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绿箭送温暖》泽刀

25、025 妈，你会同

　　光阴如梭。

　　羌寒以优异业绩表现，成功转正，入职安容产品研发部。

　　毕业后，她在产品研发部依然被张婵娟派系百般欺压。但今时不同往日，她有了秋杏衣这后盾，任什么大风大浪，心里总有个可以栖身的小岛，再不怕任何漂流。

　　人心中一定，神采气度就完全不同。举手投足间，羌寒除开贵气傲气，更有种说不出的安全感，让人一见就忍不住亲近。且她日渐成熟，越挫越勇，后来都不用安静娴助阵，工作一年多时，自己已经扛起了研发部好几个大进项产品。研发部上通总裁，下联市场部、设计部等多部门，外达国外仓储物流、商务谈判，羌寒一路走下来，将相关人、相关时摸得清清楚楚，在公司的威势日渐积重。

　　她手头张婵娟贪|污谋取私利的证据，也日渐累积。

　　六月底风和日丽的一天，羌寒把打包的证据，交给了公司监察部门。她在厕所脱掉高跟鞋，换上白色帆布鞋。出校园后，她很久没有穿过这种舒适的平底鞋。

　　她有些感慨，进入格子间，把OL套裙也换成了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

　　一路乘公交来到海市外交学院。与母校阔别才一年多，校园已是焕然一新。从林荫道的地砖到商务礼堂的门面，处处不同。尤其那座新落成的图书馆，气派高耸，只可惜尚在散甲醛，禁止进入。

　　好像……她很久没回学校了。

　　和衣衣约会，她工作太忙，总是衣衣来安容等她。

　　羌寒背着菱格纹蛇头包，站在操场防护网边等待。绕着包带，她的心情变得复杂。

　　远远看见操场上，入目绿草如茵，身着学士服的学子们或手捧鲜花，或脖戴数码相机，或三两相聚，对着手机比pose。

　　尽管阳光亮得刺目，也挡不住他们满面欢喜的光。

　　秋杏衣从人群簇拥中赔笑脱身，匆匆向防护网门口跑来，学士帽歪了一下，她抬手去扶，反而蹭掉了。

　　“小心。”

　　半空中，羌寒抢接住那学士帽，稳稳扣在秋杏衣头顶，顺便理了理秋杏衣两鬓的碎发。

　　秋杏衣笑，“不戴了。你来得真早，我去换衣服。10点咱们就回家，母上大人该等急了。”

　　为了省时间，杏衣直接去了隔壁体育馆，选了未锁门的体操室，脱下学士服外套和学士帽，胡乱塞进背包内。甩着两条腿就往外冲。

　　羌寒看着一身运动装的秋杏衣向自己奔来。纯白的棉T恤，正红色的运动短裤，白色板鞋，衬得一双腿骨肉匀停。

　　人到面前，可以看见银月脸上皮肤泛光，鼻尖渗出细细的汗滴。

　　什么时候，她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

　　“寒寒姐？”秋杏衣摸了把自己的脸，“我脸上没什么吧。”

　　羌寒微勾唇角，“没有，我们走吧。”

　　歉疚、紧张都在这一刻悄然消失，有的是直面见家长的勇气。她和杏衣，她要年长，纵使确定关系时双方都很含蓄，没有明确的一句“在一起”，但之后发生的一切都水到渠成，好得就像缘分天定。

　　她们注定在一起。

　　无关性别，由共鸣的灵魂所牵系。

　　但是考虑到秋杏衣还在上学，她俩便一直都没有对外公布。今天，正是趁着杏衣毕业的好日子，回秋家与杏衣的母亲吃一顿便饭。

　　出租车停在闹市的高级小区。

　　在保安处登记过身份，又由秋杏衣出示了住宿证明，羌寒与她走进去，神色冷清。

　　羌家，从前在这里是有房产的。所以她对奢华的房屋装修、严格的小区管理，并不甚惊讶。

　　走到秋家家门前，也是羌寒先跨出，出于爱照顾人的职业习惯，先按了门铃。

　　刚按完，便觉头顶微微一动。一偏头，竟是秋杏衣拽散了她的盘发，一头青丝随意披散肩头。

　　秋杏衣调皮地笑，小声咕哝，“下班啦，寒寒姐。”

　　羌寒眼中掠过一抹无奈，重又挺直脊背而立，面向橡木色扇门。

　　她目不斜视，装作没看见秋杏衣悄悄托起她一缕头发，低头嗅闻，还偷笑，“寒寒姐，你披发好看，又纯又欲。”

　　有零碎的脚步声从门后的庭院内靠近。

　　羌寒抬头看看高角的球形摄像头，祈祷岳母大人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扇门被从内打开，穿着酒红大V领丝质吊带裙的苏曼容，正歪着头，拿毛巾擦头发。玉腿半露，皮肤亦是天然细腻，散发着亮晶晶的碎光，比院子内雪白的栅栏更白。

　　强烈的色彩对比，让羌寒分神，想到了上司安静娴。

　　那位，也总爱一身黑色亮片鱼尾裙。张张扬扬，什么显身材穿什么。公司一堆安总迷妹，“我要有安总的身材，我洗澡都舍不得关门。”

　　“来啦。”苏曼容将人请进去，轻松随意的态度仿佛自家人，“鸡汤还要一会，先坐坐。”

　　羌寒很矜持地笑了笑，和苏曼容打过招呼，先进去。而她身后，秋杏衣一个劲儿冲母上挤眉弄眼，各种用手做手势，瞪大的乌目里，都是不满。

　　两人眼神加手语交流。

　　秋杏衣：妈，你明明答应我要正式。每逢大事必洗头？也卡卡时间OK？

　　苏曼容：你妈我这么庄重中带点随意，又表重视，又不让客人紧张，知足吧你。

　　母女二人眼神交接，忽听前面羌寒到了玄关，轻笑一声。

　　面目狰狞的母女，瞬间满面春风。

　　无比默契。

　　羌寒问：“我可以换这双鞋吗？”她指着一双兔头粉拖鞋。

　　一看就是杏衣的风格。

　　秋杏衣脸一红。

　　苏曼容豪爽道：“随便换，37码，挺合你脚。”

　　羌寒惊异于苏曼容的眼光，竟然一到眼就看准她的脚码，还真是个伶俐人。那点子初见的懒散，大约只是个人的待客风格。

　　却听苏曼容又说：“唉，就衣衣那大脚，她的鞋，我都能穿。”

　　秋杏衣一口老痰，卡在嗓子眼里。37码就大脚？亲生的？

　　羌寒：她能收回之前的评价吗？

　　锅上还炖着汤，是家政阿姨在看着。苏曼容过去看了两眼，闻闻香气，直比大拇指，夸刘爱容的厨艺好。

　　果然，指望苏曼容亲自下厨，不如指望公鸡下蛋。

　　什么母女内部约定，都是骗人的！

　　生无可恋的秋杏衣，自告奋勇，领着羌寒参观自家。羌寒欣然跟随。

　　秋家的宅子占地面积很大，称得上是豪宅了。

　　“这是书房，我妈平时工作的地方。陶艺室、画室、茶室……哦对，我爸就爱好古董收藏，这里有暗间，多宝格里都是他的私藏……”

　　秋杏衣一间间介绍过去，转了十多分钟，才只介绍完了第一层。

　　上了二楼，穿过中间空中栈道，能看见脚下的草坪，园丁正开着锄草机，所过之处，草坪齐整悦目。

　　栈道另一头，隐约可闻潺潺水声，走近看，还真是。

　　这边是中式古典装修，亦有别出心裁处。沿屋檐造了一圈木质沟槽，装满清水，通到内间会客茶室，顺半块削平的竹管注入茶几。

　　茶几有自动热水储水系统，有滚水之响。

　　更妙的是，茶几下又有暗渠，将废水运往地面四边的沟渠内，通往侧间的净水处。

　　羌寒难得展颜，“这里的装修，有些魏晋遗风。”

　　杏衣道：“还不是我爸！他花样最多。我和我妈不感冒。”她掀开珠帘，从架子上取了父亲最贵的一盒茶叶，回客厅泡茶给羌寒喝。

　　过了正道，回到正厅，羌寒窝在灰色懒人沙发里等。

　　这栋的家具，尽是黑白灰，设计极简洁，连餐桌上的细口花瓶，都是纯色。

　　羌寒若有所思。

　　母亲好北欧风，父亲喜欢古典风吗……迥然相异的夫妻。

　　希望只是她多想了。

　　午餐备好。羌寒与杏衣洗了手，上了餐桌，并肩而坐。苏曼容坚持拉着家政阿姨也坐了，满面幸福地谢刘爱容做一桌好菜，不拘泥那些雇主雇员的虚礼。

　　桌上都是些家常小菜，乌骨鸡汤是唯一大菜。但胜在菜色缤纷、摆盘别出心裁，味道又清爽，很适合想保持身材的女孩子吃。

　　羌寒自小被逼养成食不言，小口小口吃着。

　　刘爱容端着饭，慈眉善目，“羌小姐吃相真好。哪像我家那个假小子，放学回来上桌，恨不得把桌子吃了。”

　　俏皮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羌寒却捏紧筷子，慢慢地食不知味。

　　羌小姐，羌少爷。很久没听过了。早年的生活，似乎业已遥远；但于她，羌家破产，才不过六七年的事，说完全甘心，那是假话。

　　由奢入俭难，在心理上，她对这些勾起旧事的细节，记得过分清楚了。

　　秋杏衣立即就察觉羌寒的情绪不对。但在饭桌上，不好直接询问，便向苏曼容挑起话题，“妈，你会同意我和女孩子在一起吗？”

　　说完她就后悔了。

　　还不是时候。

　　急着转移学姐注意力，让学姐开心起来，倒嘴瓢了。把心心念念的话倒了出来。

　　而且，饭桌上和谐安静的氛围，随着秋杏衣这句问，起了微妙波澜。

　　原本吃得闲适，时不时还聊天的苏曼容，筷子在碗里顿了顿，不说话了。

　　苏曼容放下了筷子。在玻璃餐桌上发出清脆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