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迷香幻境 我要杀了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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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寻在无名幻境里和假老虎斗智斗勇，现实里宋瓛已经把皇宫和常曦台都走了个遍，人人都说丹歌公主在和大师闭关修行，宋瓛最终捏着鼻子去找了妙观，可惜连面都见着，就被挡在了门外，无论如何威逼利诱，小和尚古井无波一套说辞，大师在闭关。
宋瓛叫上宋五、宋十九夜探慈悲寺，三个人从后墙跳进，兵分两路去找人，宋瓛在走廊里七拐八拐走了一夜，天亮了发现自己还在外墙打转，宋五宋十九两个在十步开外的凉亭里，弱弱地挥手。
“这地方邪门，朝哪儿走都是岔路口，其实不过原地打转，阵法精妙绝伦，天衣无缝，远超出了五行八卦的范畴。”
宋五武功不行，天生筋骨差，好在脑子聪明，看东西过目不忘，于常人神秘莫测的奇门遁甲之术，他靠着看书画图，竟也入了门。
第一晚三人铩羽而归，回府后宋瓛将父兄书房里所有的藏书都搬到宋五屋内，限他三日内找出破解慈悲寺迷阵的办法。
宋五苦不堪言：“让十九陪我一起看，不然绝对偷跑到老将军面前告状。”
宋十九光荣陪读，白日宋五在屋内参考解决之道，宋十九在房檐下擦剑，晚上宋五还在屋内看书，宋十九偷溜到宋瓛跟前献殷勤，自告奋勇去慈悲寺外围盯梢，看看慈悲寺都和什么人往来，其实人一出府，就直奔城西如意坊，前半夜红酥手黄藤酒，喝的醉醺醺，后半夜趴在慈悲寺最外沿的屋顶上散散酒气，踩着小姐起床练武的点回来报告，“慈悲寺一切如常，无特殊人员出入。”
宋五头几天总想找机会去宋瓛跟前诉苦，宋十九旷工外出鬼混，后来渐渐看入了迷，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慈悲寺的迷阵。他将记忆中慈悲寺的布局画在纸上，日日端详，每一盆花每一棵草的位置都牢记心中，将可能是阵眼的几处地方一一标记，宋瓛让宋十九盯梢的时候，把这七八处疑似阵眼的地方都破坏了。
前六日一连失败，第七日宋瓛又让他去，宋十九迟疑道：“这地方毁了太过显眼”，他指着图中寺庙后方的一处，“那里是一座高塔，表面上荒草野径，暗地里每晚都有人埋伏在侧。”
如此可疑今日才说，宋瓛骂他怎么不早点上报，宋十九委屈道：“小姐不早就知道他们在吗？”
宋瓛见他还敢还嘴，一个爆栗：“我从哪里知道，你又不说？”
“就是水岩镇一行，时刻跟在丹歌公主身边的几人。”他揉着额角，补充道：“还少一个，那个蒙面女人不见了。”
他话音刚落，宋瓛一脚踹在他小腿上，十九吃痛半跪，只听转身离去的宋瓛丢来一句话：“宋十九，执行任务期间多次去如意坊厮混，罚俸一年，紧闭半月。”
刚刚赶到的宋五为小姐不动神色的英明赞叹。
“小姐，进入慈悲寺的方法有了。”
宋瓛审视宋五的神情，猜测道：“也就是你还没有破解迷阵？”
无形的冷汗从鬓角滑落，宋五赧然道：“惭愧，那迷阵本就没有所谓的破解之法，兴许根本就没有迷阵。”
“什么意思？”
“小姐跟我来就知道了。”
宋五的房间里还有个三四岁的瘦弱孩子，宋瓛见了她就想起那日给鹤寻送画，后者那副没见过世面的呆愣模样。
“你怎么在这儿？我不是让宋十九带你去常先生那里帮忙吗？”
孩子鸦青长发，杏眼琼鼻，一身天青色，脚上绣花鞋，鞋面绣粉白色一朵小花，年纪小小，说话却不卑不亢：“康先生说小姐或许用的到我，我随宋五叔一道回来的。”
身后的宋五抱着一大堆瓶瓶罐罐，姗姗来迟。
“月青，过来让小姐看看你的本事。”
宋瓛好整以暇，抱臂在一侧。
只见月青那出一条黑色布带系在眼前，宋五取出一个瓶子，打开瓶塞，站在离月青十步外的门口：“好了。”
话音刚落，月青道：“春天的白梨花粉。”
宋五盖上瓶子，又打开另一瓶。
“苋菜的叶子。”
下一瓶，“屋檐上滴落的雪水。”
瓶子上贴着标签，宋瓛确认过，这女孩全说对了。
“好了，我知道你的厉害了。”她伸手要替月青解开布带，女孩抽抽鼻子：“紫荆，丹桂，海棠果，红梅，还有……”
月青睁开眼，视线和宋瓛撞了个正着：“小姐每日都会去慈悲寺，三日内还到过常曦台。”
宋瓛蹲下身，视线和女孩齐平：“你的鼻子很好。”她的手指点在月青的鼻尖，微凉的触感让月青敏感地一颤。
“慈悲寺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我从未闻到过，也形容不上来，不过那味道应当有致幻的作用。”
“所以那里压根没有什么阵法，有的只是迷香。”
月青道：“我在师父那里查阅了医书，能让人迷幻一夜的香气，已经称得上是强效迷香，可我问了十九哥哥和五叔叔，慈悲寺中除了常见的松柏榆柳，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花草树木。”
“兴许那香气不是从花草树木中散发出来的。”
月青摇头，宋五代为解释道：“若是提炼好的香水或压制烘干的香饼香粉，须得有人焚烧挥洒，小姐的武功在京中可称一流高手，什么人能在小姐和十九的眼皮子底下动手动脚？”
“况且小姐夜探慈悲寺，必然不会按时按点地去，那人要如何防范一个不知何时到来的轻功高手？”
“按照慈悲寺僧人的反应，迷香该是白天不发作，只在夜晚起效。这种迷香的功能和特征可以说前所未闻。”
宋瓛思考片刻，沉吟道：“妙观医术造诣颇高，丞相赞他妙手回春，华佗在世。华佗当年发明了麻沸散，妙观青出于蓝，更胜一筹也说不定。”
“你们所说的进入慈悲寺的方法是什么？”
宋五回头看向月青，女孩道：“这法子简单也麻烦，简而言之，就是闭气。既然是迷香作怪，不吸入也就没事了。”
还真是简单又麻烦，宋瓛之后尝试了一下，她没专门练过硬气功，静坐不动，至多可闭气两盏茶的时间，若是施展轻功，一盏茶都不到。
宋瓛有意带月青慈悲寺一行，可这孩子是真正的毫无武功，闭气是做不到的。
夜间宋瓛换好夜行衣，就要出发，月青从门外转进来，手里捏着鼓鼓囊囊的一个口袋，口袋却没有口，一条细细的皮管子插在上头。
“我拆了蹴鞠的气囊，重新打气，这样你就能带我去了。”
月色里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两把火在她的瞳孔里燃烧。
宋瓛单手抱住孩子，另一只手抓住气囊。“抱紧我的脖子”，说话间足尖一点，楼阁庭院在身下快速下落，宋瓛的飞扬的发间，黑蓝色的天幕兜头盖脸，星河璀璨，阴云在月亮身后围了淡红一圈光晕。
宋瓛在屋檐间借力，身体起伏弹跳，每次下落，月青就觉得心头碰碰碰，无着落，悄悄把脸埋在宋瓛的耳后，等小姐翩然而起，她就探出头去，找月亮底下最亮的那颗星星。头几次还找得到，越靠近慈悲寺星星越暗淡，等宋瓛双脚落地，月亮都被甩在身后了。
一阵晚风从山头吹来，香气缥缈，浮浪落花般拍打过来，月青捕捉到这阵香风的尾巴，陶醉地闭上双眼。
“好美妙的香气，人间能得几回闻。”
宋瓛什么都没闻到，她们所处的地方是寺庙外，“你从哪里闻到的这股味道？”寺庙不远处就是新建的村庄，几十户人家安顿于此，她怕这未知的香气有毒。
月青洞悉她的顾虑：“香味极淡，再远一点便是我也捕捉不到了。”宋瓛放下心。
两人从慈悲寺后墙而入，月青屏气凝神，将气囊皮管含在口中，每十息从鼻孔处喷出浊气，连带着少许气味窜入，有庭院草木的清香，有萝卜炖菜的饭香，还有弟子们不修边幅的脚臭，等等气味不一而足。
宋瓛按照月青的手势调整呼吸，一指竖起表示安全，二指竖起是未知，三指竖起就是有问题。
可现在月青一指朝后，宋瓛反应了片刻才会意，掉头去往寺庙后山。
后山最醒目的建筑就是一座通天白塔，宋瓛到了塔下不自觉停下脚步，知道手腕被人狠狠掐了一下，一低头，幼白细小的三根手指在夜色里清晰可见。
月青掰开宋瓛的手掌，大小姐现在已经有点神志不清，紧急闭气，勉强定住心神，分辨女孩写在手心的字。
——白
——虎
——在
——你
——身
——后
——小
——心
最后一下，重重点在手心。
宋瓛顺势握住她小小的手掌，肩膀用力，把人拉进怀中。同时右手绕道后腰，白光一闪，匕首出鞘，身后一人错愕地看着腹部停留的刀柄，手里的灯笼摔落，烛火挣扎几下，彻底熄灭了。
皮肉撕裂的触感震慑了宋瓛的神智，她看着那个巡夜的僧人，口吐鲜血，无力地向后倒下，匕首破口的肚子里脱离，寒铁锋利，血不沾刃，黏腻的液体顺着凹槽流到她握紧的拳头上。
手腕一下下拉扯，月青又在她手心写道：
——白
——虎
——塔
解读到第三个字，宋瓛等不及回头，白塔三层的飞檐上，吊睛白额的大猫几乎和塔身融为一体，月色下，鬼火一样的翠绿眼眸幽幽亮起，路过的风将血腥味拆分扩散，这一刻宋瓛抱着三岁的月青，头脑无比清醒。
我要杀了它。
她知道老虎也是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迷香幻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