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圈》Wartenich

5、第5章 近水楼台先

　　悦看视频季度发布会在《向阳》拍摄进度过半时在B市举办，剧组的主要演员们都来参加了。主持人在介绍完剧情后把问题集中在了知名度最高的朗烨身上：“您被大家熟知的角色都是性格温和的暖男，这次的角色与之前的角色相比有很大的不同，能告诉我们这部戏有什么特别之处让您考虑转变形象？”朗烨举起话筒说：“首先作为一个演员，我希望能尽可能地扮演不同性格不同身份的人，这是我必须做的功课，也是我的挑战所在。《向阳》原小说之所以打动人心并且能影视化离不开背景和人物的接地气，也离不开对这些日常的描写与剖析。我们每个人的成长过程中都会面对很多难关，有外在的，但更多的是对内心的磨练，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造成心理问题，可能会对自己或者对身边的人造成伤害，严重点甚至会危害社会。而往往最容易被忽视却实际上会造成最深刻的伤害来自于我们最亲近和信任的人，比如我们的父母，子女，伴侣等，来自于他们的不信任和不理解。”
　　纪妍在下面注视着朗烨，听着他在台上侃侃而谈，不由得听了进去。他不是个花瓶，她心想。在一片掌声中《向阳》剧组主创们下场，朗烨微微侧过头看向底下，准确地捕捉到了纪妍的视线，她察觉了他目光的停驻，鼓掌的动作也缓了下来，她看着他又重新扭过头看向前方，自然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应该就是错觉。
　　纪妍中途去洗手间的时候在走廊上又碰见了朗烨，他们仿佛与洗手间有缘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演戏的原因，朗烨看着比之前要更精瘦，也多了一分生人勿近的气场。他看到她后脸上的表情缓和了：“最近我们在拍一个小说里的名场面，听说戏服是纪总推荐的？”“逛街的时候看到了，突然就觉得很适合那个场景，我也没想到服装师会采纳。”“谢谢，我觉得很适合。你是不是看过原小说？”纪妍点头：“我还挺喜欢那个作者写的东西。”“嗯，他写得还挺细腻的。”沉默了一会儿，纪妍想了想问他：“王跃现在表现怎么样？我那天看见你在教他。”朗烨微笑着说：“他挺好的，点一下就通了，可能就是有些紧张。”“他有你和导演他们照顾，真的幸运。”她笑眯眯地说。“我们这部戏有你的投资也很幸运，希望以后的剧也总有纪总投资。”纪妍听他这么说不由得说：“有你参演的都是大制作，我这种就洒洒水了。”“纪总有时间的话，来参加我们的杀青宴吧？”“杀青宴我肯定得去。”“是我杀青时的小型聚餐，没有那么正式。好像原著作者也会过来，你可能会想跟他多认识一下。”“好啊。”她听了后挺高兴，便答应了。
　　徐瑞在发布会结束后过来和朗烨对行程：“我们明天一早的飞机回拍摄地，那你今天好好回家休息。要我送你回去吗？”朗烨摇头：“不用了，明早去接我就可以。”徐瑞点头：“好，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朗烨用车载免提打了个电话，对面一个温柔的中年女性的声音惊喜地“喂”了一声后，他笑着说：“妈妈生日快乐！”“谢谢宝贝！你在哪里啊？”他开过一排排的高楼大厦，说：“我在B市呢。”“真的吗？”他的母亲听了更开心了，然后压低声音跟他说：“你回来吃饭吧？咱们一家人一起过个生日。”“不了，我回来参加一个发布会，马上就回去拍戏了。”“这么快吗？”母亲难掩失望，“那好吧，等你拍完戏我们再见。”“妈妈不好意思啦，礼物你应该收到了吧？”“收是收到了，但都不如你回来好。”
　　朗烨的父亲向来与母亲恩爱如初，母亲过生日的话父亲怎么可能不在？只是如果像之前的几年那样，最后父子俩不欢而散都算是好结果，最严重的一次他父亲直接把杯子扔了过来骂他：“我们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戏子？”那他回家就是在给他父母添堵。

　　林浅在打听到纪妍今晚有空后就各种劝说：“年纪轻轻又漂亮又有钱为什么不趁早享受人生？大把的男人你勾勾手就来了，你难道在提前为陆子恒守贞么？”林浅深知陆子恒对于纪妍来说就是她叛逆的导火线，果不其然纪妍马上答应：“地方你定，以及我为他守什么贞？”最后她们约在了Oak，这家酒吧人少，消费高昂，音乐轻柔，正是纪妍喜欢的氛围。林浅在两人点了单后，懒懒地靠在椅子里：“我对你够好了吧？没拉着你去夜店。”“省省吧，你真对我好就应该自己带酒来我家。”纪妍无语，林浅调皮地看着她：“我这是拉你出来社交啊，平日里你尽跟些中年人打交道，心都要老了。说起来你还娱乐公司老板呢，怎么也不见你拐个流量帅哥？”“流量帅哥？我见过的帅哥太多了你说哪个？况且难道不是你自己要来社交吗？”林浅是公认的风情万种的美女，从初中开始恋爱就没有断过，只图及时行乐，刚落座没多久就已经与她目光所及的所有年轻男人交换过眼神，听了纪妍的调侃她也无所谓，反而挑起了字眼：“哪个？哦对了我们高贵的纪妍心有所属了，当然是朗烨咯，我听说他今天还专门飞过来参加发布会？你跟人家有进展么？恐怕是没有。”“说过话算么？”“哇那你可真勇敢啊。”纪妍懒得听她阴阳怪气，酒刚好被端上来了，便默默地喝酒，直到她听到林浅略带惊讶的声音：“巧了，那不是朗烨么？”纪妍差点被呛住，狐疑地顺着林浅指的方向看过去。朗烨和那些经常光临这里的公子哥儿们坐在一起相谈甚欢，酒吧里昏暗的灯光给他浑身上下蒙上了一层迷离感。无论长相还是气质，他是那群人里当之无愧的焦点，不过有影视圈的明星出现在这里也并不稀奇，大多数人顶多多看一眼。纪妍转回了身子专注于自己杯中的酒，林浅见她这样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不是对他有兴趣么？怎么不去搭个话？”“我搭什么话？那桌人里有陆子恒的朋友徐洋，我勾搭别人传到陆子恒耳朵里又不知道要怎么跟我父母那儿编排我。”林浅翻了个白眼：“老天，难道你这辈子被他牵着鼻子走吗？”纪妍摇头：“这不叫被他牵着鼻子走，这叫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朗烨不值得我跟他起无聊的争执。”“被你喜欢也不是什么好事，什么都不值得你做。”林浅不时抬头看看朗烨，说：“他笑起来多暖啊，干嘛私下里冷着脸。明星就是明星，坐在那群养尊处优的哥儿中间数他显眼了。”纪妍装作不关心的样子，但她盯着酒杯里琥珀色的液体时，把林浅的话听得一丝不苟。林浅见纪妍漠不关心的样子，只好转了话题。
　　纪妍忌讳徐洋的存在，所以她喝完后就给她和林浅买了单。她们往门口走时，徐洋认出了纪妍，叫了她的名字，纪妍不得不过去打招呼。走近了才看清他们一人面前摆着一杯酒，除了朗烨面前好像摆着杯气泡水。徐洋问纪妍：“好久没在这里碰见你了，怎么，这回喝酒居然没叫陆子恒？”纪妍答：“你都约不上陆子恒，那我更约不上了，况且今天我有约了。”徐洋听了以后看向她身后的林浅，露出了被惊艳的目光：“这位……难道是传说中的林浅？”林浅一撩头发，妩媚极了：“我就是传说中的林浅，怎么了？”纪妍向来喜欢林浅这种危险美人，看着她这样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其他人看着林浅散发着明目张胆的魅力，而朗烨的目光转向了纪妍。她换下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套装，穿了一条宽松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腰带，勾勒出曼妙的身体线条。她并没有跟他打招呼，也没有怎么看他，而是安静地看着林浅与别的男人们攀谈，如果被提到就大大方方回应一下，之后又安静地和林浅一起离开。徐洋看着要到的联系方式说：“林浅还真是和传闻中一样漂亮啊。”另一个人说：“她的男朋友可是不断的，你悠着点。”“我看你刚才看的也挺开心。不过刚才来打招呼的是叫纪妍吧？”说起来纪妍，徐洋问朗烨：“纪妍是开娱乐公司的，你们认识吧？”朗烨微微点头：“最近有合作，之前听说过。”旁边有人说：“你们快别跟他打听娱乐圈，他一心只有戏没有别的。不过刚才那个是纪氏集团的纪妍？”“对，就是那个纪家的独生女。”“留在自己家公司里被保护者多好？还辛苦自己又创业。”“可不是么，纪妍不怎么喝酒的，也是自己做生意才开始接触，当时我还见过陆子恒带她来这里教她喝的。”……
　　纪妍看着窗外的夜景，林浅在旁边说：“凑近了看朗烨更帅，能和那群人坐在一起到底是什么背景？还有你可真绝，为了避嫌连个招呼都不打。”听了林浅的话语纪妍回想着刚才的场景，她余光中注意着朗烨看向她的眼神中含着笑意，配合她装着陌生人。可能是因为卫生间羁绊，也可能是他正中她审美的新剧造型，最近只要在朗烨的面前，哪怕是见多了帅哥的她也无法抑制心跳变快，多亏Oak里柔和的光线掩盖了她走向他时脸上泛起的红晕。见她好像没有在听，林浅摇了摇她胳膊说：“你不上我就上了，成功了的话说出去也倍儿有成就感。”纪妍仍是看着窗外，说：“我要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他主动邀请了她去参加剧组内部的小型杀青宴，那为什么不去呢？他行程向来很满，《向阳》杀青后他有各种堆积已久的杂志拍摄和采访活动，之后不久就又进新剧组闭关了。她也不是什么闲人，两人有这种长时间近距离的见面机会本就难得，况且连老天都在支持她飞大半个国家去见他，王跃和他前后脚杀青，连借口都有了。王跃知道纪妍在正式杀青宴前过来十分开心，天真地问她：“老板你是来庆祝我杀青吗？来这么早？”她点点头：“是啊，不然我还有别的理由吗？”王跃果不其然提起了今晚的聚餐：“我们有个小聚餐，都是剧组里的演员们和工作人员，你要是有空的话就来吧！”纪妍装作迟疑地问：“我这样去不会唐突吗？”王跃胸有成竹地说：“怎么会？有些人发现我虽然是投资方的演员，但又没加戏，还彬彬有礼，别提最咱们公司印象多好了。你又和导演认识，一通电话的事他肯定答应。”
　　导演自然愿意卖她这个面子，等纪妍亲自打过去电话后只是稍微打了个招呼透露出她就在拍摄地，导演便主动邀请她一起吃饭。打完电话后纪妍问了王跃经纪人一句话：“这小子在片场时又瞎说我什么了？”之后就回房间收拾去了，而王跃又因为说话被经纪人训了。纪妍在画好妆后换衣服的时候翻到了一条裙子，沉思良久最后还是拿出来换上了。这条裙子不同于她往常为了展示端庄优雅而置办的衣服，而是当年读大学逛街时买的，靓丽夺目。她想让朗烨看到不一样的她，她想弄明白她是否真的对他心动了，以及他对她又有怎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