低头,只能看到他乌黑的头发。抬手,抚摸,不过一瞬之间,就将那微翘的呆毛抚平。他的发丝与想象中的一样软,犹如慵懒的折耳猫。
这可不行。
月阙之呆愣住了,有些无措地往后退了一步,却扯到了身上还没痊愈的伤口。他脸色一变,却没出声。只迅速的将头低了下去。
月卿察觉到他的异样,蹲下身子看他,果不其然地瞧见那张泛白,被咬地四处破皮的嘴唇。
他不禁摇了摇头,暗叹到底还是个孩子,贪玩地竟是连伤也不顾了。不过不急,来日方长。
月卿没提什么,只问他,“还走的动路么?”
月阙之惴惴不安地点了点头,面前的男子突然笑了,他还不太明白这代表着什么,背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身子猛的一抖,月阙之差点疼的叫了出来。
这个冷情冷性的男人果然是个黑心大萝卜!简直坏透了!
月卿也不知是不是有所察觉,十分坏心眼地又往他受伤严重的地方,用力按了按。这次小孩直接疼得瘫在了他身上,噙着泪水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他停下手低头附到小孩耳旁,一边抚摸着孩子柔软的发丝,一边轻声细语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要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懂吗?”
月阙之缓了口气,秉着学以致用的态度,抬手抱住了月卿的脖子,一抽一噎地回道,“我疼得走不动路了……”
月卿闻言温柔地将垂在小孩脸旁的发丝掖他到耳后,道了一句“你自己先回去吧。”然后就站起身,走了,走了,走,了……
-“目标好感度为35”-
月阙之嘴角一抽,心里头跑过了一群草泥马。
“少爷,少爷!您去哪了?让小的一顿好找啊。”止乾喘着气,脑门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见少爷一直蹲着不动,奇怪地抬眼望去却看到了他背上的一片猩红,“少爷!你的伤口!”
月阙之苍白地笑了笑,“扶我起来了。”
止乾立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生怕扯着他的伤口,疼着他了。
-“宿主,我可以屏蔽你的痛苦的。”-
月阙之摇了摇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懒散了一辈子,好不容易碰到个有趣的,他又怎能作弊扰了兴致。
他知道1007对自己这般,不过是想忏悔自己的失误而已。可以,但没必要。
“少爷,这是谁弄得?”
月阙之舔了舔发白的嘴唇说:“不小心罢了。”止乾闻言低着头,不再作声了。
好在这么此处跟药铺离的不远,月阙之身子又轻,反倒没多大颠簸就到了。他如释重负地扑在隔间榻上,背上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呲牙咧嘴地问:“现在几时了?”
“回少爷,已经辰时五刻了。”
“???”几时?
-“就是8点15分左右”-1007忍不住出言提醒,这般把系统当做无物,这还真是它带过的最奇葩的一个宿主了。
分明有又粗又大的金手指不用,偏生喜欢吃苦?简直就是怪人一个。
月阙之背上已经搽好了药,他坐起身望着门口不断晃动的影子低笑不止,“止乾,不用守着我了,去玩吧。”
“真的?”似乎觉得这样回答很是不妥,止乾尴尬的挠了挠脸颊。“可是……少爷你的伤。我,我还是先带少爷您回府吧。”
“不用了,到时候巳时四刻再到这来找我便是。”
止乾纠结了一会才向他行了一礼,“谢少爷。”
月阙之看着那团黑影渐渐走远,唇角的笑容便隐了下来。让止乾这般单纯之人跟着,并非没有他的考量。
他穿好衣裳,便直接下了榻。
现在药铺中只剩下郎中一人,他忙着在柜旁记着账,连月阙之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