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叶落黄》麦诸辰

5、第 5 章 麦田的脆弱

　　“你的手没事吧，那个骑车的人果然是你啊，你怎么不带伞呢，那么大的雨。”
　　“你醒了啊，发烧了还冒着雨出去，”蓝旻的语气略带着一丝责备。
　　“因为……”
　　正想说的时候，母亲推门进来，披着湿漉漉的衣服，水顺着头发流下来。
　　“哎哟，我前世造的什么孽哦，有你这么个败家的人，家里本来就穷，生意又不好，现在还病了住院，怎么办哦。”
　　麦田别过脸去，不想让蓝旻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虽然非常熟悉，但是麦田都不会让蓝旻看到自己哭。
　　这样的时候自己也好想反驳母亲的话，你那叫什么生意，开个店铺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自己生病住院还不是因为你叫我去买菜。可是在别人面前不想升级矛盾，吵起来总是不好看的，特别是在蓝旻面前。虽然蓝旻也一直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泼辣的母亲。
　　蓝旻站起身来出去，狠狠地摔了一下门，关掉了里面骂人的声音和他们为这个摔门的声音应该有的惊愕的表情。路过收费处的时候蓝旻把麦田所有的医药费都付了。
　　他每次看到麦田被她母亲痛骂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恨。
　　每个人心里都会有很多很多的悲伤和仇恨，大的小的巨的细的说不清的道不明的自己的别人的，感天动地的，所以世界才会下雨，是因为悲伤而流泪。
　　这样的悲悲戚戚的年代。
　　“谢谢你带我去医院和帮我把所有的医药费给付了，要不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呢”，麦田一脸的苦笑。自己的母亲总是这样的。
　　“没什么啊。”
　　“我一定把钱还给你。”
　　“不用了，你的身体好了吧。”
　　“恩，已经好了，活蹦乱跳的”。
　　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和男生日益强壮的身体，在清晨还有点冷清的街道上，点缀着阳光所带来的美好，温暖，光艳夺目。
　　“麦田，听说你病了，还晕倒在路上？”蓝倩从后面骑着车追上来问。
　　“恩，”麦田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蓝旻，她眉头紧锁，所以自己只是轻轻地附和了一下蓝倩。他们兄妹就一直是这么紧张的关系。
　　“是我哥送你去医院的吧，你看他自己都受伤了，淋了雨还感冒了呢”。
　　“是真的吗？蓝旻，”麦田问。
　　可是蓝旻飞快地骑车离开。甩下了两个女孩子以及他们的呼喊声。
　　多少个美好的清晨，总是被这种剑拔弩张所迅速地冻结，每次尴尬的只剩下两个女生相对无言的走过这条冷清的街道，树木茂盛，阳光灿烂。
　　鲜明的有些刺目的对比，麦田心灵深处的挣扎和矛盾，虽然一切与她无关。
　　麦田和蓝倩骑车转进车棚的时候，蓝旻已经背着包走出来，耳朵里塞着耳机，对她们熟视无睹，麦田张了张嘴准备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把话语咽了回去。
　　麦田准备停车的时候，看到蓝倩把她的车和蓝旻的车锁在一起。蓝倩抬头瞪了她一眼，麦田又找了个位置把车停好，因为一直都是她和蓝旻的车放在一起的。
　　“哎，你听说了吗，蓝旻冒着雨送一个女生去医院，自己还给淋病了。”
　　“是天天和他一起的那个女生吗？”
　　“不太清楚。”
　　在往教室的路上，麦田听到很多人都在谈论她和蓝旻，虽然没有说到她的姓名，但是脸上还是一阵阵的火辣，便加快了脚步。
　　“是谁传出去的，真缺德”，麦田心里暗暗地骂。
　　所有的人在看到麦田走进来的时候，都闭上了嘴，围在一起的人都散开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假装看书，但还是不时躲在书后与同座谈笑着，或者抬头看看麦田的动静。
　　麦田觉得浑身发热，恨不得有个洞让自己钻进去，躲开这些世俗的言论和带着异样颜色的目光。而躲在远处的那个偷偷笑的人，应该是这个流言的发出者，他是会有叵测的居心的吧。
　　蓝倩坐着自己的座位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意。
　　“蓝倩，你哥哥真的生病了吗？”
　　“是啊，我妈妈还照顾了他一晚上呢。”
　　“真的啊，为什么对她那么好啊，不值得吧。”
　　“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偏偏这个时候的麦田正好走过她的旁边，偏偏这些小声的话语飞过了麦田的耳边，偏偏这些调皮的音符跑到了她的耳朵里，于是她就听见了，知道了她们谈话的内容。
　　阴差阳错的事情，悲伤者的悲伤调，快乐者的快乐曲。
　　麦田往自己的脸上泼水，她不相信会是这样的，她宁愿被她狠狠地扇两个大嘴巴，也不愿意被诋毁，名声不是很重要，因为，因为自己的母亲。
　　很多次麦田在回家的路上都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己的母亲。
　　“那个女人因为和很多人有暧昧的关系，所以她的老公才离开的。”
　　“就是，可是他们家的那个女儿却孝顺聪明。”
　　“小心你家的丈夫被她勾引去了。”
　　“去你的，还是小心自己家的吧。”
　　“要是我家那个小子有她的女儿那样，我就是死了也甘心啊。”
　　“算了吧，我们命没那么好，有那么好的话就有那么贱了。”
　　“哈哈，是哦是哦。”
　　是这样的谈话，总是会在不经意间让麦田听到，这是命吧，麦田常常这样想，心里存在的希望，希望这些话全部都是假的，相信自己的母亲，因为她还是爱她的，尽管她是个狠心的女人，脾气很坏的。
　　太阳躲起来了，悲伤的气氛氤氲着水汽变成雾水，街道这头的人看不到街道的尽头，身边的人拉着手，却看不清彼此的脸庞。
　　顺着脸颊流下来的，是水还是泪水。脑海里盘旋的声音，是真实还是虚幻。
　　麦田回到教室的时候，班主任已经在教室了，麦田用手抹掉脸上的水，迅速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一直低着头，像是自己犯错误一样。
　　“今天我们班有一位新同学，叫盛夏，希望大家以后多帮助他。”
　　“他长的好帅诶，和蓝旻有得一拼诶，不过我还是喜欢蓝旻多一点。”
　　坐在后排的女生，开始评论这个刚刚到来的学生。
　　“别那么花痴好不好，受不了你诶，”是蓝倩的声音。
　　“是真的好帅嘛”，那个女生不乐意，嘟着嘴不在说话。
　　下面开始沸沸扬扬起来，男生们也开始议论，乱的像一锅煮开的粥一样。
　　蓝旻看到麦田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是在哭吗？”蓝旻想，“会是因为那个人说的那些吗？”
　　在这样的日子里，有新的人走进这些人的生命里，而最应该被关注的两个人却在这一刻像失去光芒的星辰一样，暗了，灭了，他们去看的也只有那些依然有光芒的。
　　“你没事吧，对不起。”
　　“没什么的。”午饭的时候，麦田依然有点啜泣。
　　一顿很沉闷的午饭，没有更多的话语，麦田不时的抬头看看蓝旻。蓝旻一直都低着头吃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