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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7、公主威武(24) 赶在晚膳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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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晚膳前,明宸才回到长公主府。
“回来了?”楚霏看向明月,“让人传膳吧,再唤小公子过来。”
“是,殿下!”明月应声退下。
殿内还有几个婢女,明宸当着她们的面直接走到楚霏旁边坐下,并没有行礼,婢女们均惊诧极了,更不可思议的是,殿下居然也没有斥责。
楚霏顺手倒了杯茶放到他手边:“如何?可适应?”
明宸端起茶抿了一口,答她的话:“给收拾出了厢房,是当座上宾对待的样子……就是那宅子不大,之前说安排一个嬷嬷、两个婢女过去,怕是没地方安顿。”
“那就减一个婢女,你给解释清楚就行,明儿一早先让人送些衣饰用品过去。”
“成,听你安排。”
两人言谈自然,如果忽略身份的话,其实和夫妻无异,可正因如此,殿内的婢女们才万分震惊。
正说着话,郑灏来了,他今儿挑了马后,大半天都耗在马厩了,听了马夫的给喂食、刷马,正兴奋地和马儿培养感情呢!
还是陈嬷嬷及时提醒,大半个时辰前他才依依不舍回了院子洗漱更衣,这边使人去唤他时,他也正准备过来。
“娘,叶兄。”称呼一出口,再看屋里那两人平起平坐的样子,郑灏自己都觉得好生别扭。
明宸见这孩子叫完人又一僵,便知是觉得奇怪了,他笑道:“我表字‘敏沉’,小公子往后唤我‘敏沉’吧!”
郑灏舒展眉眼一笑:“好,敏沉。”
虽然今天只近距离相处了一早晨,但他已感受到这位叶公子待他充满了包容,且此人才学、见识十分渊博,挑马时更是比马夫懂得都多,还告诉他该怎么照顾马儿、怎么培养感情,特别耐心细致,这是此前从未有人给过他的。
之前在郑家,祖父会教导他但很严厉,叔伯们待他温和却也客气,其他男性长辈对他有礼中充满疏离,明明是郑家子,可他们始终划了条道将他隔在外面,以前年纪小时看不分明,这两年渐渐大了,这种感受就越来越明显。
长这么大,唯有从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叶公子身上,感受到了如长辈般的包容慈爱和耐心教导,这让他对叶公子和母亲的关系也多了几分宽容。
另一边明月已经带着人摆膳了。
楚霏看了一眼,说落座的郑灏:“明早起身后到我书房。”
“娘?”郑灏不明所以,“我去您的书房……作甚?”
“我会安排人教你看账理事,长公主府有哪些产业、涉及哪些方面,这些你至少得清楚,不学着看账理事,往后等着被人糊弄?”
“这么急?要不……再等一等?”郑灏心说:娘啊,你是不是太信任我了?我这个从小没养在身边的儿子,才回来一天您就敢将家业都漏出来?
“等什么?你已经14岁了,明年起就该相看人家准备娶妻了,总不能妻子都娶进门了,你连自家的家底都不知道?”楚霏大致能猜到这小子在想什么,若是原身,自然该多观察观察接回来的亲儿子是个什么成色,但她不需要这一步,她相信自己超乎常人的感应能力和判断。
“……”郑灏嘴角微抽,还想挣扎一下,“娘,我尚在读书呢!”
书都没读完,接触什么产业?
“不耽误,往后早上随我去书房一个时辰,再跟着先生学一个时辰,午膳后小憩片刻,起来再上武课,骑射拳脚都学起来,师傅我会给你找。”
世家也会教骑射,但不会教得特别精深,脱离乱世后,他们更倾向于培养气度高华的世家公子,着重培养才华学识,骑射则不太重视。
像郑灏,他的骑射水平就仅限于能骑、能射,有能力参与射猎,只是准头不敢保证,如遇意外,骑术也不足以让他应对变故。
可作为长公主之子,他不能完全依靠别人保护,这些本事是必须要学的。
“啊?”郑灏短促地惊呼一声,天老爷,只是听着都觉得以后的日子怕是要过得水深火热。
“啊什么?这安排已经是精简过的了,原本我列的可比这紧密得多,还是他说太累了,才减了许多。”楚霏蹙眉,一指旁边的明宸道。
郑灏顿时感激地看了眼明宸,还有点不死心:“娘,那您原本的安排是?”
楚霏便让旁边侍立的婢女去寝殿的书案那边拿了一份课程安排过来,明宸低敛眉目,暗自有些好笑。这是她根据他的描述,写出来的清朝皇子每日的学习安排,纵观历史都属于很变态的教育模式。
郑灏从婢女手里接过这薄薄两页纸后,看着看着手都不受控制抖了,他看到了什么?啊,他看到了什么?这是人能安排出来的吗?
他飞快看了眼主位上坐着的楚霏,哦,还真是人安排的,从没听说过自家娘是如此苛刻的人啊?!!
但无疑,有这份东西对比着,她方才说的那些确实是很精简的安排了。
明宸憋着笑,见另一边晚膳摆好了,便道:“用膳吧!”
楚霏起身往饭桌边走,明宸、郑灏紧随其后。
第二天一早,楚霏和明宸先去了书房,很快郑灏也到了,早就发现这个名叫“知微院”的地方比母亲的寝殿还把守严密,大概是提前打过招呼了,他进去时并没有被阻拦。
进了知微院,正对的是挂了“慎思堂”匾额的正房,上次他来过,知道这是母亲的书房,也是召见官员议事的地方。正房两边还有厢房,院中有一个环绕着假山的小池塘,其中还有荷花鱼影,为这严肃的地方平添了几分意趣。
“郑公子?”沈娴进来时,见他驻足不前,不由得疑惑看去。
“见过沈掌事。”郑灏闻声回头,向着对方一礼。
沈娴还礼,笑道:“郑公子请,怕是殿下已等着了。”
看时辰,此时殿下应是到了,她方才先去拿了最新送来的消息,这才来迟了些。
郑灏笑着点头,先一步朝慎思堂而去,沈娴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去时,就发现里面不止楚霏一人,还有个本不该在此的人---那位叶公子。
沈娴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心中生出几分不喜,在她看来,这位若真是长公主的入幕之宾,那伺候好殿下才是他的本分,莫不是攀附了殿下又想触及权力?这就不知分寸了!
郑灏倒是没想太多,只是单纯觉得意外。
“坐吧!”楚霏指了书案前的椅子让他们坐,明宸是搬了椅子坐在她旁边的,“新送来的消息?”
沈娴从袖中取出一个竹筒恭敬递过去:“一刻钟前刚送到,并无什么异常。”
楚霏示意她坐回去,自己打开竹筒取出了里面的纸卷,这上面写的是昨天各个世家的动静,她去郑家前就让人盯着了。
明宸偏头和她一起看完了上面的内容,只写了哪家的谁几时回府,神色如何,再没有其他有用的消息。
楚霏将纸条递给郑灏,让他看完再传给沈娴。
郑灏一看才知,这上面写的是昨日几个世家的动静,原来……母亲一直在监听各个世家?但反过来想,难道那几家就不留意她的动向吗?做了什么、去了何处,肯定也派人盯着的吧?
这么一想,他就淡定了,将手中的纸卷递给沈娴,转头问:“娘,没有世家内部的消息吗?比如他们回府后可曾聚众议事,又商议了什么?”
沈娴不由得看了他一眼,这话多天真啊?
楚霏并不嫌弃他说傻话,而是认真解释道:“世家内部的消息很难获取,越是要紧的越难,你在郑家也清楚,世家所用的下人多是世仆、家生子,他们一代代为主家做事,大都极其忠心,不是轻易能收买的。”
郑灏被这话一点,再回忆起郑家下人的情况,确实,祖父和伯父身边跟着的人都是郑家的家生子,像是寝室、书房等地都只留家生子伺候,外面买来的下人连靠近都不可能,又怎能听到什么消息?
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话多无知了,面上难免带出些不好意思。
“其他几家没动静尚可理解,郑家如此安静……怕是明日议事才会有所动作。”明宸也不避讳郑灏,直接这般道。
楚霏:“也不知他们暗地里会不会商议什么,一无所知终是让人不放心。”
沈娴听此也面露忧虑,有时候没有动静反而越需警惕。
郑灏左右看看,感受到了她们的担忧之情,不禁蹙了眉。
倒是明宸,笑着安抚:“你也说了,世家内部的消息很难获知,既如此又何必费那功夫?左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能将家族延续几百年,他们无一是蠢人,你担心他们密谋什么?找人刺杀,还是联合起来造反?”
这话多怕人?沈娴和郑灏不约而同放轻了呼吸,心中感叹:这位真是敢说啊!
楚霏摇头:“刺杀……成功率难说,至于造反……这得天时地利人和,再加持一些运气才能成功,现如今三者一样不占,他们不会干这种收获不确定而付出巨大的事。”
“既如此,那你还担心什么?无法探听到他们内部的消息那就不探听了,只看他们接下来的行事,自然能倒推个七七八八。”明宸轻笑,“不得不说,太.祖的很多决定很明智,监测各地灾情可促使赈灾及时,保民间不乱;紧握兵权、善待军队,外可使边疆安稳,内则无人敢轻易造反,保帝位稳固;而将按人丁收税改为按土地收税,则避免了世家隐匿田产、人口,遏制了其圈占土地、持续扩张的路子,同时还能增加朝廷收入。”
或许改革税制并不是佑安帝意识到了这样做的好处,只是他习惯了税就是按土地收的,才这么定的政策,但这个决定无疑从大苍开国之初就在削弱世家。
郑灏和沈娴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番话,这些是书本和先生都不会教的东西。
楚霏点点头,道:“开科举,可打通世家以外的读书人入仕的通道,避免世家垄断官位仕途,而造纸则减轻了普通人读书识字的成本,也促进了书籍的传播……这都是很有意义的举措。”
造纸这个,也是佑安帝捣鼓出来的,如今在大苍纸已经很便宜了,劳动人民甚至在那基础上弄出了更华丽、更昂贵的纸张,比如带暗纹的、压了花草的以及洒金描银的等等。
可以说,从佑安帝到泰康帝,这父子俩在打压世家方面做得很好,一步步走得特别稳。
郑灏和沈娴下意识去看书案上那些纸和书,这些习以为常的东西,背后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用意,以他们的年纪还想不到这么深。
正因如此,只比他们大几岁的叶公子能说出方才那番话,足见其并不是他们以为的只凭容貌俊秀立身的小小男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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