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叶落黄》麦诸辰

6、第 6 章

　　吃完了，麦田拿起蓝旻的餐盘准备送到回收餐盘的地方。
　　“会不会很闷呢，每天都这样。”
　　麦田一楞。手里的餐盘差点掉了，手里自觉的握紧了。
　　“会很烦的吧。”
　　麦田没说什么，径直的就往回收餐盘的地方走，蓝旻转身离开，走出食堂的时候天开始下雨。
　　又是满世界的朦胧，没有带伞的人冒着雨冲回了教室，不过也有很多浪漫的有些过分的情侣，在雨中慢慢的散步。盛夏全身湿淋淋的站在蓝旻的前面。
　　两个高大的男生擦身而过，没有眼神的交汇，一瞬间就闪过去了。
　　蓝旻准备走的时候，盛夏突然说：“蓝旻是吧?”
　　“恩，有事吗？”
　　“我喜欢你的妹妹。”
　　是那么的突然，蓝旻都没来得及反应。说什么或者不说什么，很难抉择。
　　“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你去跟她说吧。”
　　“我知道你们的关系。”
　　突兀的多出来的声音，漫过偌大校园里郁郁葱葱的绿色，在蓝天白云下飞扬着的与青春有关的故事，原本的忧郁变得直白。
　　“你们在说什么，”蓝倩走出来，对着两个男生问。
　　蓝旻转身就走，蓝倩看到他没有拿伞，飞快地撑开伞想追上去，可是却被盛夏一把抓住，无法挣脱的力量。
　　“你干什么，他的病才刚刚好，不能淋雨的。”
　　“不要去了，他一定会骂你的，而且会把你的伞甩在地上。”
　　“放开我，他不会的。”
　　盛夏放开他，蓝倩追上去为蓝旻撑伞，结果真的和盛夏说的那样，蓝倩走在满是水的地上，把头埋在脑袋里，她的那把自己最喜欢的草绿色的花伞倒在她的身旁。
　　雨水打在她的身上，湿透了他白色的蕾丝花边裙，在这个夏末秋初的季节里，有着丝丝的凉意。
　　麦田正好走出来看到这一切，她跑过来拿起伞站在蓝倩的旁边，就这样站着，什么话都没有，她认为此刻的蓝倩是无比的伤心的。
　　“不要你好心,”蓝倩抬起头对着撑伞的人吼，却发现这个人是盛夏，是那个刚来的新生盛夏。
　　“麦田走了，是我叫她走的。”盛夏的脸上露出微笑。很洁白的牙齿很英俊的笑容。
　　“你起来吧，再做下去就要生病了。”盛夏伸手去拉她，可是却让她哭得更加厉害，声音被雨声掩盖。盛夏就这么站着，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沉默是最好的。
　　下雨的天气是个忧伤的日子，漂浮的音符，有爱的味道也有悲的气味。
　　盛夏骑着车把蓝倩送回了家，一路上瑟瑟发抖的女生一边还在哭泣，没有说话也没有雨伞，因为一个盛夏没办法推着车还能带个人在后座再打伞，他干脆把伞收起来放在车前篮子里。
　　他们就这样默默地走了一个下午，翘掉了一个下去的课，这也只是盛夏在这个学校的第一个下午，他就没有上课。
　　恐怕要遭到班主任的声讨了。
　　他们的班主任一直都是以严格出名的，带的班级都是非常的优秀，这个盛夏在来到这个学校进入这个班级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蓝倩关门的瞬间，盛夏觉得仿佛关掉了一个世界的喧闹，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尽管他第一眼看过去就喜欢上了的女生一句话都没有对他说，他也能理解一个处于季度悲伤中的女 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特别是被自己在乎的人伤害。
　　而麦田一个下午都没有听课，脑袋里飞快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有关的或者无关的，仿佛一幅幅老式的电影胶片。从脑海里被快速的抽过去，连成一个有些荒唐的有声有色的电影，徒增了许多的悲伤。
　　“麦田，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同桌推了推麦田，轻声地说：“老师叫你回答问题。”
　　麦田站起来，手足无措，混乱的思绪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听到老师的讲课，更不用说问题了，她就一直这么站着，默不作声。眼睛里噙着泪水。周围响起了小小的议论声。
　　“不会吧，麦田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啊，肯定很难吧？”
　　“你是猪啊，是她没听课，走神了，所以才不知道。”
　　“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我算错了呢。”
　　窗外飘起了蝉声，透过稀薄的雨水季节，飞过明亮的大窗户，年轻的脸庞上日益忧伤但是又坚毅的表情。
　　“坐下去吧，注意听讲。”
　　做下去的瞬间，还是没有忍住，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迅速的用手拭去。
　　“我刚刚也没太注意听，”同桌的女生如是说，说完就躲在抽屉里照镜子，然后抽出琼瑶的爱情小说开始看。
　　为什么会流泪，是因为感到委屈，极大的委屈。从小学到现在，麦田的成绩都一直是全校最优秀的，各种各样的竞赛也总是拿奖。公布成绩的时候，别的同学都是从第二名开始找自己的名字，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在最前面的一定是那个叫麦田的人，就连一次意外都没有发生。
　　这应该也算是一个奇迹吧。
　　那些拼命读书的孩子们，存在的最美好的幻想就是能把麦田的第一名给抢过来，他们那么拼命，而麦田只是在上课的时候听课，下课就忙家务活，看着那个维系她和她母亲生命的小店。有时候走过公告栏的时候都能听到，“又是麦田，她不在我们学校多好啊，有一次意外都好啊，”她就这么轻易的走过去，在一大群的人身后，她也没有看公告栏的必要。
　　每次都是面带微笑的走过去。留下一群为成绩懊恼的人。
　　于是在潜意识里就有了这样的预感，对老师的问题对同学的问题都是那么轻易地就被解答了，也就不允许自己在学习上有哪怕一点点的偏差，这点偏差会像黑色银幕上的白色斑点一样夺目。
　　老师同学的一场欣赏的眼光，像舞台上的聚光灯一样照着自己，像极了一个明星，唯独缺少来自自己母亲的。
　　蓝旻在这个下午一直的趴着睡觉，没有缘由的，这个下午如此的困。梦里却无数次的出现麦田的脸，一张始终哭泣着的脸，伸手过去，却无法触碰得到，一直在挣扎一直向着她奔跑，多么的焦急，内心升腾起一股悲伤的气焰弥散开来，膨胀成漫天的雾气，走不出去也醒不过来。
　　齐刷刷的看向麦田目光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她身上，没有什么能聚焦这些孩子的长久的目光，他们每天变化着的兴趣，每天关注不同的东西，心情飘忽性格怪异，追逐着新鲜厌倦学习及父母的唠叨。
　　这是一个通病。
　　蓝旻醒来的时候发现教室已经空荡荡了，连值日的人都已经打扫完卫生离开了。蓝旻站起来，手臂触碰到桌面上温热的水滴。
　　心里开始嘀咕：天气有点冷了，呼出的气都能变成水汽。可是眼角的泪痕不能抹去，他都不愿意伸手抹去，因为他不愿意，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