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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8、公主威武(25) 楚霏扫过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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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霏扫过沈娴放回书案上的纸条,不无遗憾道:“还以为哪家会因此发作呢!”
明宸就笑:“约莫是以前故意引诱的事干多了,他们都有了防范之心,此时自是一动不如一静为好。”
郑灏不是很明白,沈娴倒是眼露了然,虽然只到长公主身边一年,但她私下里了解过长公主从前的行事,的确故意多次引着出身世家的官员犯错,从小事牵扯成大事,迫使他们不得不做出妥协或付出代价。
楚霏看向明显比沈娴懵懂的郑灏:“今日起你每日跟在沈娴身边一个时辰,看她如何处理事务,另外,有不懂的也可请教她。”
郑灏看了沈娴一眼,乖顺应了:“是,娘。”
楚霏又看沈娴:“这些年他只蒙头读书了,郑家也没让他接触外面的事,你多费心带带他,复杂的事不放心让他代劳了,一些誊抄书写的事尽可安排,也能给你减轻些文书事务。”
“臣明白,殿下放心。”沈娴行礼应道。
她知道,长公主这是觉得郑家将小公子养得不知事了些,想让他尽快对外界的事、朝堂的事有所了解,只凭言谈教不如亲自上手快,而长公主又无暇亲授,这才托付给了她。
“今天要见人吗?”明宸问。
楚霏则看向了沈娴:“今日可有人求见?”
“殿下,今日并无人递帖,之前递过帖子的可要召见?”
“有无要事?”
“递帖时臣都询问过,没有特别紧要的事。”
“那便不见了,你安排人送些东西安抚一二。”有些人来求见,未必一定有事,也未必一定要见到她,只是来刷存在感或是表忠心,不见归不见,但人还是得安抚的。
沈娴应了,这类事她之前做过,根据各家的情况用心挑选些实用之物就行。
交代完这事,楚霏转头看明宸:“给各个世家画份关系图?”
“可行,只列数有官身或是比较重要之人即可。”
世家的人很多,他们族内同辈的人怕是能排好几十,全列出来不易,且没太大意义,只把为官的、比较重要的人物标出来就行。
楚霏便吩咐郑灏和沈娴:“铺纸,研墨!”
由明宸执笔,先从谢、崔、王、郑四家写起,楚霏说重要人物及官职,沈娴补充品级不高的官员,郑灏提到的是尚无官身、但据他所知比较有才的世家子弟,这些人楚霏和沈娴不会太关注,自是不如他这个自小在郑家长大的人知道得多。
作为世家子弟,记住往来世家的子弟及姻亲关系是基本功,郑家不欲他接触家族和外面的事务,但这些东西还是会教的。
这四家画完后,他们又开始画卢、沈、叶三家,前后花了一个多时辰,总算都画完了。
明宸揉着有些酸的手腕,问楚霏:“可看出什么?”
这话有引导之意,不过只楚霏听出来了。
七张图摊开一比较,最明显的差别就是人数了。
沈娴看得蹙眉:“崔家着实人丁兴旺。”
以前只觉得崔家势大,但今日把崔家在朝为官者及他们族中较为重要之人都写出来后,才能直观感受到何谓“势大”。
郑灏看向标注了官职的人最少的那一张图,还有点疑惑:“王家为官的人这么少吗?”
可印象中王家在外的名声很大啊,要不是今天画这张图,他都没意识到王家人做官的其实不多,身居高位的更少。
“王家藏书为天下之巨,连皇家藏书阁亦不如他家藏书丰富,更没有那么多孤本古籍,这是世人皆知之事。”楚霏解释道,“所以,即便他家在朝为官者不多,为高官者更是仅有王津一人,王家的地位也不可小觑,天下读书人的拥护和追捧,足以让王家无法被轻易撼动。”
“这个王铮是王家嫡长孙,官职怎会这般低?”明宸手指点在这个名字上问。
一般来说,世家的嫡长子、嫡长孙都是重点培养的,这是要做族长、引领全族的人,这个王铮年龄有33岁了,却只任了个六品官,这就有点奇怪了。
像是卢家,同样是嫡长子的卢陵,年纪比王铮大不了几岁,却已做到了从四品的大理寺少卿,这才是正常的。
沈娴:“听闻这位王大公子文采斐然,善书善画,大约是志不在仕途吧!”
楚霏从记忆里挖了挖,却摇了头:“此人曾在17岁那年考中当科探花,先帝都赞其乃二十年间惊才绝艳第一人,但不知为何,他入职翰林院后却表现平平,转而醉心诗词书画,嘉和元年由翰林院调入太常寺,参与管理礼乐之事,此后再未升迁。”
郑灏回想片刻,道:“我之前见过这位王大公子,其人文雅谦和、气质翩然,姿容不输弱冠少年,虽年过而立,但极受人喜爱。”
嗯,就是很招女子喜欢,不论是年少女子还是年长的夫人们,倾慕他的挺多的,不过此人洁身自好,从未听闻什么风流韵事,世人皆赞其品行高洁。
楚霏在原身的记忆中找到了这王铮的样子,中肯地评价:“确实当得‘探花郎’之名。”
明宸不由得瞥她一眼:“殿下要提拔他吗?”
郑灏和沈娴颇感莫名,怎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提拔世家子弟,还是王家的嫡长公子?这怎么可能?
楚霏到底更了解他,听出了这话有些阴阳怪气,语气里还泛着酸,她意外地转头看去,顿时就明白了:“听不得我夸人家长得好?吃醋了?”
郑灏瞪大了眼,很想说:娘,你是不是忘了你们不是在独处?
沈娴僵住了,心里琢磨着这话是她能听的?她不该在这儿吧?可是忽然退下会更显眼吧?
明宸轻哼一声:“谁让咱不是探花郎呢?”
“好了,孩子们在呢,别闹啊!”楚霏拉了他的手安抚一句,转头继续看那几张图,“从这些看,崔家人丁兴旺,为官者最多,谢家、王家高官者寡,族中子弟入仕者少,且官职都不大高,郑家虽然为官者比谢、王两家多,但平庸者众,有才有能者寥寥无几。”
她手指点在卢家上面:“卢家……子息不旺,可为官者能占到卢氏子弟的七成以上,且大部分都处在实权之位,为官办事比较务实,”楚霏回忆了下卢家官员的官声、政绩及能力等情况,“卢氏子为官能力普遍不错,也很擅于明哲保身,平日在朝堂上,看似附从其他世家,实则他们的态度没那么明确。”
“至于沈家和叶家……”她看向明宸,这两家在原身的记忆中不是十分了解。
沈娴祖上虽与沈家有些瓜葛,但两边分开已久,她对沈家的具体情况也知之不详,不过从今天画出来的这张图上看,沈家为官的人也不算很多。
郑灏这时皱了眉:“沈氏有好几位公子,在外的名声不大好,叶家……没多接触过,不甚清楚。”
明宸轻轻吐息:“沈家变态多,叶家小人多。”
……这个评价,既直白又刻薄。
沈娴和郑灏都有点愣,他们平常接触的人没有这样说话的,这与骂人无异了。
楚霏蹙眉:“沈家果真不堪?”
明宸以原身遭遇为例:“我父亲在狱中自尽后,按律当对我处以流刑,然最终我却和妹妹一起被没入教坊司,未几又被送至南风馆。”
郑灏蹙了眉,沈娴亦面色不佳,这样不堪的过往,他们听的人尚且不适,可这位叶公子却能坦然言之,足见其心性豁达非常人所能及。
“是沈家所为?”
“准确说,是沈家七公子沈疏,他乃沈家旁系嫡出,与我曾为好友,许是因我父亲弹劾他父亲致其罢官,这才怀恨在心、挟私报复。”明宸把当时前前后后的记忆过了好几遍,从原身的角度看,父亲出事后有人落井下石不奇怪,连叶氏同族都无一帮扶,更何况别人?
但这个沈疏报复他就特别没有道理,原身都不知道因为何事让对方如此记恨他,以至于将他弄到南风馆任人折辱,甚至还会旁观别人欺辱他……
总之,原身对此人极恨,却又担心沈疏找人刻意欺负叶宜书,故而任其百般折辱也逆来顺受,只是难免因那些不堪的折磨而对此人生出惧意。
那些记忆太痛苦太难堪,明宸都给屏蔽了,不然他无法保证情绪平稳,反正,在他看来这玩意儿纯粹就是个变态!
楚霏冷笑:“一个旁系嫡出的公子,尚无官身都能如此肆意报复他人,沈家可能经得起细查?”
为原本的叶衍之报仇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就见不得这种践踏他人的东西!
沈娴感觉得到,长公主是真的生气了,她躬身道:“殿下,可要吩咐人从沈疏查起?”
郑灏又报了几个沈家人的名字:“这几人也查一查吧,据我所知,他们在外行事亦无所顾忌。”
“那就让人去查,看看都是些什么货色。”原身一直把谢、崔、王、郑四家盯得很紧,对卢、沈、叶三家只关注他们在朝为官的人,倒是把那些没有官身的小鬼给忽略了。
明宸抬手轻抚她的背,温声安抚:“莫急,世家看似同气连枝,实则各有缺点,彼此间也未必没有矛盾,找准关键逐个击破,总能逐步瓦解。”
郑灏猝然看他,沈娴也为之侧目,这位……竟恐怖如斯?瓦解世家在他口中仿佛轻描淡写一般,但观其今日言行,并不似夸夸其谈之辈,若真胸有丘壑……这岂是以色侍人者能有的?
沈娴头次认真看待起这位叶公子,不再拿他当长公主的入幕之宾看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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