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安纪事》湖心赏雪

7、七 鼾声渐起，

　　鼾声渐起，程一却依然在黑暗中发呆。
　　墨言，你现在在哪？是和蒋元在一起吗？呵，蒋元。
　　被秦墨言抢走书后过了几天，正在做实验的程一收到她的短信。
　　今晚有空吗？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朋友请吃饭。
　　有空。
　　六点宿舍大门见。
　　好。
　　放下手机火速做完实验，程一小跑回宿舍，好好洗了洗脸，各种涂抹，重新扎好头发，换了身可以见人的衣服，恰好在差五分钟六点时赶到宿舍门口。
　　跟秦墨言一起的，还有她同宿舍的一个女生，也是她在学校里最亲密的朋友，琳琳。那话怎么说来着，追女生时，一定要给她的朋友留下好印象。于是一改往日面对陌生人的恐惧，程一大方地跟琳琳打招呼，保持着热络的谈话氛围。
　　期间问到，是什么人请吃饭？
　　极难得的，一向沉稳的秦墨言犹豫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我也不是太了解他……
　　嗯？程一瞪大眼睛盯着她，不了解？究竟是什么人？
　　是我去找前男友时，在火车上认识的，他是XX大学（某名校）毕业的，现在在XX公司（某名企）当经理，我们聊得挺投机的，他说以后可以出去聊聊，重温一下大学生活什么的……
　　程一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一青年才俊啊，老夫这才刚要出手就给个这么强大的对手要不要这样考验我啊！
　　半晌，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三人面前，一个30多岁的矮冬瓜走下车来，拍了拍秦墨言的肩，满脸堆笑地叫了声妹妹，接着握了握程一和琳琳的手，程一一脸震惊地看了看秦墨言，心道，这跟你说的分明不是一个人啊！夜色中秦墨言没有注意到程一望向了自己，浅浅地冲矮冬瓜笑了一下，算是回应。
　　前往饭店的路上矮冬瓜一直喋喋不休，不停地说着自己公司有多牛X，自己有多牛X，从学生时代的各种奖项一直到现在的年入百万，简直是小母牛按门铃，牛X到家了。
　　然后询问着三人的学习生活，一开始程一还礼貌性地回应几句，很快便失去了耐心。不知是因为吃醋还是因为眼前这个油腻的男人实在让她觉得恶心，便假托晕车，闭上眼睛默默听着别人的谈话，心下冷笑，这不就是有点小钱的中年男人出来找清纯大学生？如果不是为了秦，她程一大概会要求立刻停车走人吧。
　　到了一家看起来很贵的私房菜馆，久候在屋内的两个年轻人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矮总好！”。
　　矮总摆了摆手，今天是私宴，大家不必客气，我看这样吧，咱们三男三女，交错着坐吧，说着坐在了首席，然后按了按秦墨言的肩，笑得脸上像是挂了几斤新鲜猪油，小秦妹妹坐我旁边吧。
　　程一选了离二人最远的位置，默默地玩起了桌布。
　　同学你好，我叫佟恒，你叫我佟哥就好！左手边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男子笑得一脸阳光，主动向程一打招呼。
　　嗯，佟哥你好，我叫程一，程一抬了抬眼皮，勉强挤出一个笑。
　　右手边一个戴着眼镜，有些少白头的男子也凑过来，程一你好，我叫蒋元，是矮总的秘书，老佟的同事。
　　不知为何蒋元的笑容让程一觉得很不舒服，有种皮笑肉不笑的虚伪，相比之下佟恒就让人更觉亲近，不由得往左边移了一下。
　　整顿饭除了矮总继续个人表演，又加上了蒋元的捧哏，佟恒试图跟程一找些话题，却被程一的沉默一次次劝退。
　　看着矮总殷勤地为秦墨言一次次倒水夹菜，说到这个菜好，那个菜贵，妹妹你看你瘦的你多吃点，不够咱们再点……程一心中五味杂陈，脑子中一遍遍萦绕着一个问题，我算什么？我和秦墨言算什么关系？我凭什么吃醋？我拿什么跟这个男人比？
　　愤怒之下程一只好疯狂地默默吃饭，不是贵吗？好啊，那我就全给你吃了，不够咱们再点！
　　期间矮总问过三人的毕业打算，话里话外透露着，如果你们想来XX公司，就是我一句话的事。问到程一时，程一淡淡地答到，出国读研。
　　哦？矮总轻蔑地问到，程同学申请到什么学校了？如果不是世界前100的大学根本没意义，我朋友的孩子……
　　程一的怒火终于压不住了，甜笑着问到，矮总出国读过书？
　　矮总有些讪讪，我没有，但是我朋友的孩子……
　　想要知道梨子的滋味，就要亲口尝一尝，程一打断他，笑道，您自己并没有出国读书的经验，只是听别人说，凭什么来指点他人呢？我还跟我爸妈说我天天在学校好好学习呢，这不还是大晚上的来这跟各位吃饭呢，您说多好笑哈哈哈。
　　桌上瞬间安静。
　　接着蒋元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矮冬瓜和佟恒也尴尬地笑了几声，秦墨言面无表情地瞟了程一一眼，琳琳一脸的迷茫。
　　喝酒喝酒，蒋元赶紧给矮总倒酒，来来来，我们祝各位妹妹学业有成，前程似锦，也祝矮总步步高升，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