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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回忆他与风儿的爱情故事 ...

  •   阿爸经过半年多的休养渐渐康复起来,在出院时候医生再三强调阿爸不能再抽烟喝酒,因为他受伤的在头部,而且还是很严重那种,不要是他体质好就不会康复得那么好,但是他仍就是放不下他的烟酒,那可是他的命根子。有时候说劝他不要喝酒抽烟,他就会发起火来道:“我都是只剩半个脑袋快进棺材板的人了,难道我就不该多喝点多抽点?这样就算是死了也合算!”
      世界上有多少个人,那么人就有多少思想。不管怎样,生活总会逼着我们的步伐前进,只要你不要去回头张望,去闭紧眉头,你就会觉得你的步伐坚定有力。当看到阿爸昏迷着推进手术室一旁阿妈在泣不成声的时候,当母子两推着躺在病床的阿爸每天来回穿梭在医院各种治疗室的时候,病床下的铁轮发出哐哐哐的声响回荡在医院走廊过道里。当看到阿爸渐渐康复起来,阿妈露出一丝丝笑容的时候,当阿爸康复起来仍然放不下他的那命根子,每当看到他喝下一杯酒抽完一支烟那种愉悦心情时候。他在想烟酒到底是什么之味?有时候他会在超市拿着一些烟酒看来看去,旁边的七月总会是用它的眼睛注视着他的目光。它的眼神跟他的一模一样。
      转眼春去秋来,花开花谢。工作之余,除深入去研究家里拿本家谱外,他每天都会去跑步,地点不一。有城市公园,城市大道,乡村田园小路,有荒山野外。他要去奔跑,像“阿甘”那样,不会回头不去想生活中过多的琐事。无时无刻七月都伴随着他,一起奔跑。他们周末会在荒山郊外扎营起来,在夜空下,没有有人烟的山头,他会跟着七月一起嚎叫。看着七月在乡野间显得更活泼,当他看到它深望远方大山时,他知道,那才是它真正的家。有一天他一定要把它送回到它的家园。 生活往往都是这样,在你本来就祸不单行时候更加的与你开着玩笑。
      那是中元节当天,阿妈在下楼时候不小心滑倒送进医院。当救护车警报想起在家门口时候,他整个心都碎了,他此刻就想马上转到地底下去与世长眠,不再想人间世事。阿哥阿姐们了无音讯,阿爸仍然跟过去一样,但如今阿爸都成了一个只有半边脑袋的人了,还能希望什么呢,只希望他能够好好的过完他的晚年就足够了。
      阿妈经过医生诊断,定为股骨颈骨折。阿妈年龄过大,唯一的方案就是股骨颈人工置换。阿妈为了省去那几百块手术后的麻醉剂钱,一天一晚在病床上疼得死去活来,过了一个月她的声音仍然还在沙哑。
      在阿爸住院时候,有自己与阿妈一同陪伴着。如今的阿妈只有他自己一人陪伴了,当然还有七月一起跟在一起陪伴。他想要是那一天要是自己也这样了,会有谁来陪伴呢?阿妈?七月?不,他知道,以正常年龄来算,阿妈与七月都过不过自己。他想着想着不再去想。
      经过一个多月治疗后,阿妈有些好转。但是即使是恢复到最好的情况下阿妈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走路了,肯定会一拐一瘸的走路。要是恢复得不好这往后余生只能陪伴拐杖和轮椅度过下去。
      为使阿妈能恢复最理想状态,都是严格按照医生的安排和要求去做。阿妈没有念过几天书,不懂那些满口堂皇的大道理。阿妈意志坚定,从不唾弃生活。那天,阿妈对他乐观笑着说,你小时候走路是我这当娘的一手一手教会的,没想到啊,我这当娘的老了也学了一回走路哩,却是我儿子来教。看着阿妈慢慢的把脚落下地,然后吃力痛苦地学着婴儿般一样,抖着双脚,慢慢的努力去站直身体,脸上的眼泪与汗水融为一体。
      婴儿学走路的时候,感觉不到痛苦,而如今的阿妈每学走一步路,痛苦得像刀刮在骨头上一样。我们从痛苦中来到人世,又从痛苦中离开人世。老天恩赐了我们的出生,让我们在出生感觉不到痛苦的存在,而我们离去时却被老天抛弃了,把痛苦变本加厉抛向了我们。
      他陪着阿妈每天在医院走路直到出院,出院后每天空闲时候陪着阿妈在公园角落里走路,七月陪在母子身边,它跟着母子俩一样一步一步地走着,人走一步它就跟着一步。母子慢慢地走,走在医院每一个的每一个走廊过道。走完了医院过道,走向公园每一个角落。风里来,雨里去,渐渐地阿妈觉得脚上的痛苦没有像刚做完手术后那样痛了,而且走起路来并没有显得医生所说的那样糟糕,不远处要是看着她走路就跟正常人没有区别。
      深秋,难得的阳光明媚。太阳忍不住早早的出来,大地上铺满了晶莹剔透的霜珠。
      一大早,他在自家楼下那小小的菜地用锄头翻地。翻出来的新土冒着热气形成薄雾,晨光下美丽极了。翻好地,然后划成一小块一小块,施肥种下些蔬菜种植。种好后,坐在一旁被阳光晒干的草地上,泥土的芳香与自己汗水交融,暖洋洋的阳光下,等着一阵秋风吹来。如今阿妈再也不能下地劳作了,这或许对于她来说并非不是件好事,辛苦一生,终于可以停下来。人在死去那一刻都还没能停下来休息过,那是最悲哀的。
      下午,阿妈在公园角落里那两颗千年榕树下给他打来电话,要他去见一个人。
      来到榕树下的石桥上,阳光还跟以往一样。不过倒是觉得榕树更粗壮一些,叶子也茂茂很多,把桥下的河流遮挡得透不出阳光来似的,让河水变得阴绿,河道边那些彼岸花也谢。
      一个年轻女子正与阿妈聊着天。瓜子脸,身材高挑轻瘦,面容有些嘿呦。不过,嘿呦的面容也无法阻挡她那有些高冷忧柔的气质,眼睛还是跟曾经那样清澈活泼有神,不过眼神里没有过去的固执和傲慢。她身边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可爱活泼,就跟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小女孩跟七月一见如故,七月就像一个慈母一样陪着她玩耍。
      他开口说道:“凤儿,你怎么来了?”
      她:“我就是带孩子出来走走,她就像我当年一样,总是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她指着旁边的小女孩说道。
      他:“你……,你现在还好吗?我们有很多年没有见到了。”
      她:“嗯,还好现在。”
      她:“是,我们很多年没有相见了,你说,我们有多少年了呢?”
      他:“十二年!整整十二年。”
      她:“是啊,十二年!时间总让人不敢想象。”
      他说:“你怎么不问我现在生活的怎样呢,看来你还是跟你当年一样哩,傲慢得让人无法抗拒。”
      她:“我有吗?你的事,阿妈都跟我说了,所以我才没问你。”说着看着旁边阿妈微笑道。阿妈跟他们聊了几句后,七月跟着她回家去了。
      她:“你还在在乎着我当年的傲慢与偏见吗?”
      他说:“都过去了,不再在乎了,一个人的成长里都是这样过来的。”
      七月跟着阿妈走后,小女孩便在两个人身边转来转去,他把小女孩抱在怀里坐在他腿上。
      他说:“阿妹你多大了呀,叫什么名字呢?”
      小女孩:“叔叔,我三岁半了我叫榕榕,我妈妈给我取的名字,她说我有一个叔叔家门口有着两颗大榕树,那是她最喜欢的大榕树。”
      他看了看她,她说:“名字就是我随意取的!”
      他说:“这次来,就是过来游玩一阵子吗?”
      她说:“不是,我回来大半年了,以后就在家乡带着孩子永远定居下来,你是知道的,我阿爸阿妈就我一个人,如今他们老了需要我的照顾!”她轻轻地埋了埋头说道。
      他说:“那,你们是一起回来的?”
      她说:“我们?我早就是一个人了!”
      他埋下头再也没有多问。
      她想了很久说:“我有这些年,我阿爸阿妈一直在我们故乡那个村落里养牛放羊,回来这些日子里我居然却习惯和爱上了这样的生活呢。”
      他说:“是啊,很多东西都会随时间和环境而改变,其实这样的生活是最让人羡慕的。”
      她说:“羡慕?你也一样可以拥有?”
      他说:“拥有?回不去了,你看我们那个村寨早就埋在了湖底,如今就剩下这两颗榕树了。”
      她说:“是啊,我倒是幸运些,我们那里海拔比你们那里高一些,如今在我们那里造就了属于那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感觉,山坡旁边就是在湖水旁边,没有了曾经那么多的崎岖山路和悬崖峭壁,不过就是比过去更冷清,没有游客时,就只有我们一家四人在那里。”说着她把那些如今拍来的照片给他看。
      她又想了了很久说道:“父母如今老了,以后会一天不如一天,我又是一个弱女子一个人,你愿意肯来帮我吗,这事我跟你阿妈在刚才那会儿说起过。”
      他说:“我?我不能了,我希望你不要让我阿妈知道我这个决定好吗?”
      她点了点头说:“为什么不能了呢?”
      他说:“有一天有个算命的老者说我只有三年时光,如今已过去了一大半,我觉得我时间不多了。”
      她说:“江湖骗子的话你也信?”
      他说:“起初我也不信,如今我每当想着这事,越想越感到……,反正说不出那种感觉来。”
      带着七月搭乘在旅游观光车上,古老蒸汽式小火车,随着一声汽笛生响起开始缓缓移动起来。所有车厢都是用玻璃相间着,阳光洒落进来,古朴的车座上的人们大多着装复古,仿佛是放下这时空穿梭到了旧上海时代,大多数情侣们身旁放着方形大皮箱子,男士西装领戴,头带一顶方帽,或者是一身复古着装,女士都为旧时官家大小姐着装带有英式风格。穿过大明湖畔,行径在蜿蜒的山路之间,路过那一片片岛屿上的影视城,路过那一片片的山丘草原上的樱花林地。秋天了,樱花树落叶了,光秃秃的。经过几个小时到了终点站,罗柏华回了回头看了车上的游人少得可怜。
      下了车,越往这自然景区深处走行人越少,看着深处的路面上铺满青苔,走在一处林荫小道上,在一旁石亭旁,一块告示牌上写着:“危险警告,告示需知,非专业探险人员请止步,前方为映山红原始森林区,道路崎岖,小心跌倒雨石滑落。前方常有野生动物出没,请保护野生动物以及自己人生安全,远离野生动物……。”
      经过步行一个多小时在这蜿蜒曲折的林荫小道来到一片片荒漠了的村庄。村庄还是保留着当年的样子,这里就是她(凤儿)的故乡。只不过如今,整片村子落没了,到处杂草丛生,乡间那些小路被埋在杂草里看不到了,很多房屋垮塌,随着秋天的杂草与大地融为一体,金灿灿的,枯黄杂草上随风摇曳着雪白如雪的尾巴。在那些倒塌了墙角下生长着很多爬墙虎,它们不畏惧寒冬秋瑟在不停地往上攀爬着,相信不久那些破旧房屋就会绿油油的,不会让秋冬变得冰冷。
      村庄不远处是一大片的小山丘土地,大多数土地上都是种植的茶园,不过如今却都荒废了,茶树矮小杂乱,不过在茶园里另有生机盎然,有很多土鸡和牛羊在那里游动。蓝天白云下,雪白的羊群就像天空中的白云随风在飘动。茶树永远都是青绿的,与远处的大山交融一起,那些山上生长的松树枫树与映山红景区相连,松树青得墨绿,枫树红叶似火,与天空中蓝天白云一起倒影在湖面上。湖面清澈波光粼粼,在湖边一块石板旁,他在远处静悄悄地看着她。她正在用敲衣棒子在石板上敲打这衣服,旁边的女儿在杂草丛里找来一大把野菊花,有白的有黄的。她把花儿编织成漂亮的两个花环,一个给女儿带上,一个给自己。亲了亲女儿的额头,然后自己嘟了嘟嘴,拿出手机,拍下合影。收拾好洗好的衣物放在篮子里向不远处的一个简陋饲养场地走去,女儿在她前面奔跑,身后的湖水里一群群大白鹅在嬉戏,远处鸡呜声,牛羊声,与大山鸟语生一起传荡在这片土地上。
      屋舍里青烟吹起,饭后,她换上工装,撸起衣秀,扎着辫子,像一个男人一样,打扰着羊圈牛圈,把牛粪羊粪放在农车里,开到不远处已耕好的土地,种下青草。在黄昏下,景色是那么的优美,但她似乎没有太多在意,只是偶尔看一眼。她在鸡舍里把捡好的鸡蛋装成箱放在车上,然后带着女儿,与她阿爸阿妈一起在那片已荒漠的茶园里找土鸡蛋去了。
      看着远处从半山腰那山洞里就出来的溪水,溪水很大,雪白的,从洞口到地面形成很大一个瀑布后,形成溪流绕过她们屋舍,屋舍青灯小瓦房。
      世界都变了,那半山腰的瀑布依然还在,世界都变了,那道瀑布依然没有变,水流仍然还是那么大,那么洁白如雪。
      几十年前,那时候,这里依然是青山绿水,白云相间,绿茶幽幽,每每在采收时节,这里变得十分热闹起来,满满都是西南风俗风情,大家苗家布衣着装,一边采茶一边苗家山歌。笑语与歌声在山谷中回荡。那时候在前边的那些村寨里都住满了人,每天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那天,夕阳下。漫天红霞,彩云飘零,秋风起,吹打这这些山茶树叶,两人坐在茶园旁溪流边上。
      她说:“估计马上高考结果就出来了,你考学习在哪里?”
      他说:“我考的就在我们婺州啊,这里是我们家乡,我也喜欢这里,哪里都不去!”
      她说:“喜欢?这里有什么好?”她指着四周大山说道。
      他说:“是啊,这里青山绿水,有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我喜欢这种清闲自在。”然后他理了理手里的单反相机,拍下一张照片来。
      她想了想说道:“我,我可不喜欢这里,你看这里全都是大山,蜿蜒曲折的山路,没有一处是平坦的,你看样我这一身布衣,我要走出大山,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要去最求自己的梦想!”
      他说:“你要走?永远都不回来了?”
      她说:“是的,永远不回来了!你看,脚下全都是泥土,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他说:“你走了,你阿爸阿妈怎么办?”
      她说:“他们会理解我的,为了我的梦想,我阿爸阿妈我不要了,我也要走出这大山去!”
      她又说道:“如果一个人没有梦想,那么跟死人,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我要去看繁华世界,去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般的生活。”
      他说:“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般的生活?如果你愿意,我会用我自己在这里筑上一堵墙,一个河提,让这里变成海洋,与青山交融,变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她冷笑着走了,离开了故乡去了北上广,后来听说她大学毕业后去了国外。而他在婺州就读普通生产技师专业,就读学校是阿爸安排的,说是将来家乡发展了,这样就能有一份生存的手艺。她的那句话语时常在他耳边想起,他还没有毕业自己就悄悄为自己的梦想离家出走了,走的时候带着他那台相机。临走时候,他把他们的那些照片密封起来放在一个小陶罐里,把它们一起系在家门口大榕树上的红线取下来与那些照片放一起埋在榕树下。他想有一天等她回来后,他会把它们取出来。可是后来,她没有回来,没有消息,有一天他回来忍不住去挖那个罐子,却没有找到,估计是没有埋好,被涨起来的大水冲走了。在移植那两颗大榕树时,他仍然没有找到,他知道,这就是命中注定。
      远远地,他看着她,是悄悄的,她不会知道。看着她如今像一个男人一样在这里生活劳作,看着她满手的牛粪羊粪往地里放的时候,他眼眶湿润了,然后抚摸着七月的脑袋看着远处的她笑了笑。一个人真正成长了,就会回来,回到故乡来落叶归根。阿爸阿妈就她一个孩子,唯一的女儿唯一的亲人,如今已生为人母的她明白万千世界终究都是虚幻,唯有血肉相连,故乡每一寸土地才是余生唯一牵伴。夕阳下,湖面泛起波澜,金波荡漾,她亲手用纸给女儿做几只四叶小风车插在竹竿上。小女孩拿起竹竿迎着风在草地里奔跑,身后跟着一只白色小尾巴田园犬。夕阳下去,晚风佛起,炊烟灯火嘹亮,夜色将大地安静下来。
      风吹岁月愁,夜尽拾得人安乐。何不愿一缕红纱伴青丝,一生相随?只奈残星败月,岁月枯恨,命运蹉跎无数。无数次来到这片埋在湖底故乡的山岗上,俯视湖面。有朝阳初开时,有黄昏落幕时,有阴雨绵绵,阴晴圆缺时。每一次,打开车尾箱,坐在尾箱门下,喝着烈酒看着湖面静如画卷,鸟语伴醉心。高度烈酒麻醉身体每一处神经,忘记了乡愁,忘记了所有,仿佛进入属于自己真正的世界。只有这样,嘴角边才会挂起一丝笑容。把自己一个微笑对着已经喝完的空酒瓶,然后把瓶盖盖好,用力扔进湖里,看不到惊起的浪花。七月总是忧伤的眼神看着他又看向湖面远方处,一声声狼嚎起,他跟着它一起嚎叫,声音传荡在天地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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