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绿箭送温暖》泽刀

24、024 漂亮的翻身

　　秋杏衣不是不惊讶的。

　　相反，她心里波澜很大——她惊异于马铁衣和自己的行事风格之类似。

　　自己兜里那把刀，可不是开玩笑。不过，貌似马铁衣威胁人的劲，比她要成熟。在楼梯间偷窥那会，马铁衣松开一只手时，她的心都禁不住揪起来，差点冲出去救人。她想到的程度，仅仅止于拿刀威胁程多，见见血罢了，从没想过要到害人性命的地步。

　　马铁衣，做得太流畅；掌握人心太成熟了。

　　可秋杏衣不显露。她可没忘了，这位是寒寒姐的前男友，前一阵还使绊子，让她和寒寒姐险些彻底闹掰，分明居心不轨。这回寒寒姐出事，马铁衣又那么上心……秋杏衣不得不防。

　　“今天的事，我会告诉寒寒姐。”

　　告诉寒寒姐，马铁衣残忍暴虐的一面。让寒寒姐，永远不会生出复合的心思，连苗子都不许长一棵。

　　马铁衣听懂了，颔首道：“那我怕了。你可别告诉，就说是你劝程多劝到了真相。你帮我保密，我让你个人情，怎么样？”

　　不亏的买卖。这一击，正击中了秋杏衣的商人心理：有来有往，显得可信。

　　“好。”

　　*

　　次日，秋杏衣趁着午休，在公司的咖啡馆与羌寒碰头。

　　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十指紧握了下，又猛然松开，各自别过头去。

　　最后，仗不住杏衣千劝万劝，由羌寒将一套证据由着安容内网，发上了ASAS论坛。杏衣说了，她的名誉，她自己来维护，并不是沾了杏衣的光。这是杏衣四处周旋努力，却还不愿邀功，怕她心理负担大的缘故。

　　她不愿辜负衣衣的心意。

　　于是，安容众人，发现火了一周的热帖的位置，被另一条热帖取代。标题是——

　　【大家好，我是羌寒。】

　　甚至没有说什么事，就已经吸引了大量点击。

　　楼主羌寒，做完简短自我介绍，亮明身份，先放出一条长图。

　　这条由秋杏衣和衣衣老板配合制作的长图，清楚理清羌寒从事“陪玩”的历程，将羌寒洗得干干净净，还有几分破产千金自强求生的小可怜。

　　二楼立马有人跟，是衣衣老板。发的语音，“233小姐姐，还等你陪我玩贪吃蛇！”

　　三楼起，跟帖一条接一条，滚动字幕般飞快。这条帖在午休时间掀起的惊风巨浪，可见一斑。

　　【哇，我果然年轻了。陪玩是真的陪玩。】

　　【楼上别走，我面壁，是我想歪了。】

　　【对啊。这衣衣老板听着才十几岁，怎么和QH交易？一起开心消消乐吗？逗。】

　　【语音可以造假，我看保不准对面是个开变声器的抠脚大汉吧。】

　　【听风就是雨。跟风骂的是你们，现在跟风洗白又是你们。有没有点自己的脑子？】

　　【QH，你贴个图自说自话，你自己信吗？】

　　评论两极分化严重。吃瓜群众嘛，越骇人听闻的说法越喜欢，看见正儿八经的澄清反而兴趣寥寥，宁愿去相信听起来有鼻子有眼却没边的说法。所以评论慢慢往“不相信羌寒清白”的方向倾斜。

　　屏幕前的秋杏衣比羌寒还紧张，捏着羌寒的那只手，起了一手的冷汗。

　　恰在此时，121楼，炸出一片大水花。

　　121层层主，此人自称是羌寒的第一单客户。自述当初破产要轻生，花15块让羌寒听了他一堆负能量，这才鼓起勇气重新创业，现在已经有小成。他亮出自己的公司资质证明，已经颇有可信度，谁也想不到，他还亮出一段语音，是羌寒安慰他的鼓励之词。他当初为了激励自己，才有心录下一段，还有日期佐证，做不得假。

　　评论里又是一阵好吵，都在争论语音真假，还有歪楼介绍如何用技术手段虚造语音的。

　　羌寒为自己发声【为何大家挑剔语音作假，证人作假？诽谤的那条帖子里，图片也是作假，为什么又无人怀疑？】

　　连连质问，正戳中一部分跟帖人的痛处，反被跳脚的他们痛击。有过分者揪着羌寒买成人用品的事，大肆嘲讽，抨击她表面越清高，私底下越浪。

　　说得咖啡馆里的羌寒，握紧拳头，脸一阵红一阵白。秋杏衣撇嘴，几乎掉泪，之前再困难，她都不觉得有甚好哭。可看见学姐这样委屈，被人红口白牙编排还忍耐，她的心比学姐更疼。那疼中还有丝丝缕缕的自责，要不是那夜她太不小心，被下了药，学姐怎么会为了帮她纾解而落到今天的局面？自责之余又是感激，感激逆境之中，学姐从没想过要供出她去，来自证清白。

　　在学姐心里，她的自尊，比学姐自己的名誉，都要重要吗……

　　热帖一片乱象。

　　总之，还是有人不相信羌寒。

　　但在373楼，层主发言，有如扔了一颗炸弹。如果说，121楼的破产过的年轻人是一大片水花，那这层的层主，带来的是海啸。

　　层主一个字都没讲。

　　发了视频，镜头怼在程多的脸上。程多面色涨红，眼圈发红，“我说我说！是产品研发部的顾姐。她帮我还了网贷，要挟我那么做的！”

　　周叔胸口袖章里别的笔，是微型摄像机。

　　跟帖停了几乎有十几秒之久。久得让人误以为ASAS论坛卡了。

　　众所周知，产品研发部，只有一个顾姐。

　　顾小欣。产品研发部二把手，是研发部张婵娟张总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两人虽有将近20年的年龄差，却是忘年交，同出同入，好得跟亲姐妹般。

　　话又说回来，顾小欣做这下作事，张婵娟能不知情？

　　这一说，又能想到之前谣传盛行，说羌寒入职时的文件夹研发企划书，是张婵娟代写。但安总亲自站出来替羌寒正名，而且企划书实行、谈判都带着羌寒，让羌寒作为主力之一，早用事实利落地破了谣言。那当初这谣言，是如何传出？谁又是受益人？

　　羌寒是研发部“新兴好苗子”，羌寒倒下，谁最受益？

　　不联想不打紧，一联想，前因后果串联起来，实在是细思极恐。连吃瓜群众想得都头皮发麻了。

　　帖子里的骂声渐止，有人开始道歉。

　　【我道歉，为我之前跟风黑你。在此承诺，以后事态未清楚前，我不会随意开喷。】

　　开了这个好头，有了台阶下，群众的呼声都变成了支持羌寒清白和检讨自己，只有极小一部分故作不在乎真真假假、强行挽尊，已经可以忽略不计。电脑前的羌寒和秋杏衣彼此对视，都松了一口气。而秋杏衣眼睛一亮，拖动鼠标光标移到下面的蓝字普通帖，“寒寒姐，你看这个。”

　　【热帖里的研发部，是真实存在的吗？】

　　下头跟了一批帖。都是匿名。有的吐槽张婵娟这人老妖婆，外面装好人，关上部门的门，就是阴阳怪气欺负人，小黑屋骂人几小时的事情，没有少干；有的吐槽顾小欣哈巴狗，总是附和张婵娟，干了不少坏事，面上还唱红脸惯会做人的，很少露马脚，这回要不是程多自曝，她大概率还像从前一样，不会翻车；有的提起张婵娟抢项目；有的说产品研发部做账不太干净……

　　其中虚虚实实，又是一番计较。这回，跟帖人有了前车之鉴，都比较谨慎，言辞也很克制。

　　他们议论的，可是公司高层啊！

　　保不准张婵娟到技术团队里施压，就算是匿名，也把他们一个个姓甚名谁给揪出来。

　　再怎么，是产品研发部，盘活了安容的业务，轻易不能动。

　　技术团队有理智人，马上删去这条蓝字帖，不让恢复。但是有心之人早在看帖当时就截了图，保存下来，在私人之间疯狂传播，激烈讨论，就像从地里扒出一条丝瓜藤，你下一镐子，我翻一抔土，牵丝带缕地，竟扯出来张婵娟不少的黑料，有些还有实打实的证据。只是迫于情势，怕张婵娟倒了，产品研发部乱了，公司遭殃，下头小鬼更遭殃，所以没人去惹这麻烦。

　　秋杏衣人缘好又经营人脉，自然被拉在这种聊天的群里。

　　她本想把羌寒拉进去，又怕羌寒不喜欢，而且羌寒刚过风口浪尖不久，不宜再扯进来瓜田李下，反而耽误了清白。所以只是把重要内容以链接形式，转给羌寒。

　　羌寒看了，默默记在心里。

　　有仇不报非君子。下定决心要蛰伏，等厚积薄发那日，非扳倒张婵娟不可。

　　因而风头过去重回产品研发部时，羌寒一切如常。甚至笑容更甚往日，像是完全没发生过名誉危机，又像是完全没看过程多自曝“是顾姐指使”的视频。她生得凌厉冷艳，骤然暖笑，更令人琢磨不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镇住了张婵娟、顾小欣和白雪等人。

　　这时节，还有一桩趣事却不得不提。

　　中秋佳节。安容人手一份高级月饼，独程多一人，谨小慎微，却多了一份——一把削铁如泥的崭新菜刀。

　　同事见了，偷笑不止。第二天，程多来上班时，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刀。还有贴心的，给刀扎了彩带，贴了便利贴：“菜刀劈脸，你值得拥有。”

　　程多被羞辱得恨不得掘洞自埋，最终自知理亏，又被秋杏衣派了律师来警告，以诽谤罪告他，他选择灰溜溜地连夜辞职逃跑，搬家不知道躲到哪个城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