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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阿归憨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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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眼前的胡不归,就是当年的那个沈君华。花溪终于又在这里遇见他了。
可是胡不归却并没有认出他来。也难怪,花溪当年并没有和胡不归说过话,对胡不归来说,他与一个陌生人无异。
但是沈君华为什么改了个名字叫胡不归呢?花溪想到这里有点疑惑,但是他并没有说出来。自从发现胡不归是当年那个人,他的态度就和缓了许多。
“原来是胡兄。我们真是不打不相识啊。这都是缘分,我就勉为其难喝两杯吧。”
两坛酒很快就见了底,梅鹤先生摆摆手说了句告辞,起身欲走,但他本人已经醉得摇摇晃晃了。
胡不归连忙扶住他,对花溪说:“抱歉,今天就喝到这里吧。先生和我要先回去了。”
“你一个人行吗?你扶他好像很吃力的样子,能把他一路扶回去吗?”花溪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对胡不归的事情上心了。
“我试试。” 胡不归扶着梅鹤先生走了几步路,然后啪叽一下……被路上的一个小石块绊到摔了一跤。
看来他不仅没什么力气,而且还有点笨。
花溪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帮他一把了,于是便主动说:“算了,我就日行一善,帮你这个忙吧。”
“麻烦你了。”胡不归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花溪帮他一路把梅鹤先生扶回家,又一同把梅鹤先生放在榻上,再向他告辞:“那我先走了。”
“真的非常感谢。我是初来乍到,如果没有你帮忙,我一个人可能不能把梅鹤先生带回来。”胡不归礼貌地道谢。
“没事。我也住镇上,咱们以后应该会经常见面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知会我一声就行了。我这个人最喜欢帮助别人了。”其实……他好像只在今天帮过胡不归而已。
胡不归看了看薄暮的天色:“不管怎么说,还是很感谢你。天快黑了,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知道啦。放心吧,这点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到。”花溪在心里组织好语言,才缓缓问出一句话,“我明天……能来找你吗?……带你熟悉一下这始北山和北山镇。”其实他心里还有点担心被拒绝。
“可以啊。什么时间?”胡不归此人心思单纯,完全没想到别的什么。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一个熟悉此地的人愿意带自己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花溪大喜过望,不禁喜形于色。“大概巳时左右。”
“好。”
今天遇到的这几个朋友都太热情了吧?是这里的民风淳朴的原因吗?胡不归心想。
花溪高高兴兴地回去了。胡不归还是有点想不通。不过,眼下更重要的不是明天的事,而是……喝醉了的梅鹤先生由谁来照料呢?
“胡公子,让我来照顾先生,你赶紧去厢房休息吧。”小童给喝醉的梅鹤先生掖了掖被角。
“我口渴了,想喝水……”梅鹤先生突然微微睁开了眼睛哑声说道。
“你……一个人搬得动先生吗?需不需要我帮忙?”胡不归不觉得以小童的体格可以移得动梅鹤先生这个“庞然大物”。喝醉的梅鹤先生确实是很沉的。
“我可以的。”小童非常吃力地一点点扶起梅鹤先生,然后挤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你看,我可以做得很好的。”
“算了吧,还是我来吧。等你再长大一些,也更有力气了,就可以扶得动先生了。”
小童心中虽然还有些不甘心,可是也无可奈何。
胡不归突然想通了一个关节。“对了,这些事之前是谁做的呢?先生喝醉了总不可能没人照顾他吧?”
小童认真地回答道:“是月朗师兄。先生喝多了都是他来照顾的。但是他这些天出去了,还没回来。”
胡不归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月朗师兄。那么你叫……哦!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名字呢。真抱歉,事情一多就给忘记了。”
“没事。我们方外之人不会在乎这些小事的。我叫风清,我和师兄的名字都是先生给取的。”
“月朗风清,真是好名字。听起来自有一派潇洒风流,也很适合你啊。”胡不归听了忍不住赞叹。
风清谦虚地说:“胡公子过誉了。”他离开前又再三叮嘱胡不归,“那胡公子您要好好照顾先生,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把我叫醒。我就睡在隔壁房间。”
“好了,你快回去睡吧。我一个人可以的。你赶紧去吧。”胡不归总不忍心让一个小孩子来照顾先生,而自己却去睡大觉。
风清走后,胡不归坐在梅鹤先生的床边喃喃自语:
“每次我父亲外出应酬喝得醉醺醺地回家,我母亲都会骂他又喝多了,喝这么多还好意思回来。骂归骂,但她每次都是亲自照顾父亲,而没有假手他人。我从前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样矛盾,但是我现在好像能理解她了。
“其实她是关心父亲,担心他喝多了伤身。看似是骂他,其实何尝不是担心他。每次照顾父亲那么辛苦,她却从来没有怨言。”
胡不归话锋又是一转,“不过从那个时候起我就知道,要照顾一个醉酒的人可不容易呢。所以我从来不会喝多了,省得给其他人添麻烦。”
“咳咳……”胡不归话音刚落,就听到梅鹤先生轻咳了两下。
其实梅鹤先生现在还不是真正的无知无觉,虽然闭着眼睛,但是一直在旁听胡不归说话。听到给别人添麻烦感觉好像在说自己,顿时感觉有点尴尬,才忍不住咳出声来。
胡不归还以为他是有事。“您有什么不舒服吗?还是要翻个身?”
“酒……”梅鹤先生假装自己在说梦话。
“不能再喝了,您好好休息,我照顾您。”爱喝酒的梅鹤先生还真是令人无奈啊。
胡不归整整照顾了梅鹤先生一整晚,因为自己没有好好休息,眼睛周围都有了一圈乌青。第二天早上花溪来找他的时候,还被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难道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这么重。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呐。”
“昨晚基本没睡,一直在照顾喝醉了的梅鹤先生呢。”胡不归强打精神,但是眼皮总是不听使唤地耷拉下来。
“要不你先休息一下,咱们下午再出门也行啊。”
胡不归晃晃脑袋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不用不用。一日之计在于晨。总不好因为我的原因耽误你的事情。我们赶紧出发吧。”
“那好吧。回来之后你要好好休息啊。”
……
两个人一路行来,见到的都是常年住在京城的胡不归从未见过的场景。
农人在田间弯腰劳作;耕牛被人驱赶着慢悠悠地犁地;牧牛的孩童骑在牛背上,他身下那头牛在悠闲地吃草;猎人三五成群,手上拿着弓,身上背着箭囊进山去打猎;河边垂钓的老人手中拿着钓杆,端坐在岸上等鱼咬钩……
每个人的神情都那么平和安详、恬淡安适,好像从来都没有碰见过烦心事一样。
胡不归看着他们,觉得有些羡慕,同时也觉得自己之前弃官归隐的选择是正确的。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花溪说:“这里的风景还不错吧。始北山连绵上百里,这里民风淳朴、物阜民丰,向来是隐士归隐的首选之地。而且真正的隐士你是见了也认不出的,他们看起来和山间的老农、樵夫和渔父没什么两样。”
胡不归不禁有些感慨:“此地我也向往多年了。一直想来看看却没有机会。直到来到这里,我才知道古诗里描写的田园风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花溪点点头:“确实和京城繁华地很不一样。”
“你也到过京城?”胡不归有些惊讶。
“很奇怪吗?”花溪觉得他可能把自己当成这里的土著了,“我也不是本地人。我祖籍幽州,出生在京城。七岁时家父到利州为官,我也跟着去了利州,直到十七岁才随父回京。我也是一年前才来这的。”
“原来如此。抱歉,是我唐突了。”胡不归拱手行礼。
花溪向来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你这个人,说话做事怎么这么文绉绉的?我听起来怪累的。”
胡不归也很听话:“那我尽量改改?”
“倒也不用。”花溪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既然决定在这里隐居,来之前有没有做好准备?”
胡不归一头雾水:“啊?什么准备?”
“看来是没有了。”花溪呼出一口气,按捺心里的不耐烦,“我是问你,会不会做饭?会不会劈柴?会不会搭茅棚?”
“不会啊。”胡不归诚实地说。
“不会做饭劈柴吃什么?!不会搭茅棚住哪里?!这些你真的一点都不会吗?!”
“不会。”
花溪忍不住扶额,这届学生太难带了。“好吧。我来教你。”
“感激不尽。”
“别这么客气。我先带你去买菜,然后去我家,我教你劈柴、做饭、搭茅棚。”
花溪家。
“啪嚓”一下,花溪挥舞着手上的斧头劈开了一段木柴,手法干脆利落。
“看明白了吗?”他向站在一边观摩的胡不归问道。
“可以麻烦你再演示一遍吗?我好像还有一点没看明白。”
“已经三遍了,还没看明白?好吧,我再演示一遍。记住要点是快、准、狠。”
胡不归点点头。花溪又劈了一根木柴。“明白了?”
“好像有点。我想试试看。”胡不归从花溪手上接过斧头,又摆好一根木柴,拿斧头劈向木柴。
不过……第一斧好像劈歪了,而且力量不够,斧子嵌在木头里,费了好大劲才取出来。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结果在花溪的意料之中。
胡不归果然是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啊。
但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胡不归并没有因此而放弃。还在第二次、第三次……继续不停地努力,终于成功劈完了人生中的第一根柴。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他劈得越来越好,越来越顺手,很快就掌握了劈柴的诀窍。
这强大的学习能力是真的存在的吗?看来刚才是我小看他了。花溪在心里默默地说。
眼看胡不归劈的柴已经足够用到后天了。他赶紧劝他停下。“好了好了,可以了。现在教你做饭吧。”
“好。”胡不归这才放下手中的斧头,把劈好的柴都拢作一堆,放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