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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纪雪为综合征 这场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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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春雨下到一半忽然不下了,临近四五点的时候,太阳从云端露出了它那红彤彤的脸庞。把周遭的云霞浸染成橘红色的纱幔,金灿灿的余晖落到雪为的脸上,我甚至能瞧见他细小的绒毛。
他的睫毛颤抖,眉眼沉静,黛青色的远山眉在乌黑柔软的头发下若隐若现,琥珀色的眼里冻结成千上万年的美丽。属于阳光的气息在那里跳跃个不停。
柏油路被阳光嗮得金灿灿的发着光,他走在其上,像走在光里。单薄的身躯更显单薄。
我悄悄跟在纪雪为背后的一堵墙后,墙上粘了好几个陈旧发黄的口香糖,李宁牌白鞋脚边是破旧的绿色环保垃圾桶,黑色的垃圾袋摞得像小山一样高,我抿了抿唇,伸手摸摸微烫的脸颊。
这是我最隐秘的愉悦和雀喜,我知道纪雪为的家住在哪里,知道他每一件校服上的污渍在什么地方,我知道雪为每晚都在长高一点点,知道他今天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所有关于他的事情我都在极短的时间内掌握得一清二楚。
每一次的偷窥都会给我带来无穷无尽的窃喜,那窃喜犹如跗骨之虫甩不掉也摸不着。可当我正面面对雪为时又小心翼翼的不得了,我害怕我露出马脚,害怕雪为的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害怕雪为从此以后再也不用那样宁静的眼神看我。
我是这样的小心翼翼,害怕得无以复加,每每跟踪雪为,心脏都仿佛以每分钟一百八十的速度跃动着,我的心脏是这样的吵闹,吵得我听不清自己的脚步声,血管鼓噪起来,肾上腺素开始飙升,额角开始流透明的汗,汗从我的下颚骨"啪"的掉落到地上的时候——我忽然清醒了过来。
我无力的扯了扯嘴角,笑得单薄。我当然明白,这样是不对的。纪雪为是我的同学,我于情于理,于道德于法律,我都不能这样做。可是我喜欢雪为,想和雪为说说话,想靠近雪为。我突然觉得自己得了一种病。
或许那病名为纪雪为综合征。
我藏在梧桐树后面,树下满是我的脚印,我经常在这里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什么也不干,只是看着阳台发着呆。这棵梧桐树长得茂密,遮天盖顶,一簇一簇的向天际延伸,像是要捕捉天空的深蓝。树干粗壮,就算再藏两个人也会被掩盖在树荫深灰色的阴影下。
当我第一次踩上这块土地,躲在这棵树后面的时候,我就开始幻想雪为在这里和我美美地做上一场永夜的爱,到那时,雪为该是何等的动人?他的睫毛会不会颤抖得像欲飞的蝴蝶?他会怎么叫喊出声?会不会攀着我的手臂轻轻的在我的耳边叫唤他的名字?
明梧。明梧。我的明梧。他会这样叫吗?
我不知道。自觉得自己对纪雪为的喜欢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我收集他喝过的水杯,他掉到地上而不自知被我捡走的笔,他写完的作业本,我拿回家坐在书桌前一遍一遍临摹他孤傲凌厉的字体,好像每写一遍,我就能更靠近他一点,一撇一捺皆是他的模样。
他明明比所有人都优秀,可他却安于沉默。我正是因为他的沉默,而无法遏制的爱上他,却又在爱上他后,惋惜起我爱上的沉默。
我躲在梧桐树后面窥探着。
我知道关于你的所有事情。
你的痛苦。
你的疼痛。
你的忧思。
你也许不会知道有一个人像变态一样成天待在你楼下的梧桐树下监视你,甚至每天都在脑海里亵渎你。他看到你被伤害,却不上前制止,请不要灰心。他正在等待时机的到来。
我期望能救你。
雪为,我用我的过去,现在,亦或者未来,我用我的财富,□□,亦或者灵魂,我用我的所有来换你。
好不好?
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