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绿箭送温暖》泽刀

20、020 出差谈判风

　　等会要出差，出差期间肯定是不便通讯陪玩的。羌寒在QQ上和“衣衣老板”说明情况。衣衣老板先是恭喜她，随后嘱咐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事宜。什么按时吃饭、根据气候穿衣、水土不服用藿香正气丸啦。

　　羌寒失笑，心里暗道不像找了个十几岁的妹妹，倒像找了个妈妈。

　　很快，方秘书走来，将羌寒带到了地下停车场，安静娴早就坐在后排，翻着ipad文件静候。羌寒略略点头，躬身进车，纤长的脖颈，不用刻意，自带天成的骄傲姿态。

　　安静娴看在眼里，眉毛微动。

　　这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从小富养的千金，十多年都是有求必应，就算历经打击，骨子里根植着旁人仿不来的高傲自信。安静娴选羌寒随行谈判，之前还忌惮这孩子家道中途没落，在某些场合表现太畏缩，如今一看，倒是她看走眼了。

　　羌寒……这是学会了在不同场合戴不同面具。

　　该戴什么面具，什么时候戴，什么时候摘，羌寒比谁都有数。

　　车子驶出不久，恰好停车场的电梯打开，跑出来一身洛丽塔风格的可爱姑娘。她在停车场里转了大半天，没有找到熟悉的车牌，最终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拨通手机。

　　“寒寒姐，你出发了吗？”

　　“嗯，晚上九点的飞机。”羌寒看着车窗外聚拢的乌云，“看样子要下雨。衣衣，我工位个人柜抽屉第三层有伞，你要是忘带伞，下班后，记得去我那拿。”

　　“嗯嗯！”

　　因为擦肩而过而生的失落，顿时被送伞的细心所抚慰。明明停车场没什么人，秋杏衣却感觉脸烫得厉害。她朝自己的脸扇风，想是刚才找羌寒，跑下来太着急了。

　　羌寒忽问：“衣衣，你没事吧？怎么一直在喘？”

　　“没有没有。”秋杏衣着急掩饰，沉默很久才徐徐说话，“寒寒姐一路顺风，等你回来……我有话想和你说。”

　　羌寒很少听见秋杏衣这么认真的口气，俨然小大人。心里一跳，隐隐猜到杏衣会挑明什么。她又忆起那重叠的唇印、那夜旖旎春色、缠绵时互相说过不少混账哄人话……不由呼吸困难，哽着嗓子应了声“嗯”，却匆匆挂断电话。

　　*

　　夜色撩人。

　　桌上台灯微光含醺。马铁衣写完网课作业，在QQ上问了羌寒近况，一想起MERCURY分公司的一堆事务，就觉得头疼不已，从小书架上扒下一叠文件，对着电脑邮件开始审批。

　　批到十一点，脑子一激灵。

　　出差？出差！

　　她穿越前，学姐在公司出事，就是出差期间！她真是忙昏头了，竟忘了这茬。

　　马铁衣急得跳起来，带翻桌上一堆文件散落在地，都不愿再去捡。这时再打羌寒电话，竟然是两眼一抹黑抓瞎，羌寒应该上了飞机关机了，只能先在QQ发了消息等回复。想来想去头更疼，腿一软，手肘哐地砸在桌沿，整个人就栽倒在地。周叔听见动静，推门进来，一张老帅脸都吓变形，“少爷！”

　　*

　　突降暴雨，雷暴天气，原定晚九点的飞机无法按时起飞。

　　羌寒缩在VIP等候室的沙发里，手写出差笔记。在来时的路上，方秘书已经把这趟谈判的相关情况发给了她，她趁飞机晚点，正好做做功课。

　　安静娴替她当众正名，这趟出差就是利息。这次飞香港，就是去推她提出的文件夹计划，前期准备的工作已经由研发部同事共同落实，最后是去跟香港市场方谈判。

　　针对美国的目标计划，却落地在香港。羌寒想，安静娴做事，其实是很谨慎的，就算破格用她的点子，也不会过分大刀阔斧，拿安容新产品来冒大险。

　　羌寒心中肃然起敬，做功课就更认真。

　　“你笑什么？”安静娴问。

　　羌寒抬头望她，“我在想，总裁看上去雷厉风行，其实很谨慎。”

　　这话不知戳了安静娴什么痛处，安静娴的情绪瞬间内收，叉手靠在沙发里，闭目养起神。

　　谨慎吗……

　　不如说是胆小。

　　从前在学校，她和苏曼容形影不离，外人看都是她主外，咋咋呼呼占上风，以至于很多人忘了内收的苏曼容，也是和她一样的天才少女；只有她自己明白，没有曼容在背后默默支持，她就是堵一戳就倒的危墙。

　　陷入安静的VIP等候室，门口突然传来躁动。

　　只见一个英式打扮的老管家，追着穿病号服的男人，跌跌撞撞跑进来。门口的工作人员抬手又拦又礼貌劝，直到管家亮出VIP资质，这才顺当被放进来。

　　不过，还是受了室内VIP客人们的一波瞩目。

　　羌寒向来专注，耳不闻旁事，头都没抬，还是方秘书拿手肘撞了撞她。她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瞧见眼前的男人和管家。

　　羌寒皱眉，“马铁衣？”

　　马铁衣一身蓝白条病服，脸色潮红，显然在发烧。右手手背的血管处，一摊凝结血渍，呈现暗红，不复新鲜。管家周叔在旁扶着，满面心痛。“少爷，医生说了您过度疲劳，还不能出院啊！怎么自己拔针乱跑！”

　　熟悉的戏码。不变的苦肉计。

　　羌寒搁下本子，放在手边玻璃小几上，“我有工作。”言下之意，她没工夫陪他们演戏玩闹。

　　马铁衣眉头深深一蹙，“学……寒——”

　　羌寒已经起身，长腿迈出，径自推开两人出去了。飒飒背影，没有一丝犹豫。这是她的原则，既然说清楚了与马铁衣断干净，对方不肯走，那她回避就是了。

　　她在洗手间躲了一会，出来洗手时，马铁衣还靠在瓷砖墙面上，双眼微合，病态尽露。目不斜视，羌寒要走回VIP室，却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周叔拽住。

　　“少爷病昏倒，一醒来就拔针来机场找你。转了多少圈，摔了多少跤才找着你的人。羌小姐，算老人家我拜托你了，少爷就跟你说句话，没有别的念头。”

　　经过轮椅乌龙，羌寒有些杯弓蛇影，但也见不得周叔扯下老脸哑着嗓子求情，只好强作冷脸，“就一句。马铁衣，再也不许纠缠我，否则这一句，我也不听。”

　　这话是口风已软。如果是平时的马铁衣，早撒丫子上去抱抱撒娇求和好，不过，此时1号秋杏衣占着这身子，自然不会犯此等大忌而招学姐反感。她明智地停在原地，保持着恰好能听清彼此话语的距离，有气无力地抛出句提醒。

　　“请千万小心身边人。”

　　话毕，做了个绅士半鞠躬。还不太习惯男人的举止，做完，马铁衣才意识到刚刚手放错了位置。这时候也不去追究，叫上周叔，由周叔扶着，又招手叫了TAXI。

　　她并不知道，学姐会不会听从她的劝告。

　　又或者，换句话说，她不知道，她的只言片语，能否像蝴蝶扇动的翅膀，为过去的这片时空，引来一场翻天覆地的龙卷风？

　　而羌寒立在原地，默默沉思一会，才动了动僵硬的脚，回到VIP室。方秘书殷勤探问，虽是礼貌的询问，但眼镜后亮晶晶的双眼，跳满八卦的小星星。安静娴窝在沙发里，手指狠狠翻过一页杂志，动静极大。

　　羌寒不知怎地，一反常态地开口解释，“前男友，已经断干净了。”

　　就算杏衣不在身边，好像也想解释给她听一样。

　　意识到心底的细微想法，羌寒呼吸一顿，稍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来。原来，并不是她自以为的在独善其身，而是早已一脚踩进情海迷津而不自知吗？如此，便对出差回来与秋杏衣约好的谈话，生出几多期许幻想。

　　飞机晚点，凌晨一点才起飞。先到珠海，闻过夜排档的诱人香气，甚至没空驻足尝上几口，三人直接转飞香港。刚落地，天边夜幕被扯开一丝青，正对海天相接处的摩天大楼，正是本次出差谈判的所在。

　　羌寒早过了最困的时候，但两个眼睛生疼，看安静娴方秘书都是神采飞扬，精力充沛，少不得强打精神自持，不愿娇气矫情，落了下乘。

　　安静娴暗好笑，有意磨她一磨，竟就顺势扯着她一起去谈判。

　　于是，顶着早七点的阳光，她们一行只随便在酒店冲了个淋浴，放下行李，就马不停蹄进了摩天大楼。

　　谈判出乎预料地顺利。除去作为副手的羌寒连打了37个哈欠不算的话。

　　每每打哈欠，羌寒都捂着嘴，最后怕合作方责怪不礼貌，她只能变哈欠为喷嚏，假装犯鼻炎，才把这茬给掩盖住了。

　　回到酒店，三人各开一间，美美地补了一场大觉。

　　睡到天黑，方秘书敲门来叫她，一起去安静娴的套件里享受“总裁请的面膜SPA”，势必要把熬夜的皮肤发黄、痘印发红，一齐扼杀在摇篮里。

　　小小一段路，方秘书笑着打趣安静娴的不少有趣梗，羌寒很安静地倾听，偶尔笑一笑，接句话。和同事交际让她很透支，谈话更比不上和秋杏衣一齐的那种畅快自在，但却是作为社会人不得不做的，羌寒不愿傻乎乎把高冷和自闭画上等号。

　　方秘书笑说：“像你事业运这么好的，来安容十多年，我真是没见过。头回企划书，头回谈判，都大获成功。以后，安总四处飞，肯定都会带上你。加油好好干，多看多历练，只要肯努力，机会很多！”

　　羌寒嘴上谦虚，心里的确喝了蜜，十分甘甜。古话不错，乐极要生悲，她丝毫不知道，一场足以断送她职业生涯的名誉灾难，正朝她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