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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野史 。。。 ...

  •   天色渐晚,天空一片灰蒙蒙,大片大片树林呼啸而过,奔腾着朝后方涌去。它们漆黑的身影张牙舞爪,乍一看仿佛是什么凶猛的野兽。
      朱弦月指着远方的黑点,轻声道:“那就是琅琊城。按这个速度,四日后能到东州,六日后就能抵达明丹。”
      朱雀城位于朱雀国版图的东南方,沿着青江一路向东,先经过琅琊,再抵达东州。东州是朱雀国的最东方,它与邓阿国交壤。翻过高耸的西行山脉,踩踏着的就是异国的土地。而邓阿国最西部的要塞明丹,就是此行的目的地。
      凤成霜点了点头,又听见朱弦月轻轻呢喃一声:“琅琊王。”
      凤成霜歪着头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继续薅朱雀的翎羽。
      风声在耳旁呼啸而过,朱弦月看着马车前行的方向离琅琊渐行渐远,惋惜道:“看起来,我们只是路过琅琊,不会进城。”
      “六殿下是想去琅琊吗?”
      闻言朱弦月淡淡一笑:“我有一个朋友居住在琅琊城,我本以为此行顺路,有机会能去拜访拜访他。可惜了。”
      凤成霜看了眼远方的琅琊,又低头看了看朱雀:“其实不可惜的。以朱雀的速度,即使六殿下在琅琊停留一晚,也能追上来。”
      朱雀飞翔的速度很快,它只是为了配合下方的马车,这才降低了速度。
      朱弦月一愣,抿了抿:“那样的话,成霜你该怎么办呢?你要跟我一起去琅琊吗?”
      凤成霜疑惑地看他一眼:“我去琅琊做什么?那是殿下的朋友,不是我的。殿下走后,我可以去坐马车。或者,御剑也成。”
      朱弦月的手在半空尴尬地停着,沉默了良久他才微微一笑:“那,我送你上马车?”
      凤成霜阻止了他:“不用了。”
      冰幻剑及时地飞出,凤成霜轻轻一跃便跳了上去。
      朱弦月看着她的身影,缓缓开口:“那,明天见?”
      凤成霜对他挥挥手:“明天见。”
      朱弦月正想再说什么,这时冰幻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剑上,给凤成霜打着小报告:“主人,炎又叫不醒了。”
      朱弦月默默地又看了一眼,无奈地拍拍朱雀的脖颈:“走吧。”
      夜色深了,空中星点寥寥,一轮孤月攀上山林,清冷的月光流淌下来,给这片墨染的林子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
      凤成霜在小溪边洗漱完毕后,钻进了已经搭好的帐篷。
      叶离稳稳地靠坐在一根合适的树枝上,一条腿在半空中安静地垂着。他定定看着凤成霜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中。
      朱弦月。
      想起这个名字,叶离的头颓然地枕在树干上,望着孤月望得出神。
      “狐狸,在吗?”
      “叶离,你就非得大半夜的来这一出是吧?”
      叶离就像没听见一样,问它:“你说,如果有一天,成霜离开了,我们该怎么办?”
      那头狐狸也沉默了。
      半晌才装作不在意一样安慰他:“瞎想些什么,不会的。”
      “可她跟朱弦月有婚约,他们的关系很好。”
      狐狸没有回答。
      许久后它才试探道:“要不,杀了他?一了百了。”
      叶离摇摇头。
      随即又意识到狐狸看不见,出声制止了它危险的想法:“不行。”
      “杀他也没有用。成霜不嫁给他,也会嫁给别人。”
      狐狸也懒得好言好语相劝,冷哼一声:“叶离,与其在这里瞎想你不如做点实际的行动来弥补。免得到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夷囚气得对你发疯。”
      叶离沉默着幻想了一番狐狸所说的场景,觉得那画面太过骇人--若真如此,夷囚的怒火他也是承受不起的,鬼打崖一趟是免不了了,可那个鬼地方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一次,所以他绝不能让那样的事成真。
      “我该怎么办?”
      狐狸平静的声音传来:“她要嫁人,你未娶妻,干脆你娶了她得了。这样她就永远不会离开了。”
      叶离:“......你不要出这些馊主意,我们是在说正事。”
      狐狸有些疑惑地问:“这怎么是馊主意了?我说的不对吗?”
      “......对。但是,很怪。”
      叶离的眼神有些闪躲,他小声地说:“可我是她师父诶。”
      “师父而已,你又不是她爹。”
      叶离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可我下不去手。一直以来,我都把她当孩子一样养。”
      “你对她下不去手,夷囚对你可是下得去手。你自己掂量掂量。”
      又想起了什么,狐狸又叮咛一句:“记住,你得比朱弦月先下手,明白吗?”
      “可她才十三岁,我这么做,我还是人吗我?”
      狐狸杠道:“你是人?我怎么不知道?”
      叶离:“......”
      叶离试图挣扎:“但是这种行为,很禽兽。”
      狐狸又杠:“朱弦月都不在乎,你还在乎这些做什么?”
      “那哪能跟他比?”
      狐狸恨铁不成钢一般厉声道:“你现在就是在跟他竞争。”
      叶离的声音渐渐小了一个度:“可是成霜,她会愿意么?”
      “那是你的事,别问我。”
      月色如水,倾泻在狐狸毛绒绒的身体上,像是笼罩了一层纱。它的眼眸冷冷,比夜色还寂寥。
      “叶离,我得提醒你一句。失败了,我们的后果会很惨,你也是。”
      叶离不说话了。
      刚坐上马车凤成霜就发现了异样,她凝视着叶离的眼睛问:“师父,您昨晚没睡?”
      叶离笑着点头:“我没什么睡意,而且看大家都挺累的,今天还得赶路,所以就守夜去了。”
      凤成霜拍了拍纪寻的肩:“那您,靠着师兄,睡会儿?”
      叶离委婉地摆手拒绝:“不用了,我不困。”
      凤成霜想了想,翻出了一颗调息丹:“吃了您就困了。”
      纪寻也在一旁帮腔:“调息丹啊。叶老师,您还是吃了它睡会儿吧,熬夜对身体不好。”
      被三双眼睛灼灼地盯着,拒绝的话叶离说不出口,只能维持着笑意接过丹药吞服下:“谢谢成霜的好意。”
      调息丹的药效来的很快,几乎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困意便翻涌上来。叶离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却还是强撑着拒绝了宋婉心的好意:“不用不用,我就这样挺好的,你不用让座。”
      说着说着声音就越来越小,到最后叶离低着头睡着了。
      纪寻看着叶离的睡姿有些担忧:“马车颠簸,叶老师这么睡着,不会把脖子折了吧?”
      宋婉心多看了叶离两眼,推了推纪寻半开玩笑地笑:“叶老师是不是嫌弃你啊?”
      这让纪寻一时语塞,无语地“啧啧”着。
      这时凤成霜站了起来,坐在了叶离身边--她的身形瘦小,这根板梁才勉勉强强能坐下他俩。
      凤成霜晃了晃叶离,眼见叶离被晃醒后仍有些迷茫、不知所措的模样,凤成霜指着自己的肩轻声道:“靠着吧,师父。”
      叶离似乎很不清醒,眼神都是迷离的,但还是听话地枕了过来,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睡得安详。
      等他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凤成霜的肩膀也被压麻了。
      叶离一边道歉一边尴尬地伸手:“我帮你揉揉?”
      “才不要你揉呢!”
      冰幻冷冷地拍掉他的手,怒气冲冲地对他喊:“我揉,你走开!”
      于是叶离被赶到了另一侧,只能委屈地坐下,看着冰幻对凤成霜贴心地嘘寒问暖、揉肩捶背。
      “叶老师,还看书吗?”
      纪寻冲着叶离晃了晃手中的好几本书,真挚地推荐:“昨天那本您应该还没看完吧?”
      “看完了。你还带了哪些书?”
      纪寻翻了翻书的封面,回答他:“嗯,一些关于炼丹的书,不过我估计您不感兴趣。呃,一些讲情情爱爱的话本,还有一些古代名人的传记。哦,这还有本朱雀国的野史。您要挑一挑吗?”
      “不用了,就那本野史吧。”--他倒想看看这野史有多野。
      纪寻递书时,同情地看了叶离一眼:“那您可要做好准备。”
      叶离不太懂纪寻是什么意思,但接过来这本书刚看到名字,他就明白为什么纪寻说它是野史了。
      这是一本议论苏灵卿的书,毋庸置疑就是野史。
      苏灵卿这个人太神秘,来历神秘、实力神秘、动机神秘。她就像一簇烟火绽放,虽是转瞬即逝,却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深深影响了四国的格局。
      可惜,尽管她的作为惊天动地,但她本人难以捉摸,神秘莫测,所以即使是正史也对她着墨不多,甚至不敢对她的身份妄加猜测,只模模糊糊记录了些许她的事迹。
      更何况这本书的书名就野得不行--《惊!苏灵卿怒发冲冠竟是为了他!》
      叶离眉头一皱,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这本书的内容,可能会超乎他的想象。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翻看了一页、两页、三页......看完最后一页,叶离把书一合,归还给纪寻后,背靠着马车深深地捂住了脸,陷入了自我怀疑:“我为什么要打开这本书?”
      那边正在同宋婉心吐槽这话本里的女主太愚蠢,明明出身高贵、德才兼备,怎么为了个只会讲几句好话的穷书生要死要活的,还要同家族断绝关系跟他私奔,这是脑子被驴踢了吧?
      一听见叶离的哀嚎,纪寻立刻表示简直不能更对了:“这本书是真的离谱,这作者写出来的文字他自己信吗?”
      宋婉心不满地瞪他一眼,声音温柔却坚定:“怎么离谱了?我觉得写得很对啊,作者说的那些观点也很有道理,很值得推敲啊。说不定这就是真相呢。”
      昨天看书时已经同宋婉心争论过一遍的纪寻:“......行行行,咱不争了,继续看这本,好吧?”
      “我想看看是什么书。”
      说实话,有冰幻、冰跟成霜陪着说话,凤成霜并不无聊,甚至觉得几个人吵吵闹闹的还很热闹,但这几人对那本书的争论勾起了她的兴趣。
      纪寻又深深看了一眼凤成霜:“老妹儿,我希望你的思维是正常的,可别跟你姐一样。”
      宋婉心又咬着唇捶了捶他的胸:“没完没了是吧?你说我思维不正常?”
      纪寻轻声哄道:“没有没有,来来来,不说了不说了,咱看书。”
      凤成霜好奇地看着书中描写的故事,问成霜:“苏灵卿是谁?”
      “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一千五百年前,大陆上曾爆发过一场经济危机。由于过度的资源浪费,市场供大于求,竞争激烈,市价低迷,经济萧条。各种仙草、矿产被过度的开发利用,生态也被破坏。等这一场危机得到了解决,又有一场危机来临。先前的浪费导致资源的稀缺,但各行各业又急需资源才能发展,所以争夺资源的战争便爆发了。对了,当时只有三个国家,是没有邓阿国的。三个国家为了资源打得难舍难分,这时候苏灵卿出现了。没人知道她来自哪里,但她好像很讨厌战争,所以先是周游在三国之中,劝他们停止战争。但没有得到响应,所以她去到不同的战场,用武力让三国屈服。她强得可怕,史书上对她的那段描述我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天降暴雪,千里冰封,战场上正在厮杀的士兵瞬间被冻成冰雕,无一遗漏。然后她就拿士兵的命威胁三国的君主,逼迫他们停止战争。停战后三国便签订了和平协议《三国公约》,表示不再开战,和平友好相处。后来,苏灵卿就失踪了。”
      凤成霜皱着眉又问:“这个龙凤钱庄,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成霜继续解释:“当时龙凤钱庄受到危机的冲击濒临破产,快要开不下去。是苏灵卿在失踪前不久,给它捐了二十亿金币,这才支持着它从一众平平无奇的钱庄中脱颖而出,最终发展成现在这个规模。”
      凤成霜疑惑地开口问道:“所以她当时制止战争,真的是为了罗家宥?她也不是失踪,而是隐姓埋名嫁给了他?”
      罗家宥正是当时龙凤钱庄的当家。
      苏灵卿阻止战争的动机一直都是个迷,一直受到广泛的讨论,却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这本书的作者翻阅了不同史书,结合各方观点,写出了自己的见解:当时的朱雀国比之另外两国更加弱小,他们参与的战争基本没赢过。战争若是持续下去,第一个灭国的就是朱雀国。而苏灵卿此举,完美地规避了朱雀国被灭国的灾难,所以她的目的就很值得探讨,说不定防止朱雀国灭亡就是她刻意为之。好巧不巧,罗家宥正是朱雀国人。苏灵卿为了自己的夫家这么做,她的行为便是十分合理。
      成霜也苦恼:“可他们说这是野史,野史不能信的。”
      一旁的纪寻震惊地看过来:“老妹儿,你不会真信了吧?”
      凤成霜把书还给他,低头沉思:“这本书内容还是比较合理的,观点也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纪寻反驳道:“怎么没有纰漏,为了一个男人而阻止战争,这种话说出来都好笑。”
      凤成霜也反驳他:“如果不是这样,该怎么解释苏灵卿的行为?她难道是闲着没事做,所以出手阻止一场战争?”
      纪寻试图说服她:“说不定她就是心善,见不得哀鸿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想要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
      纪寻说的不无道理,但那都是千百年前的历史了,如今没人能告诉他们孰对孰错。凤成霜也不跟纪寻争,为这种事争论,也争不出个所以然,她便如实地回答:“这本书挺有意思的,写得不错。”
      宋婉心笑着拍拍她的手:“别理他。他一个大男人,一点都不懂浪漫。”
      说起浪漫,宋婉心又看着凤成霜两眼冒光:“成霜,你知道乌索湖吗?”
      凤成霜摇头。
      宋婉心笑意更深了:“那你一定要去那里看看,乌索湖可漂亮了。就连沿着岸边观湖,都是一件浪漫的事哦。”
      凤成霜一把抓住她的手:“有多漂亮?”
      “几年前有一届试丹会也是在明丹城举办的,路过乌索镇的时候我们抽空去看了看乌索湖,它真的很漂亮,水可清澈了,远看就是水天一色、像画一样,近看就真的是‘云在水中飘,鱼在云里游’。你既然来这一趟,就一定不能错过。”
      纪寻也在一旁点头附和:“确实漂亮。”
      凤成霜咬了咬唇,眼神恳切:“我要去。”
      “你认识路吗?”
      面对宋婉心的提问,凤成霜迷茫地摇摇头。
      朱雀城她都是第一次出,又怎会知道乌索湖的位置?
      一直沉默着的叶离说话了:“我陪你去吧,我认路。”
      “好。”
      说完后凤成霜又想起了还没追上他们的朱弦月,对着纪寻开口:“若是六殿下追上来了,哥你告诉他一声,免得他担心。”
      “成。”
      得到纪寻的答允,凤成霜这才毫无心理负担地御剑腾空,跟着叶离飞速朝前方赶去。
      乌索镇是邓阿国的一个边陲小镇,交通并不发达,甚至有些落后,但这并不能阻挡旅行者的步伐--原因无他,乌索镇旁的乌索湖,那是一个梦幻般的地方,它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杰作。
      两人没用多久就抵达了乌索镇--然后朝郊外行驶去。
      下方的路人三三两两地扛着锄头在阡陌小道上行走,从高空俯瞰,他们的身影化作黑点,看着像蚂蚁一样。
      凤成霜远远就望见了那片天蓝色的湖,只看一眼她就深深沦陷了。
      它确实很美,湖面远远看着就像一幅画。
      与天同色的水面上飘着朵朵白云,湖水纯澈底下的风景也一览无余。无论是天上的还是水下的,所有的元素都勾勒在了湖面这块画布上。点点鱼儿们不时跃起,几叶扁舟在湖里顺风游荡,它们激起的动静搅碎了局部的宁静,却也在画布上留下了星星点点活物的气息。
      飞近了凤成霜才发现这里停了不少马车,再近些就能看见底下结伴游玩的旅人。
      凤成霜平稳落地,这才惊觉,从近处欣赏感受到的又是不同的冲击。
      崭新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地坐落在周围,为往来的行人提供了驻足赏景的地方。
      凤成霜突然觉得,修葺这些楼阁的人是天才--他知道乌索湖最美的是它的自然,任何人造的水榭桥梁强塞上去都会破坏它的美感,所以他只对湖旁的草地动手,用自己的巧思使这块没有记忆点的草地也变得生动起来。
      欢声笑语在耳旁回响,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眉眼含笑。他们牵着手沿着湖岸走,羞红了的笑靥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凤成霜眼尖,一下便找到了一座最适合赏景的凉亭--而且里边儿还没人。
      凤成霜指了指亭子,示意叶离看:“去那里。”
      说着就往亭子所在的方向快步走着。
      占据了最好的视野,凤成霜短出了一个木盘,木盘上放的是纳戒中的小人替她泡制的一壶明前龙井,还有制作精巧的糕点。
      旋即凤成霜又意识到他们还没有吃中餐,光吃这点肯定不够,又“扑哧扑哧”往外摆着食物。
      卤得烂软的虎皮鸡爪咸香四溢,轻轻一嗦就能让它骨肉分离;红米肠是甜咸混口的,米皮里面包裹着肉松、脆条,一口一个让人欲罢不能;虾饺皮薄馅大嚼劲十足,奶黄包甜糯可口......
      凤成霜不得不承认,纳戒里的小蓝人,原来手艺也那么好。
      叶离动筷很少,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静静看着凤成霜吃东西,偶尔会把目光转向叼着灵果的冰。
      “炎呢?它怎么不出来吃东西?”
      凤成霜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湖面:“它睡了,会睡很久才醒。”
      直到茶壶见了底,糕点也一个不剩,收拾好东西,凤成霜才晃着叶离的袖子期待地看着他:“师父,去划船。”
      叶离觉得他的弟子像是下一刻会急不可耐地冲出去,这才笑着同意她的提议。
      湖边就有供以出租的小舟,坐在船上,凤成霜侧身轻轻拨动着清澈的湖水,水面上泛起了层层涟漪。
      对面的叶离缓缓划着船,一边叮嘱:“成霜,小心别摔进去了。”
      凤成霜“嗯”了一声,仍然我行我素。
      直到斜阳西落,映照得湖水也一片红光。看着渐渐隐于山后的夕阳与渐黑的湖水,凤成霜站在岸边又摇了摇叶离的袖子:“我们明天还来,好不好?”
      叶离揉了揉她的头,笑着答应:“好。”
      叶离的让步换来的是凤成霜的得寸进尺:“我们这几天,天天都来,好不好?”
      “成霜很喜欢乌索湖?”
      “嗯。它很漂亮。”
      孩子气的话语把叶离逗笑了,他笑得双眼弯弯,温文尔雅:“好,天天都来。”
      “那成霜,现在想去乌索镇逛逛吗?”
      凤成霜已经拿出了剑:“去。”
      乌索镇也是一个美丽的小镇,这里房屋的修建风格与朱雀国完全不一样,木制墙壁上被刷上油彩,色彩斑斓、个性鲜明--这是邓阿人喜欢的建筑。
      镇上的集市也很热闹,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游玩的旅人。
      凤成霜走着走着,在一家贩卖木牌的小店前停了下来。
      木牌上刻着凤成霜看不懂的文字,但那文字像是有魔力一样,让她移不开眼。
      店家主人是一对年轻的夫妇,丈夫是个一袭灰衣的淳朴青年,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妻子是个明眸皓齿的温婉美人,笑得和蔼。
      “这写的是什么?”
      凤成霜拿起一块小巧的木牌,指着上面的图案好奇询问。
      丈夫刚要开口,叶离就笑着回答:“这是邓阿语,翻译过来就是乌索湖中的‘乌索’。要买吗?”
      凤成霜不疑有他,轻轻点头。
      千百年来,邓阿国一向与其他三国语言不通,这使得贸易、谈判的事宜甚是不便。在又一次吃了闭门羹后,某一位邓阿国王痛定思痛,做出了妥协--全民学官话。
      于是邓阿语渐渐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只有豪门贵族与一些闭塞的边陲小镇,才记得这个曾经流传于世的母语。
      当然妥协也是有好处的--至少现在方便了凤成霜,让她跟店家交流无障碍。
      凤成霜收好木牌后只觉得心里格外平静,那木牌仿佛有安抚人心的魔力。
      凤成霜又逛了很久,买的大多数都是乌索镇特有的手工木制小玩意儿。乌索镇依山傍水,工艺品都以木制品居多。那些涂抹着鲜艳的色彩、镌刻着奇异阵法的工艺品是凤成霜在朱雀国从未见过的。
      直到夜色深了,不少小店都关了门,凤成霜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逛了很久。
      再不找客栈,恐怕他们要去睡大街。
      所幸客栈是有的,睡大街这种事也是不存在的。
      凤成霜一醒来,洗漱完毕后就缠着叶离去乌索湖。在湖旁待上一天,天黑了便回到镇子里继续逛,惬意得很。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不得不离开乌索镇的那天。
      再待下去,她得错过纪寻跟宋婉心的比赛。
      不得已,凤成霜忍痛跟乌索湖告了别,踏上了去往明丹的旅途。
      与纪寻他们在明丹的客栈中汇合,宋婉心笑眯眯地问她:“乌索湖好看吧?”
      纪寻看见她时忍不住碎碎念道:“老妹儿,你们这是在那儿呆了五天啊?这么舍不得离开?我都在想你是不是不打算来了。”
      凤成霜也对宋婉心笑:“好看,很漂亮,我喜欢。”
      “你们的比赛,我当然要看。”
      一场都不能错过。
      叶离问纪寻:“试丹会,什么时候开始?”
      纪寻拍了拍凤成霜的肩:“第一轮选拔明天午时,在明丹广场举行。”
      明丹广场是一个露天的大广场,空旷开阔。广场四周停守了不少士兵,将广场内部围得水泄不通。
      从观众的通道走进广场,远远的,凤成霜就看见了陈璇与刘刚。他们坐在了广场的最前方,身边也是重兵把守。两人中间还坐了个须发花白的老人,凤成霜虽然不认识,但不难猜出那是夏磊尘。
      除了他们三人,周边还有一众穿着官服的邓阿官员,神情肃穆,不苟言笑。
      更高的高台上守卫最是森严,只坐了两个人,但看上去,最精良的护卫都守在了他们周围。
      开口的是朱弦月:“那是邓阿王,还有兰贵妃。”
      邓阿国没有皇后,贵妃管理后宫。
      凤成霜抬头望去,一时怔住了。
      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她立刻心虚地收回目光--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上一个能让她看得移不开眼的人,是那迦。
      不怪她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只因为邓阿王的皮相是一等一的好,五官完美,没有一点瑕疵。他高颧骨高鼻梁,眼眸深邃,眉如刀锋,眸似墨染,眼神像一把利刃,犀利又具侵占性,即使只是无意中的一瞥,眼瞳中的威严也能逼退旁人。他的唇很薄很薄,没有血色,略显凉薄,就仿佛下一刻这张嘴里就会蹦出刻薄的话来。这是一张充满野性的脸,下颌棱角分明。他跟叶离是相反的两个极端--叶离是柔和得模糊了边界,他的脸则是立体感十足,就像邓阿风格的建筑一样鲜明,看了一眼就再难忘记。
      只是,大庭广众之下,他身上只松松垮垮披了半边金袍,露出半边赤裸又喷薄的肌肉,性感又诱人,孔武有力,充满了雄性的气息。
      “好看吗?”
      凤成霜点了点头,很诚实:“好看。”
      “喜欢吗?”
      凤成霜如实回答:“挺喜欢的。”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提问的人是朱弦月。侧眸扫了一眼朱弦月的脸,凤成霜安慰道:“你也好看。”
      朱弦月笑眯眯的:“那成霜别看他了,看我好不好?”
      凤成霜冷冰冰地拒绝:“不好。”
      朱弦月:“......那行。”
      那头凤成霜忙着欣赏美人,这边第一轮选拔在万众期待中拉开了序幕。
      想了想自己此行的目的,凤成霜总算抽出了空来观看纪寻与宋婉心炼丹。
      两人不愧是有两把刷子的,处理药材的手法干净利落,一看就是长期与药材打交道后才练成的熟能生巧,对比起一旁的参赛者手忙脚乱还把炼丹用的铁桌面弄得一团糟的场景,简直赏心悦目不少。
      看着看着凤成霜又在参赛的选手中看见了两个熟人--洛梦跟夏荷。两人的速度不相上下,进程比纪寻跟宋婉心还快,几乎甩出旁人一大截。别人还在忙着处理药材,她们的药材已经投进了炼丹炉,准备炼制。
      这是第一轮选拔,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规则,只要炼制出三阶的升灵丹就能晋级。
      饶是如此,也有不少人刚生起火,炼丹炉就炸膛了--不得已又得灰溜溜地去取药材,研磨药粉、摘茎取叶,从头重新来过。
      长香燃尽,却仍有不少人上交不了丹药。即使是能交出丹药的人,大多数人看着脸色也不是很好,他们的丹药都是黑不溜秋的,焦糊味都飘到凤成霜这边来了,不像是能成功的样子。
      评选晋级的丹药这一重任,就落在了三位老人身上。直到夜深了,陈璇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客栈。
      纪寻立刻迎上去给他揉肩捏腿,动作娴熟。边捏他一边问:“怎么样?”
      陈璇瘫在椅子上叹了口气:“两阶的升灵丹,够简单了吧?怎么还有那么人过不了啊?”
      又想起什么,陈璇越想越气,忍无可忍后气急败坏地骂道:“炼出来的丹药都是黑的,那味道,要不是早知道是丹药,老夫还以为谁家菜烧糊了,锅烧穿了。真的是!”
      凤成霜递上一杯茶,陈璇接过喝下,又拍着大腿哀叹:“若不是老夫心慈手软,恐怕能晋级的人数会更少。也不知接下来几轮选拔他们该怎么过。”
      选拔赛的规则会越来越复杂,越往后不仅考验选手炼丹的水平,还考验他们的综合能力,譬如对药材的熟悉程度、能否根据颜色、质感、气味等因素分辨出不同的药材粉末等等。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几天,明明人数在不断地变少,陈璇却是一天比一天回来得晚,回来后就坐在椅子上沉思,似乎有什么事想不通。
      想通后便会倚窗喝茶,长吁短叹,直到晨露未晞。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决赛,此时选手也只剩下了十人,其中无疑有纪寻、宋婉心、洛梦和夏荷。
      通过几天的观察,的确不难看出洛梦的手法不如夏荷娴熟,先前的比试中,但凡是炼制同一种丹药的时候,她总是落后于夏荷一步。
      而选拔采取的赛程是淘汰赛,评分规则却是取决于积分的累加。由于连续多次第一个提前交卷,夏荷拿到了不少额外的奖励积分,现在积分数已经超过洛梦不少,稳居第一。
      那头夏荷看着很是气定神闲,仿佛胜券在握--的确如此,如此大顺风的局面,只要她保持稳定发挥,洛梦怎么可能翻盘?
      裁判已经在宣读规则,众人都听得格外认真,凤成霜也不例外。
      决赛的规则简言之就是,一左一右两个平台上,各放有十盘粉末与一大堆不重样的药草。与之前的比试不同的是,决赛分为两轮,每轮通过选手的表现单独计分。第一轮,选手有一刻钟的时间近距离观察十盘粉末与药草。由于粉末是炼丹必用的材料,选手需先辨出某一盘粉末的材质与来源,再结合右边所有的药材并决定自己要炼制的丹药。然后告知裁判自己选中的粉末是什么,说对后才有资格进入下一轮,取药材并炼丹。
      这个过程中有四个问题。
      一:万一自己选中的粉末与其他人撞了,这时候就得比谁的手更快,谁能更早拿着药粉告知正确答案,谁就能进入下一轮。手慢的人只能换一种了。
      二:每种药材都只有一份,若是自己炼制丹药所需的材料被拿了,只能换一种丹药炼制。药材的种类丰富,搭配上十盘粉末,有上百种类的丹药够他们选择,不存在缺药材的情况。
      三:拿走的每一份药材都必须参与炼制,否则会被扣分。越是珍贵的药材,没有用上扣分越多。
      四:若是药材用尽,却炼制失败,允许重新取药材并炼制另一种丹药,但会扣分。
      长香已经点燃,十个人已经簇拥在平台旁观察起药粉来。混在人群中,凤成霜听见了身旁有窸窸窣窣说话的声音。
      “老赵,第一你押了谁?”
      “不压夏荷还压谁?我看洛梦这次想赢,难哦。比分差太远了。就是可惜了,赔率被压得太低了,才1.18。想赚得多就得投得多,我这次投了二十个金币呢。”
      “你这也太莽了,这这这,比赛才刚刚开始呢。”
      “害,还有什么好比的?赔率压得这么低,官方都不认为洛梦能赢吧?对了对了,纪寻跟宋婉心的赔率怎么样?多少啊?”
      “别提了,1.18都没有。唉,这年头想赚点酒钱也不容易啊。”
      凤成霜听着听着,觉得两个人说得没毛病,也偷偷溜出去,买了纪寻第三、宋婉心第四。
      虽然赔率被压得更低了,但谁让她投得多呢--刷卡一刷就是十万金币。
      回来后已经有好几个人已经炼上了丹,此时的广场很安静,只有器具碰撞时发出的声响。根本没有观众敢开口说话,生怕自己一个深呼吸,扰乱了选手比赛的节奏。
      凤成霜这才发现洛梦的桌台上有一只青色的小鸟,仔细一看,那正是缩小版的青鸾。
      青鸾在台上蹦蹦跳跳,用喙衔着药材帮忙处理。
      开始处理药材的只有七个人,还有三人正围着药粉冥思苦想。一人端起药粉对着裁判耳语,期待地看着他,等来的却是裁判无情的摇头。
      直到香燃尽,不少人都起炉生了火,仍有一个人没能通过第一轮,只能坐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其他人忙碌的身影。
      等待的过程并不无聊,凤成霜依据几人准备好的材料,大致也能猜出他们打算炼什么丹药。
      只是,当厚厚的云层在天空聚集,原本明媚的风光不复,天色变得暗沉,凤成霜脸色一变,开口说了声“我先走了”,没等朱弦月反应过来,立刻挤开人群,逃也似的离开了。
      留下朱弦月一脸不解:“叶老师,成霜她,怎么了?”
      叶离看着凤成霜匆匆离去的背影,也追了上去,追之前留下一句:“无事,我去看看。”
      凤成霜逃得很快,一下就没影了,叶离也是,朱弦月想追也追不上,只能担忧地站在原地。
      丹雷劈了又劈,直至结束,也未能损坏丹药分毫,反倒为它润上一层色,令它越发显得浑圆饱满、色泽均匀。灰色的乌云遍布,下方的棕色丹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并不夺目,却也不易忽视,就像一棵老树在漫长的岁月中安静地生长,历经的苦难是它的赞歌。它站在那里,就是故事。
      夏荷轻吐一口浊气,拿手帕稳稳接住了这颗七阶的木灵力定灵丹。
      上交丹药的同时不忘瞥洛梦一眼,看看她的反应。
      可惜洛梦正闭着眼,全神贯注地炼制丹药,似乎并不知道她已经交了丹药。
      站在一旁,夏荷又把目光移到了洛梦的桌上,试图看出她在炼制什么。
      看着看着,夏荷清秀的眉无意识地皱了起来。
      第一轮的时候,洛梦是第一个通过的。她看得很快,几乎只扫一眼,就把药材看了个大概。当观察粉末的时候,她的目的性也很强,几乎是一下就认定了某一盘粉末,然后就去挑药材了。
      她的手速很快,以至于夏荷没能看出她端的是什么粉末。
      再加上当时夏荷也没有注意到洛梦挑了哪些药草,而现在,不少材料要么全在丹炉里,要么被磨得只剩汁液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所以夏荷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出洛梦要炼什么。
      渐渐的,不少人都完成了炼制,甚至有一人的丹药未能挨过雷劫,不得已他在所剩不多的药材中重新挑挑拣拣,再次尝试炼丹。连他都结束了炼制,上交了一颗三阶的升灵丹,可洛梦还在继续。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
      也让夏荷察觉到了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洛梦先前分明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她似乎对这场决赛很有信心。
      比赛逐渐接近尾声,新点燃的长香也所剩无几,就在这时洛梦缓缓睁开了眼睛。
      青鸾心有灵犀地任由她扯下一根翎羽,然后夏荷看见,洛梦把翎羽扔进了炼丹炉。
      洛梦的举动令夏荷的瞳孔一震。
      她好像知道洛梦在炼制什么了。
      一瞬间,滚滚的丹雷从天而降,那汹涌的姿态比夏荷炼丹时更胜。
      青鸾抖着羽毛牵引着丹雷,小小的身子此刻迸发出了强大的力量。
      丹雷结束的瞬间,刚刚好,长香也燃到了尽头。
      洛梦捧着一颗青色的小珠子,双眼弯弯。她擦了擦额上的汗,目光在观众中流连。那人冲她挥挥手,洛梦笑意更浓,看着那人用口型报喜道:“成功了!”
      八阶的青溪丹,她炼制出来了。
      “这个时候,比赛应该结束了,不会有丹雷了。成霜想回去吗?”
      凤成霜点点头,低着头,任由叶离拉着她在街上慢慢地走。
      走着走着叶离听见身旁的人小声问他:“师父,弟子能在炼丹师的道路上走很远吗?”
      叶离一怔,旋即笑道:“怎么不能呢?”
      可是六阶及以上的丹药,炼制的过程中时不时就有可能出现丹雷。
      凤成霜发现她做不到。做不到克服恐惧。
      即使只是一簇弱小的雷电,在恐惧的加持下,它的威力也会无限的放大。
      凤成霜知道自己怕什么。
      雷电落在身上,不疼,顶多酥麻。她经历过。
      朱玉菡的雷场她都不怕。
      但那轰隆隆的雷声,一听见她就条件反射地颤抖,连牙齿都止不住地发颤。
      明明雷电并不可怕,丹雷也不会劈在自己身上,但那骇人的声音一响起,她就像一条被打怕了的狗一样,看见鞭子就下意识的害怕、颤抖。
      “成霜只要做到了自己认为最好的程度,就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很远了。每个人都是有极限的,其实不必强求太多。如果克服不了困难,那避开它就好了。不看见,就不会害怕。”
      凤成霜听得怔愣住了。
      许久才抿着唇道:“弟子知道了。”
      再度进入观众席,朱弦月看着凤成霜的脸色,关切地问:“成霜,你好像脸色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凤成霜摇摇头不愿多说。
      朱弦月立刻转移话题,聊她想听的东西:“决赛的分数已经出来了,现在正在统计总的积分呢。”
      凤成霜难掩心中的好奇,忍不住问:“洛梦炼制的是什么?”
      她实在是没看出来。
      “八阶的青溪丹,是这一批丹药里品阶最高的,应该能拿到很高的分。”
      想起炼制青溪丹所需的材料之一--鸟族圣兽的翎羽,以及洛梦自带的青鸾,凤成霜茅塞顿开。
      与之前的比试略有不同的是,决赛是现场打分,打完分后再将十名选手五轮比试的积分一一累加,决出最后的胜者。
      这一轮夏荷的分很高,但洛梦比她的更高,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给出了满分。
      原因无他,青溪丹实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按理来说,根据已有的材料,最高也只能炼制出七阶的丹药。但洛梦在不违反规则的前提下,炼制出了八阶的青溪丹,实在是让他们找不出理由扣分,甚至都还想给她加分--可惜这不合规定,只得作罢。
      即使没有加分,洛梦的积分也遥遥领先--决赛毕竟是决赛,决赛时的积分占总积分的很大一部分。
      毫无意外,纪寻与宋婉心没能打破魔咒,仍然一个是第三,一个是第四。
      领完了奖品走下台,纪寻一脸生死看淡的无可奈何。
      凤成霜一手拿着一个糖画,嘴里还咬着一个。纪寻接过一个,啃了一口,很是欣慰:“老妹儿,你对哥真好。”
      宋婉心也从她手里拿过了糖画,拿过来后还不忘记揉了揉凤成霜的脸:“成霜,你跟我以前养的一只仓鼠真是太像了。你们叼着东西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纪寻皱着眉回忆了一会儿,越发迷茫了:“我记得你是养了只仓鼠,怎么后来我去你们府上就没见过它了?我好像只见过它一次。”
      宋婉心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问?”
      纪寻委屈:“我怎么了?我干嘛了我?”
      宋婉心把试图逃跑的阿花一把捏住,点点它的小脑袋:“你问它!”
      纪寻不可思议地看着阿花:“你不会是把它吃了吧?”
      阿花疯狂摇头,摇头后看见宋婉心的眼神,不得已承认:......是。
      宋婉心锤了锤纪寻的胸口:“你知不知道,亲眼看见阿花把米团一口吞了,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那时我才十二岁!”
      纪寻:“......对不起,子不教父之过,是我的错。我替阿花弥补你好不好?”
      宋婉心不领情:“怎么弥补?”
      纪寻笑嘻嘻地挨过去:“我把我自己赔给你好不好?”
      凤成霜:“......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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