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安纪事》湖心赏雪

8、八

　　饭后矮总兴致不减，嚷嚷着一起去KTV唱歌，甚至愈发放肆地不时对秦墨言搂肩搂腰。
　　几杯清酒下肚的程一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与无力。二十年的人生中她从未出过校园，在学校里她也一直算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家长老师同学，就算不是每个人都高看她一眼，至少也没人轻视过她，她自己更是从来不知自卑是何物。而今天这种场面，给初次与社会人接触的程一带来了极大的冲击，虽然她不觉得矮冬瓜有什么了不起，但是面对自己第一次喜欢的人，在别人的酒桌上，似乎很享受着这一切，程一困惑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力量与别人争，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争。
　　秦墨言没有拒绝去KTV，程一抱着一种好，既然你想玩我就陪你到底的想法也没有表示异议。一行人到了KTV依然是两两做伴，眼看着矮冬瓜搂着秦开始唱起了双人对唱，黑暗中的程一只是颓然地喝起了酒。
　　程一，你，今天不开心？
　　程一转过头，是身边的佟恒，他的关切地望着程一，眼里是掩盖不住的真诚。
　　嗯，不太开心，程一垂下眼帘。
　　是因为感情吗？佟恒轻声问到。
　　程一有些惊讶，抬头看了看佟恒，对，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我们并没有可能。
　　喔……佟恒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忧郁，程一，你知道，感情的事情是没法控制的，很多时候，不是你真心你努力，就能得到的……
　　佟哥，程一整晚第一次有了想说话的冲动，你也？
　　我最近和我女朋友分手了，佟恒喃喃说道，因为我工作后实在太忙了没有时间陪她，我们要陪客户吃饭唱歌，每天都是半夜才回家……我们是大学时在一起的，我现在的确挣得不少，可是没有了她……
　　佟哥……程一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她并没有真正恋爱过，只是觉得此刻她非常理解佟恒的心情，她轻轻握了握佟恒的手。
　　我给你唱首歌吧，佟恒勉强地笑了笑，你知道吗，我当初被招进来就是因为唱歌好，哈哈。
　　当佟恒唱起那首《突然好想你》时，程一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黑暗中，矮冬瓜在和秦墨言说些什么，蒋元忙着端茶倒水，琳琳一直玩着手机，而她，看到了佟恒眼角的泪滴。
　　唱完歌后已是十一点，琳琳的男友一遍遍催促她赶紧回学校，意犹未尽的矮总继续提议去酒吧时琳琳坚决表示要回去了，而秦墨言面对去夜店的要求没有拒绝，两人因为走还是留有些争执不下，显然琳琳已经不耐烦了，而秦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是想去的意思。
　　已经喝得半醉，正与佟恒称兄道弟的程一破罐子破摔，大着舌头插话道，麻烦蒋先生送琳琳回去，再不回去人家男朋友该，该生气了，秦墨言，你想去夜店是吧，走，我陪你去！
　　去夜店的出租车上，矮总已经肆无忌惮。妹妹，你别看哥哥有钱，哥哥一点都不幸福，哥哥我现在和我老婆已经分居了，也就是因为孩子才没离，我在三环给她买了一套房，我在二环还有两套房……
　　佟哥，麻烦你开一下窗，坐在后排的程一对佟恒说道，我想吐。
　　到了夜店，搂着秦墨言肩膀的矮冬瓜一进门，一看便是老相识的服务生们齐声声地喊道，矮总好，嫂子好！
　　一声嫂子把已是半醉的程一浇得清清醒醒，她瞟了一眼秦墨言，依然是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冰山脸，程一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对秦墨言究竟了解多少？就这么一厢情愿地为了她跟着几个陌生的男人来到这种是非之地，她以为自己是谁？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她又有什么能力保护自己保护别人？呵，那个别人，又真的需要自己的保护吗？
　　程一笑出声来，拉着佟恒说，佟哥，我们去喝酒！然后冲矮冬瓜甜笑，矮总会买单的，对吗？
　　不知喝了几轮，程一开始趴在佟恒的肩膀上哭，佟哥，矮冬瓜是想包养秦墨言对吗？
　　佟恒拍拍程一的头，别人的事情，不要管。又说道，程一，你们这样其实很危险，跟几个陌生的男人来夜店，非常危险，你们不该来。
　　程一继续哭，呜呜呜，可是她想来啊！我怎么放心她自己来！就算真的出什么事，我豁出去也要保护她啊，呜呜呜。
　　你说的那个人，就是她吧，佟恒温言问到。
　　呜呜呜，程一只是哭，我好难过啊佟哥，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