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关于他的奇妙物语》莫相识

3、合作愉快 大门上贴着

　　大门上贴着的羊年福字已经褪了色，和门口长势喜人的吊兰对比鲜明。卫可期顺手摘掉了两三片发黄的叶子，手指上沾上了点水珠。
　　等他在门口换好鞋子，冲着厨房喊了一句“我回来了”，蓝心正好端着新鲜出炉的苦瓜炒蛋出来。
　　餐桌上摆好了卤猪蹄，珍珠丸子。蓝心一边让卫可期去洗手，一边去厨房拿碗筷。卫可期不用看也能知道，厨房里还炖着排骨冬瓜汤，正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等他洗完手正好能把排骨汤端上桌。
　　三菜一汤，三副碗筷，齐了。
　　时间在这个家永远停在了6年前。固定的菜色，固定的开饭时间，重复的等待，重复的失望。生日的本意被女主人逐渐遗忘，虽然没有明说，但卫可期和妈妈蓝心默契地把这一天变成了某种纪念仪式。
　　卫可期心不在焉地啃着猪蹄，心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吃一次生日蛋糕。
　　蓝心又夹了一块猪蹄给卫可期，“你只管吃，我已经拨出来了一碗给......”蓝心顿了顿，“小柳也爱吃，等会儿打包一点给他带去。”
　　“嗯。”卫可期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换了个话题，“我在校外租了个房子，开学就打算搬过去。”
　　蓝心看了眼卫可期，问道，“谈恋爱了？”
　　“哪能啊，”卫可期抽了张纸擦擦嘴巴，搓掉了黏在手上的纸，一边盛汤一边说，“方便赶画稿。”
　　蓝心眯着眼睛看了眼卫可期，半晌没说话。
　　卫可期把汤放到蓝心面前，不知怎么想到了昨晚给艾斯递蛋糕。艾斯骨相好，万一有机会再见到他，必须得画一次他。
　　“可可，”蓝心喝了口汤揶揄道，“想什么呢？”
　　卫可期冲着蓝心莞尔一笑，“想画呢。”

　　卫可期拎着卤猪蹄到烧烤店的时候，柳弛之正站在烧烤架旁巴巴地看着羊肉串。卫可期朝着柳弛之晃了晃手里的饭盒，就看见柳弛之眉开眼笑地奔过来，一把夺过了卫可期手中的饭盒，“一年就吃这一次，可太馋我了。”
　　两个人坐在靠窗的桌旁，柳驰之啃完两个猪蹄过足了瘾，才问卫可期，“你真打算去住4号别墅？你和心姨说了没？”
　　“算是说了吧。”卫可期往羊肉串上撒了一层辣椒粉，柳弛之被呛得打了几个喷嚏。
　　“心姨没拦着你？！”
　　“我没跟她说过4号别墅的事情。”
　　柳驰之没再说话，一反常态安静地吃卤猪蹄。等一饭盒的猪蹄被消灭的七七八八了，才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说，“哥要开经纪公司了。”
　　“恭喜你。”卫可期举起手中的茶杯，“你爸能让你这么折腾吗？”
　　柳弛之难得没接着贫，看着卫可期认认真真地说道，“这其实是卫叔叔的意思。”

　　开学前一天卫可期和柳弛之约好了搬家。原本定的下午，卫可期被学长拉着说画稿的事，一拖拖到了晚餐后。
　　小吃街附近不好停车，柳弛之的车停在学校里面，卫可期拖着箱子走到公交车站附近等他。卫可期站的有点累，索性坐在坐在箱子上，拆了空空给他的棒棒糖，百无聊赖地看着车来车往。
　　一辆出租车停在他面前，刚下车的男生也穿着一身黑衣黑裤，卫可期想起了艾斯，几天前他也是在这儿下车，留了艾斯一个人在出租车上。
　　卫可期咬碎了棒棒糖，视线漫无目的地看向对面，发现对面车站的广告牌前也站着好几位穿了一身黑的人。
　　卫可期盯着对面看了半天，才想到这叫视网膜效应。

　　柳弛之停好车，从车上下来帮卫可期拿行李箱，顺着卫可期的目光看向对面车站。车站投放的广告牌是很出名的一家连锁蛋糕店，白色奶油蛋糕上用草莓堆了个爱心。蛋糕的名字叫初恋。
　　柳弛之知道这个广告语—化在口中，甜在心尖。可这广告又没美女代言，有什么好看的？
　　“你想吃蛋糕了？”柳弛之疑惑地看向卫可期。
　　卫可期没接话，只让柳弛之掉头把车开过去。
　　车站前面站了不少学生。一个穿着黑色高跟鞋，黑色抹胸紧身裙，脖子上戴着宽带choker的高挑女生格外惹眼，柳弛之启动车之前冲着她吹了声口哨。
　　“倒是你喜欢的类型。身高腿长，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你总爱这种高岭之花。”
　　卫可期没否认。
　　柳弛之把车稳稳地停在黑衣女生面前，摇下半个车窗，刚对着女生说完“我朋友”三个字，就见卫可期解开了安全带，跳下了车，打开了后座，冲着人家说了句“上车。”
　　这也太流氓了太霸道了吧。
　　柳弛之看着黑衣美女和卫可期对视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两个人暗通了什么情愫，就见卫可期自己先钻了后座。
　　这是什么骚操作？
　　柳弛之见卫可期没再说话，坐在后排老神在在，只能自己又探出头继续帮着卫可期耍流氓，“美女，你到底上还是不上啊？”
　　卫可期坐在后座，目视前方，一副势在必得的表情，只有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打的动作泄露了他的紧张。
　　黑衣女生已经犹犹豫豫地走到车门前，可卫可期突然俯身关上了车门。
　　碰地一声，柳弛之和黑衣美女都愣住了。
　　“愣着干嘛，开车啊！”卫可期踢了一下驾驶座。
　　“草，我真是，诶你下次想干嘛能不能跟我通个气。”
　　柳驰之在车的发动声中听见女生粗哑的叫喊声，“你丫是不是有病！”
　　“靠，是个女装大佬！”
　　柳驰之趁着红灯往身后竖了个大拇指，“服！你怎么发现的？要是他万一上车了你打算怎么办？”
　　卫可期摇下了车窗，透过被风吹乱的刘海看了眼旁边的艾斯，笑着说，“不知道，我没想过。”

　　到4号别墅已经有点晚了，卫可期也懒得收拾行李，随手放了行李箱，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看起了电脑。
　　电脑里是卫预远留下的资料。非常典型的带着很多数据、公式和函数图形的一看就是数学教授的资料。但卫可期没遗传到小有名气的卫教授的半点天赋，不乱看了几遍也看不懂这些自资料是什么意思。
　　卫可期负气地点着鼠标，资料刷刷刷刷地滑倒最后一页，啪地一声，卫可期关上了电脑。
　　卫可期小时候虽然学过奥数还得过奖牌，但他走上艺术生之路，这意味着他的数学造诣不论深度和广度都非常一般，他亲爸爸明知道这一点，为什么特地为他留下这些资料？
　　“这是真天书啊！”
　　“这不是天书，是统计模型。”
　　卫可期扭头看向艾斯，艾斯很平静地说，“都是很基础的统计模型。”
　　卫可期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统计模型？”
　　艾斯点头，“应该学过的，你是不是忘了。”
　　卫可期眯着眼睛看了艾斯一会儿，手指在电脑上悉数弹了几下，突然问道，“是只有我能看见你吗？”
　　艾斯垂下眼，像是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目前是这样。”
　　“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
　　这下艾斯没有迟疑，认真点了点头。
　　“那我们做笔交易怎么样？”

　　卫可期略微有点兴奋地重新打开电脑，噼里啪啦地打字，过了一会儿把电脑拿给艾斯看。
　　电脑打开了一个word文档，标题写着“合作协议”。
　　第一行写了卫可期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第二行写了艾斯的姓名，身份证号是空白。
　　接下来是正文—
　　“卫可期和艾斯于2020年9月2日签订该合作协议，在合作期间内，艾斯无条件帮卫可期研究资料，卫可期在不触犯法律法规和基本道德底线的前提下，协助艾斯找到能被卫可期看见的原因。
　　合作期限暂定为一年，双方互负保密义务。
　　该合作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
　　卫可期指着电脑屏幕问艾斯有没有什么意见，又指着空白的几处地方让他填。
　　光标停在艾斯身份证号那一栏，艾斯的手放在电脑键盘上一直没动。
　　“算了。”卫可期拿过电脑，把身份证号码几个字删掉，又想了想，在协议里加了一句话，“双方的权利义务：1.就艾斯提出的任何要求，卫可期都有一票否决权。”
　　卫可期又把电脑给艾斯看了一眼，“你有什么要求吗？”
　　艾斯摇了摇头。
　　“那就这样，只不过我还没连打印机签不了字......”
　　艾斯听到后把自己右手握成拳头，放在唇边亲了亲，然后举在耳边，朗声复述道，“卫可期和艾斯于2020年9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在合作期间内，我，艾斯，无条件帮助卫可期研究资料，卫可期协助我找到能被看见的原因。”艾斯说完，把握成拳头的手背碰了碰卫可期的嘴唇，然后松开拳头，把右手伸向卫可期。
　　卫可期被这突然略微庄严又中二的的气氛冲昏了头，下意识握住了艾斯的手，使劲摇了两下，“那......就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