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可对面 ...
-
可对面的两人显然不这么想,吴邪倒是弄清楚了是什么个情况,但他总觉得这一男一女话里话外的逻辑总有那么点不对。你说头筹归你就归你,你说你要邀请就邀请,那我们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还有就是,“不是我,”张起灵终于憋出了一句话,这女人身上有一股浓重的香薰味,张起灵五感过人,只在霍玲面前站了一会儿就受不住了,后退了一步,重复到,“射箭的不是我。”
霍玲面色一僵。她当然知道,但是遇上大美人拉下脸来这样献殷勤,一般人性喜若狂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下她的面子,于是她便大大方方地将这功名张冠李戴。
事不遂人愿。
谁能想到,这两人还真不是一般人。
她尴尬的一笑,转头看向吴邪,正要开口,却听这个姿容与旁边人不相上下的小少年一脸懵逼地说道:“这位姐姐,您的意思是要这头筹还是要那邀请?如果是头筹的话那不好意思啊,刚刚我已经送给我旁边这位了,出尔反尔未免不好;如果是邀请的话,我们二人都是初来京城,不熟悉这儿的规矩,不知这是何邀请,抱歉辜负姐姐期望了。”霍玲脸色又青了几分,这小孩儿话是说的礼礼貌貌乖乖巧巧,但单这一句姐姐就把她叫老了不知多少,她噎了一下,不死心地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张起灵。张起灵眼瞧着面前的女人又朝自己看来,不着痕迹地又退了一步,“友人礼,不转赠。”
霍玲一口气半天没喘得上来,谁要你们那破头筹了,我这么大一个美人杵在这儿,邀请我参加个宴会怎么着你们了啊。
不解风情。
呸。
*
一旁的王涵煦听了倒是一下又来了精神,得意洋洋得上前说道:“刚来上京的土鳖当然不知道这是什么邀请,流觞宴是你们乡野村夫能想象的吗?只要没有侯爵官位,不是世家子弟,再有钱你也进不来,霍小姐,您千金之躯实在不应委身与这等猪狗不如的粗鄙黔首说话,楼里人多拥挤,让我们护卫小姐一程吧。”吴邪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自得其乐地将他们斥为村夫正兴致勃勃地个人solo的王涵煦,心中轻叹一声。
他向来爱玩,更爱边玩边结交有趣之人,像这样玩了半天突然发现对面的东西不但不聪明,还人不人狗不狗的,实在是太倒人胃口。他懒得回,看张起灵也没有回话的意思,便伸手拉过人朝人群外而去。
周围围观的百姓一早就开始朝着他们指指点点,大会难逢,更难逢的是亲眼目睹世家贵人们的风流韵事,自然是要围观一二,回去也好在茶余饭后吹嘘一番。但这看着看着热闹大家就发现有点不对,这小公子说话怎么这么阴阳怪气的呢。本朝皇帝爱民如子,正道大风也是十分尊重平民百姓,士农工商皆为良民,因此朝廷上下也随帝王风尚,不分贵贱,待谁都要尊重有加。
可贫富贵贱到底有差,平日里这样刺耳的侮辱性言论也确实不少,大家大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也就忍下了,可这会正在大街上,人山人海,众目睽睽,人们自觉又了依仗,不少人都开始小声抱怨起来。慢慢的,怨怼声越来越大,人群开始隐隐地躁动起来。
吴邪赶紧领好奖品,拉着张起灵挤出了人群。至于身后的王涵煦和霍玲直面众怒到底怎么样了,跟他实在是无半点干系。
*
拉着张起灵一路人挤人地到了湖边,人少了不少,吴邪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直一声不吭跟在后面的人。
张起灵见他听了,也跟着停下看着他。吴邪跟人对视着,不知怎么的就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地越笑越停不下来。张起灵看着他,眼中也有了笑意,神情柔软得不可思议。
“诶你可真是个怪人,”吴邪擦擦笑出来的眼泪,水融融的眼睛如小鹿一般,“我们俩还完全不认识呢,你怎么就任由着我拉着你玩了这大半晌啊。”张起灵抿唇,嘴角微不可查地翘了翘,“投缘。”吴邪笑得眯了眼睛:“我也觉得投缘,我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对我胃口的人了。”
“认识一下,我是吴邪,口天吴,牙耳邪。”
“张起灵。”
“张起灵,那我以后还是叫你小哥好不好?”两人沿着湖边的小道慢悠悠的走着。
“嗯,吴邪。”
相视一眼,两人眼里又都有了笑意。
“那我们这算是朋友了吧。”“嗯。早就是了”“嚯,那我可要兴师问罪了,”吴邪停下脚步,狡黠地看向张起灵,“你既然一开始就把我当朋友了,为什么不邀请我去楼上的厢房坐坐,我那么多好东西,放在大堂的桌子上让人拿走了怎么办。”张起灵瞳孔微缩,转头看着吴邪。
“想问我怎么知道的?”吴邪眨眨眼。“嗯。”张起灵点头,看向他的眼神还是温和平静,没有想象中的凌厉怀疑。吴邪心里暖洋洋的,只觉得运气真好,能遇上这么个妙人。“你穿衣打扮虽然低调,细看却仍是通身贵气,腰间玉佩是光白子,万中无一的好料子,身份必定不凡。从坐下开始我就问道了你身上隐隐的酒气,应当是才从席上下来不久,我听闻上京但凡有些身份的人,都会在升平楼楼上包下一间雅间,大堂没见找你,那就应当是在楼上了。”吴邪亮晶晶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看着机灵又顽皮。
张起灵心下感叹,这小孩儿看着不谙世事,半点心眼也无,但又实在是聪明的过分。“上面太乱,还没收拾。”张起灵答道。吴邪了然的点点头,没再多问。反倒是张起灵又重新提起了这个话头,“不问我是谁?”“你不是张起灵吗?”吴邪一愣,继而反应过来,“无所谓,你若愿意说便说,不愿意便不说,江湖规矩,英雄不问出处。”张起灵神色罕见地带了一点柔软,“我是当今皇上的第二子,常在关外,年关刚刚回京。”
吴邪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要脱口而出什么,但又吞了回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谁能想到,我就出来逛个街,居然顺手牵出来个二皇子。”
张起灵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耍嘴皮。
“这要是让刚才那个花孔雀知道了,看不把他吓死。”吴邪不知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场面,自顾自地笑开了。
张起灵:“那你呢?”
吴邪:“嗯?”
“你姓吴,和吴家有什么关系吗?”
“吴三省是我三叔。家里不愿将我拘在上京,又怕一旦大了会被各方势力限制住,于是早早地便给我认了个师父,让师傅带着我四处云游。我父母现在住在江南那边,我时常会过去住住,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跟着师父。”吴三省是这一辈的吴家家主,官至金紫光禄大夫,袭爵光禄侯。吴邪说着边掏出腰间的香囊,从里面扒拉出两粒松子糖来,看着张起灵比他还满的双手,他伸手向前凑了凑,把糖放到了张起灵嘴边,用眼神问他吃不吃。张起灵迟疑了一瞬,张嘴将糖咬了下来。
“怎么回上京了?”他含着糖,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回来看看我三叔,准备呆一阵子,多陪陪他。”
吴三省自与发妻和离后便再无续弦,年过半百仍未育一子,世人皆传吴家无心权柄,吴家这一辈的长房南下定居,三房上下唯一的孙儿云游江湖,无心俗世,吴三省的二哥吴二百经商多年,已是国之巨富,吴三省高官在位,深恐皇帝忌惮吴家势大,便打算不育子嗣,使吴家爵位终结在这一代,也不知是真是假。张起灵想着点了点头。
两人边走边天南海北的聊,虽然都是吴邪在讲,张起灵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捧哏机器,但是两人都十分尽兴,转眼便到了侯府门口。
“我可以去找你玩吗?”吴邪从张起灵手上接过大包小包的零碎东西,挑挑选选后又把一堆塞进了张起灵怀里,“这是贿赂。”
他又眨眼,睫毛又长又翘。
“当然,”张起灵眸色温和,“我会和门房大个招呼,你直接到柳堂巷来找我。”
“石玉斋,”他又补上一句,“我不住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