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绿箭送温暖》泽刀

19、019 还真是绝配

　　安静娴什么人？

　　那是12岁上名校少年班理科，竞赛奖杯拿到手软，头回创业，初出茅庐就创立安容，并在两年内把安容送上业内二把手的女人。手段比身段更漂亮。

　　更狠的是心。

　　至今不婚。常年无对象。被人戏称嫁给了自己的事业。

　　她往那一站，自己就是块活招牌。笑起来就是朵盛放的芙蓉花，但没人敢天真地以为这花堪折。

　　换了旁人，还要问上许久。安静娴没那工夫，伸出一只手，五指如葱，斜睨这群人中职位最高的人——孙敬，“五句话内，说清楚，什么事。”

　　孙敬战战兢兢，“雪儿和朋友说了新来的实习生几句，就跟实习生起了口角。没吵过，气得童童差点跳楼。”他还有很多细节要补充，可说了四句就不敢再多话，生怕安总把标点符号都算作一句。

　　安静娴了然，手指摩挲下巴，黑色的美甲简单而凌厉。

　　本是一秒就在脑海里作出了十全十美的应对方案，可目光扫过笑眯眯却眸色深深的秋杏衣时，她改变了主意。

　　有趣啊，她可从没见过衣衣这种眼神……

　　安静娴摆摆手，“白雪你们三个，羌寒你俩，跟我来办公室。其他人，回工位，该睡的睡，该吃零食的吃点，别藏了我都看见了……”

　　黑压压的人群散去，只留五个女的，跟在安静娴背后亦步亦趋，各个都乖得像跟在妈妈身后的萝卜头似的。

　　到了办公室，方秘书早就在此备好茶水相候。

　　安静娴先叫白雪三人进去。方秘书关好门，拦住羌寒秋杏衣，面带职业式微笑，“请在这边会议室稍等一下。”

　　大约一刻钟的功夫，白雪三人就出来了，各个面上都是不可置信，又喜又忧。她们下CEO专属电梯时，正好与会议室的羌寒秋杏衣对上眼神，那三对哭红的双眼，眼神变得很奇怪，不再那么憎恨，却也谈不上多喜欢。

　　而方秘书先进办公室汇报，听指示。

　　安静娴乜了眼会议室的方向，狂笑不已，只是笑声压得很低，“憋死我也。”

　　方秘书擦擦汗，什么都没说。

　　“我刚刚听了经过，白雪她们妥妥的被压着教训啊。”安静娴在办公桌上撑着手，十指松松交叉。

　　“衣衣那笑软萌团子，看着软弱好欺负，实际上切开来，就是个黑心莲。羌寒嘛，瞧着面冷，但护短。这类人，一旦你入了她的眼，她就会掏心掏肺对你，说来是傻的。不过，这么一看，她俩还真是绝配。”

　　方秘书挑挑眉。她感觉她家总裁吧，好像忘了隔壁黑洞商务苏曼容总裁的友情吐槽——“静娴啊，拉郎配，不适合你。”果真只有对手最了解对手。最了解她家总裁的人，果然还得是苏曼容。

　　会议室里，秋杏衣咬咬唇，垂着头，“寒寒姐，今天是我嘴快，连累你以后难做人了。”

　　“说什么呢？好姐妹，哪有什么连不连累的？”

　　羌寒失笑，想摸摸她的头。抬起的手凌在半空，又收回。她抹了把唇上鸽血红，指尖伸出，蘸在秋杏衣眼角，轻柔推开。

　　远远看去，杏衣眼尾，便带了晕开的红。

　　羌寒禁不住笑起来。

　　衣衣说她连累了她？如果这种誓死捍卫，都能被称作“连累”的话，她倒宁愿多被“连累”几次。

　　秋杏衣双腮胜雪，倒不像以前那样爱脸红，只是她不住地去摸自己的眼角，柔柔笑意，挡也挡不住。

　　方秘书恰在此时来喊她们，相对的二人，被撞破什么般，同时猛站起来，碰到旁边椅子腿，磕得腿骨都疼。各自揉着伤处，暗道肯定添一道淤青，一瘸一拐地走近办公室。

　　安静娴在品红茶，桌上摆着摊开的纸质书，散发着墨水香。

　　“她们交代完了，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秋杏衣柔声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大体和白雪她们的论述差不多，但多提到一点，白雪她们议论羌寒面试作品的真实性。公司都在传是研发部一把手张婵娟代做。

　　杏衣自忖重点得很好。因为安静娴真的放下了茶杯，低着看书的头，也抬了起来。她问羌寒：“是你做的？”

　　羌寒不敢怠慢，与同事发生口角已经难救。捍卫自己知识成果，却是必须的。她点点头，“现在要我重做一份，立刻能替您写出来。”

　　“不必。”

　　安静娴的口气发冷。她能不明白吗？张婵娟的野心，可不仅仅是研发部一把手，而是进董事会。她已经快五十，眼看着就要退休，而董事会没有提拔她的意思，现今在安容不上不下的很尴尬。这样的人物，看到羌寒这种可畏后生，自然是看不惯的。要逼新人走，只需借刀杀人，连个面都不用露，一句重话都不用说，临了查起来，查不到张婵娟半点错处。

　　嫉贤妒能，排挤人才，真不知该说张婵娟太聪明，还是太糊涂。

　　安静娴喝了一大口红茶，心里已有计较。她招羌寒进来，并非没有私心，的确……看了秋杏衣的面子，但更多的，她想给核心研发部注入新鲜血液，不过，现在还不是说穿的时机。

　　她笑笑，“日后遇到那几位前辈，记得好好打招呼。”

　　羌寒和秋杏衣心头都一松，她两个都是聪明人，明白安静娴话里的潜台词——这事算是结了。只是依然惶恐，对她们两个新人，安静娴为何不惩罚？

　　安静娴瞧她二人神色，会心一笑，先让安秘书送秋杏衣回工位。秋杏衣站起身，双手按住套裙下摆，可不动脚，“我等寒寒姐一起走。”

　　“我又不吃了她！”

　　秋杏衣一窘，只好拜托地朝安阿姨挤挤眼，隔空达成默契。她与安阿姨向来若此，什么时候她有求于安阿姨，只要以母上大人的行踪为交换，安阿姨没有不答应的。

　　再者，她得先回去交际，把同事间舆论给稳住。想到这，秋杏衣戳戳羌寒的腰，得到羌寒莞尔一笑，这才踢踢踏踏着小皮鞋离开了。

　　杏衣一走，安静娴打了个哈欠，黑色的指甲油缀在十个细细的指尖，平添慵懒。

　　“张婵娟为难你了？”

　　这话不好答。承认了，属于背地打小报告，损人不利己；不承认，又显得个性过于虚伪、瑟缩。羌寒选了折中的答案，“初来乍到，张总给我设置一些考验，也是为我好。”

　　“噗。人精。”　安静娴捧起那本书，凑上前一些，“你猜猜，我怎么安抚白雪她们的？猜对有奖。”

　　她下半张脸掩在书后，不知什么表情。羌寒只能通过她弯弯的眉眼来揣度她的心情尚可，且无恶意。便冷静道：“我猜，您给她们升了职。”

　　“嗯？”

　　“员工当众闹事，不降反升，显得矛盾。第一，公关那边好处理，就算走漏风声，一听员工升职，跳楼未遂的可信度就大大降低；第二，前辈她们自己在公司内部，将面临莫大的质疑；第三，为了抵御质疑，她们会为安容更卖命。”

　　安静娴摇摇头，“差了一点。”

　　她竖起一根手指，“三个月内，她们的业绩提不了1.5倍，就卷铺盖走人。不能化危机为业绩，不能转惩罚为奖励，不适合呆在安容。你说呢？”

　　安总裁那一笑，风姿绰约。当时，羌寒领悟不到“你说呢？”里的隐含意思，但当天临下班前，羌寒就完完全全明白了。

　　切身体会。

　　安容女总裁，踩着细高跟，大步流星，每步都带得身上鱼尾裙的亮片折光溢彩，她径直走到产品研发部实习生的工位前，摆弄着羌寒养在桌角的栀子花盆栽，“羌寒，文件夹那个提案，写得不错。”

　　羌寒愣了愣，在一众复杂的目光里，她格外平静地站起身，“嗯。”

　　稍显倨傲的回答却逗得安静娴一笑，她摸摸羌寒的头，“不容易啊，提案都只用我改小边小角，就能直接用。省事。身份证带了吗？”

　　羌寒打开背包小格，摸出理得有序的卡包，翻到第一片，“带了。”

　　安静娴挑挑眉，身后方秘书赶紧上前接过羌寒的身份证。安静娴说：“晚上跟我飞美国。”转身便走了。

　　走得潇洒，留下一串波浪。公司专用网络联系软件ASAS上，那天最高频出现的词莫过于【安总夸人了有生之年】、【实习生亲自跟谈判什么气运之女】、【实习提案直接能用，人才啊】、【研发部这是要变天了？】之类。就连运营部的秋杏衣，蹲在工位上摸鱼时，都在默默窥屏同事私群议论此事，嘴角轻轻勾起。

　　吃瓜吃得无比自在。她反手把自家母上大人的下月行程，发给了安静娴。

　　而掀起轩然大波的主人公，却迟钝得很。

　　下班前，羌寒简单收拾上飞机的东西，一看时间晚了，索性也就不吃公司晚饭了，她去楼下座生活用品店买了些应急出门的洗漱套装。回工位时，沿路的加班同事，不少都分心抬头来看她。弄得羌寒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回工位照照手镜，没什么异常。

　　她整整工位桌的文件，给盆栽浇水，一边等方秘书。

　　这时手机响了，她瞥了眼QQ，是衣衣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