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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破·三 鸦的威 ...


  •   鸦的威压太强,枪杆欲近难近,惹得这大妖怪呵呵直笑,但还是几杆枪口逼着他们到了军营门口。不多时里面走出来一个腰杆儿笔直的军官,年纪并不大,可是怒目一扫,马归山咬了咬牙,三个兵痞都跪下了。
      “马归山,赵四,杨小成。你们还敢回来,是不知道逃兵格杀勿论吗?”
      这应该就是林副官了。孤夫人默默打量他,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经气势不凡。这里的士兵也都是精气神俱在,看来他们的团长还算称职。
      “我们不是逃兵!”杨矮个儿嚷嚷起来,又赶紧收了声,“报、报告!我们是受了重伤,又跟队伍走散了,好不容易才走回来,大哥……马归山一只眼睛都没了!”
      “报告!”马归山铿锵的嗓音打断矮个儿的诉苦,几分嘶哑证明力量在咽喉压抑碰撞,“我们虽然以前是匪,可自打谢团长收了我们,与我们恩情就如再造!我们不争气,但谁都知道,狼牙团从来没有逃兵!我们回来,只怕团长不肯再要我们,不敢贸然靠近,后来听说团长生了急病,我们找来医生了,请让我们为团长出力!”
      “找来医生,你们绑来的吧?”林副官显然清楚马归山的性子。
      “不、不是。”赵黑脸支支吾吾,仿佛事实他自己都不能相信,“是孤先生自己要来给团长看病的……”
      “孤先生?”
      姓林的副官这才把目光仔仔细细的专注在孤夫人脸上。他的视线逐渐收缩,而孤夫人平静的直视他:“蔽姓孤,算个游方医生,贵团长的情况我略知道些,应该能帮得上忙。”
      “孤……”林副官的眼中像是突然擦出了一闪火花,潋滟,“先生三年前可到过桂北奎镇?”
      “到过。”孤夫人答。
      “您可是三年前奎镇瘟疫中散药的修士?”林副官不经意的向前迈出一步。
      “……好像是有此事。”孤夫人并不否认。
      “果然!”林副官脸色顿时明亮了,显出年轻人本该有的柔和, “当时我曾远远看过您一眼,先生医术仁心让人佩服,此时相见实是庆幸。先生请!”
      或许自家团长真的有救了!林副官兀自雀跃,却还是张弛有度,为孤夫人让出进入军营的通路。
      “孤先生!”
      马归山的声音。孤夫人看向他,如同突然降临了切实的希望,他的下唇激动难以自制的颤动。
      “请您一定治好我们的团长,拜托您!!!”
      然后竟是轰然一拜。
      孤夫人向他慢慢一点头:“必尽全力。”
      然后亦是一步踏实一步,走进营地。
      鸦也跟着他走进去。
      林副官看了一眼鸦的做派,皱眉。他看不出鸦是孤夫人的助手或学徒。
      “孤先生,这位是?”他还是要问一问的。
      孤夫人微微侧头,那鸦老神在在的瞥着自己,似乎也在等着听孤夫人的回答。
      “……”一小会儿的沉默,孤夫人将头转回前方。
      “搭档。”

      孤夫人只身跟着林副官去往团长宿舍,这个年轻人走路带风,总是钦佩的看着自己,又饱含期待。
      “林副官那时在奎镇看见过我?”孤夫人问。
      “您可以直接叫我林轲。”青年军官温和一笑,“家姐夫家就在奎镇,当时我去探望,曾在镇口见过您分发药剂。后来想寻您,您已经离开了。真是要替姐姐一家向您道谢。”
      如此水到渠成,孤夫人其实并没想到。因缘际会,也许这就是天命吧。
      说着话,宿舍已到。正好有看顾人员打开房门出来,向林轲敬了军礼,然后又沉下脸来摇了摇头。林轲脸色也暗沉下来,跟孤夫人颔首,在房门口立正,然后才轻声旋开把手。
      屋子里扑面而来的阴沉,然而窗户射入的一束阳光正好映在房屋正中的床榻之上,孤夫人可以清楚地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这张面孔周正,双眼虽然紧闭深攒,眉宇间一股英气还是逼人。只是容色煞是阴暗,更不要提孤夫人的视野里,缭绕他整个身躯的黑气。
      那些黑气从屋顶浸透下来,大概已经在这处军营上空,谋划盘旋许久了。
      一声虚幻低沉的龙吟从天空传来,似乎经受着难耐的苦痛。
      “团长他的病邪得很。没有任何征兆就陷入昏迷。一旦将他移动,情况就迅速恶化。附近的名医都过来看过,没有任何办法。外省还有几位,都在路上。”林轲皱着眉,视线凝在他的长官身上。
      可惜这并不是生病,孤夫人沉默。
      这甚至不是妖邪作祟,而是他的命印,吸引了不得了的神灵。
      “吞太岁”是神,神也是分凶神和吉神的,都代表着天道,都有着不讲道理的道理。“吞太岁”就拥有吞噬灵魂的权利,而且尤其喜欢强大的灵魂,这也许是上天所谓平衡的方法。天道本无情。
      命印是灵魂的具现,能拥有青龙命印的,孤夫人至今也只见过一个,这不正是“吞太岁”最爱的吗。
      孤夫人很明白,道士捉妖是天职,而与神违逆,那就是大逆不道。
      哈,好在自己似乎大半辈子,都在大逆不道。
      “他这样多久了?”孤夫人问。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林轲答。并且朝孤夫人仔细看着,揣摩他的神情。
      孤夫人并没什么表情,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把他们团长手腕翻转过来,号脉。
      林轲就在旁边侍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半晌,孤夫人的手从脉门移开,转而触碰到那只手腕上的红绳——上面赫然拴着一个小小的铃铛。
      孤夫人捉起这颗小小的银铃,它在指尖散发着柔和的光线。
      “那是……那是我们团长一直戴着的。”林轲笑笑,“但是好像是个哑铃,从没听见它响过。”
      孤夫人偏头看他,这个年轻的副官脸上虽然写满疲惫,却没有浓重的焦虑颓靡,孤夫人道:“你好像很有信心。”
      林轲又一个笃定的微笑:“谢团长是个不到最后绝不放弃的人。他说过军人要死在战场上。我相信他。”
      孤夫人点了点头,嘴角有浅淡的弧度。
      突然有卫兵悄声进来,向林轲报告了些什么。林轲向孤夫人礼貌道:“烦请先生继续为团长诊疗,有些事需要我处理,门外有人照应,需要什么请不要客气。我晚些时候向您请教团长病情。”
      说罢林轲便又深深看了他的团长一眼,然后离开。
      孤夫人目送他离去,再将视线落于床榻上的人。
      和记忆里的眼角眉稍依稀相合,此时的他睡得如此安静。
      孤夫人把这个人手腕上铃铛摘了下来,收归自己怀中。
      谢缘觉,我既然承诺了你,必会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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