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吴邪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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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就是在这个时候拉着张起灵挤进了报名的台子，交了十五钱后一转身，发现张起灵已经帮他领好了弓和一壶箭矢等在了一旁。吴邪一下笑开，想着这萍水相逢的小哥话虽不多，人却随和又贴心，没端着那虚头巴脑的礼仪，实在对他胃口。
他笑眯眯地接过东西，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时候，对着张起灵已经没了那点客气。“走，看看有什么想要的，小爷都给你打下来！”
张起灵跟在吴邪身后，也没回话，只是摇了摇头，吴邪却福灵心至地一下理解了他的意思——没什么想不想要的，你随便打。吴邪明澈的大眼睛完成两弯月牙儿，小脸因为在人群中挤了这么一会儿而被闷的红扑扑的，看起来喜庆又可爱，“那我可就随便打了啊！”说着随手拉开弓，抬手就是一箭，直直地射向三层的黄花梨笔筒，团花应声而落，接着是二层的白玉步摇，一层的檀香折扇。
每一箭都径直破空，果断又利落，半分不拖泥带水。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分明箭术精湛，却逆着大流不断向下射箭的异类，已经有人开始在向他们这边张望。
吴邪倒是无所谓，反正这珍宝大会再怎么盛大，说到底就是个游戏，玩而已，还不就是凭心情，所以他自然是看到什么有意思就朝哪里射——反正也没有他射不着的地方。
虽说他全凭心情，一二三四层皆有落果，随机不定，但不一会儿就有人发现了这边的百发百中，朝吴邪张望的人越来越多。树大则招风，张起灵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微微侧身，挡住了一部分投向吴邪的视线。
正在逐层逐层地试手蓄力的王涵煦自然也注意到了这边，他亲哼一声，不满于有人抢了自己的风头，便调转箭头，逮着越射越高的那为不知名人士的箭的朝向射，一下竟是抢了人家好几个团花。
吴邪也察觉了不对，这是有人在跟他呛劲儿呢，虽说手段不是很上得了台面，但是比赛中有人对呛了还是很让他觉得有趣，于是他也投桃报李，倒不抢人东西——抢回来的东西自己又不喜欢，实在是没意思——只是将对方的箭在半空中便截了下来。
大家都注意到了正较劲的两方高手，渐渐地，其他的箭矢少了起来，慢慢的全场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仍在一箭接着一箭地射向高塔，台下的人屏气凝神，看着两人逐渐从三层斗到了四层。
台下叫好不断，但是王涵煦却是焦躁了起来，都是在截对方的箭，但是对方却仍然能在他连发的箭矢中找出空隙射中他物，但是他的箭矢无论发的多快都仍能被对方在半路截下，明显对方还在游刃有余，但是他却已经有些逞强了。
不行，他想，无论如何不能在这里丢面子。
一方面是霍小姐正在不知哪个角落里看着这一切，另一方面是他已经那么高调的出了第一个头，哪怕不为霍美人，他王家大少爷的面子也不能丢得这么大。于是他一招手，唤来身后候着的弓箭手站上他原来站的位置，“两箭同发。”弓箭手应声架上两支箭，向着不同方向一齐射了出去。
“我倒要看看你拦不拦得下。”
那厢吴邪打地鼠似的一截一个准，已经觉得有些无聊了，正想着要不要把头筹射下来直接走人，却看那边开始了两箭齐发。“换人了，”张起灵眉头一蹙，很是不齿这样的做法。
吴邪这才惊觉身旁的小哥站得离他极近，注意力却一下又被他说的话吸引了过去，“不错啊这位小哥，看来你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吴邪笑起来，“方位并无不同，气力手法也相差不大，但就刚刚那人已至强弩之末的功夫，是断不能射出这样有力的双箭的。”
他眨了眨眼，有些兴奋地架起了弓，“这才是真能人。”语罢三箭齐发，半路截住两箭的同时还射下了第四层的金丝八宝琉璃碗。
厢房内的王涵煦眼看着双方两箭三箭一来一回，就是不懂箭术的平民百姓都隐隐看出得出对方正占上风了，脑门上青筋暴起，一咬牙，他叫来一个小厮，耳语了几句，小厮应下后转身朝厢房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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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正凝神望着身边的吴邪，小少年面上稚气未脱，怕是才十五六岁，但是手上成年人用的大弓端得四平八稳，箭尾拉至耳畔的时候眼眸亮晶晶地望向前方，尚有些婴儿肥的五官在眸色的映衬下竟显出一丝旖丽，江南微风细雨般软和的气质里透露出一丝熟稔的凌厉，箭一放出，但凡识货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个老手。
才这么点大的少年，不知从哪学来的这么好一手射艺。
张起灵正看得出神，耳边却突兀地传来一道声音，“二位公子，”张起灵转身看去，只见一位衣着不凡的小厮站在他身后，看着只有张起灵一个人朝他看过来，颇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还没待再开口，便被张起灵冷冽的眼神一震，讷讷地将刚刚王涵煦交代他的话重复了一遍：“我们大少爷说，这些东西不过寻常玩意儿，两位公子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去王尚书府上，自会有人招待二位，今儿是少爷的大日子，还望二位担待一二。”
这便是达官贵人们在珍宝大会上招揽能人最常用的一套说辞，只是这话里话外还很有一点指责他们太出风头的意思。张起灵皱了皱眉，理都没理转身想走，却被那小厮一下拦下来，“公子，”小厮挑着一双眯眯眼，“这可是尚书府，您可得好好考虑啊。”
张起灵垂眼觑他，半晌，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了小厮的耳边，“尚书府而已。”小厮恼怒抬眼，人却已经走远了。
吴邪回头看张起灵已经回来了，随口问了一句，“是有什么事儿吗？”张起灵眨了眨眼，思忖片刻，略过了尚书府简要地讲了下。
吴邪眉锋一簇，转头隔着老远朝着那还未离开的小厮高声道：“玩有玩的规矩，比赛也有比赛的规矩，虽然不知道你家少爷自己觉着这是玩儿还是比赛，但总用些下作手段总归不是那么回事儿吧，想要什么就自己上，私下里找人威逼利诱算什么君子。”
这一声清清朗朗，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议论声一下纷起，明眼人都看明白了，这是尚书府家的王公子比不过人家，便私底下找人递话来了。那小厮面色一僵，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吴邪却没再管他，他向来玩都是要玩个尽兴，但碰到这样手脚不干净的人实在是太倒人胃口，烦不胜烦地，他抬手一箭射向顶层的团花，这一箭势如破竹，是之前玩儿似的几箭里没使出的凌厉。这一箭太过直接，一点心眼没耍，轨迹上还有好几个挂饰，台下叹气声此起彼伏，都觉得这么好的一箭却射不下头筹实在可惜。
但出乎人意料的是，箭头射过第一串穗子后并没有停下，紧接着贯穿了一盏八面纸灯笼，弹开挂着的玉坠，竟真的正中了高台之上挂着头筹木牌的团花。众人哗然，继而一下沸腾，欢呼尖叫着庆祝这一届珍宝大会头筹得主。
吴邪放下弓，原本不耐的神色，在拔得头筹后，散了个七七八八，他转头看向张起灵，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爷我厉不厉害！把这个头筹送给你，你总不会还说随便吧？”清亮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像只小猫，张起灵想，看着得意洋洋的少年，他眉宇间也不自觉的也柔和了一些，“不会，喜欢。”吴邪心中小小的不快瞬间散开了，他彻底眉开眼笑，拉着这小哥就要去台上领他射下的战利品。一边走他一边美滋滋地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不容易找着对我脾气的，可得抓紧交个朋友，一会儿要不把桌上的宝贝分他一点？吴邪越想越开心，都开始琢磨着以后要怎么拉着这小哥出门玩了，却被突然窜出的一伙人挡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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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王涵煦，被人抢了风头本就足够下面子了，更别说他还忍着心中的不甘叫了人来替他射箭，吩咐小厮下楼办事后便死皱着眉坐在座位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都说民不与官斗，有一定身份的人这种时候肯定都是坐雅间的，台下那人不论是平民还是富商，遇上正经正三品的尚书府都得低眉顺眼的做孙子，虽然仗势压人不是君子所为，但既然是别人先犯到他头上的，他为难人家一下怎么了。
正思忖着待那两人真登了尚书府的门要怎么打发他门，王涵煦却一下听到了下面一个清清泠泠的少年高声说了一段话，然后转头头筹就给射了下来，他厢房里的弓箭手拦都没来得及拦。他被那一番话气的发颤，一脚踹开了弓箭手，大骂一声：“废物。”转头领着人就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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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谁？”吴邪看着面前穿金戴银跟个花孔雀似的人，毫不掩饰地蹙了蹙眉。那人身旁的小厮赶紧上前回话，“我们公子可是尚书府的大少爷，这头筹本说好了是大少爷要送给霍家小姐的礼物，你们这半路抢去实在是不知历数。”吴邪听得莫名其妙，“什么霍家小姐，什么礼物，这五层高塔上的礼物不是谁射中了归谁吗？谁跟你们说好了？”
王涵煦气急，一脚踹开挡在前面的小厮，正在这时，一道柔婉悦耳的声音自人群中传来，有一人翠绕珠围着徐徐走来。
“这是怎么了？”来人正是霍玲，冰肌玉骨，窈窕身形，五官旖丽，虽然吴邪总觉得她的眼尾吊得太高了些，但当真是当得上春风十里独步，胜如西子妖娆。王涵煦看的眼睛都直了，一下没了动作，吴邪和张起灵倒是都没什么感觉，只是静静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两拨人。
霍玲本就不打算搭理这王涵煦。王家家风平平，这大公子虽不至于顽劣不堪，但也确实是没什么突出的地方，实在是没法让她留下什么好印象，但刚刚在楼上厢房的时候，她一眼望见了下面的人群中有一位极其好看的年轻公子。
上京的世家公子大都相貌端正，容色突出的也有好几位，比如解家和齐家的两位大少爷，但解家少爷实在是太过好看，霍玲每每遇着她，都有些尴尬于自己一届女子竟还没有男人精致，因此虽然解家少爷深受上京女人们的垂涎，但她实在是没有兴趣；齐家那位倒是正正经经的英挺俊逸，但性格太过于放荡不羁，又神出鬼没整天不见人影，也不是良配。
而刚刚她惊鸿一瞥的那位，面容深邃俊逸，气质如谪仙一般，简直不似人间，一眼就往进了她心里，匆匆下楼找人，这才看见这出闹剧。谁曾想，刚刚那位天人之姿的公子竟就在其中。
霍玲左右看了看面前的几人，一下弄清了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打量了一下张起灵一看就不简单的衣着，眼珠一转，便施施然朝着吴邪和张起灵走去。
“这位公子，”她停在两人面前，目光直直地射向张起灵，“公子许是没听到，王公子原先想邀请我参加他家的流觞宴，但我收到的邀约太多，厚此薄彼总是不好，于是开场时我便与众人约定，谁能拔得头筹，我便接受谁的邀约。公子箭术如此不凡，小女子实在是惊叹不已，不知我是否有这个荣幸受到公子的邀请？”
她语罢羞涩地低头，抬手抚了抚鬓角的碎发，将曲线优雅的脖颈展现在张起灵面前。张起灵眉头皱地死劲，抿着唇一言不发。
对面的王涵煦眼睁睁地看着众星捧月的霍玲主动向另一个人献殷勤，脸色阴得像是要下雨，但霍玲都承认他们拔得头筹了，他再说什么都是在打霍玲的脸，别说霍玲是他心意的姑娘，就单是看在霍家的面子上，他都得把满腔的不甘吞进肚子里，不让霍家小姐在人前有一丝丢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