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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前夜 ...
朱玉菡不明白为什么冰幻剑能那么难缠--分明在先前凤成霜同萧冰的比试中,困住了凤成霜,冰幻的威力就被削弱了不少。
但现在的情况紧急,由不得她细想。
雷狮一挨过来,那庞大的身躯就给了朱玉菡稳稳的安全感--它站在她的身前,就像一块巨大的盾。
果不其然,有了雷狮的保护,冰幻的攻击很难再落到朱玉菡身上。雷狮又是个皮糙肉厚的,玲珑剑法对它一点作用也没有,落阳剑法倒是能冰冻住雷狮的毛发--可它庞大的身躯一抖,柱子一样的腿狠狠地踩踏地面,浑身冻住的冰块立刻被震碎。
雷狮不断低吼着,音波上的攻击削减了冰幻的气势,甚至让它凝滞在半空中难以前进。
也震得凤成霜耳朵生疼。
虽然她逃离了雷场的攻击范围,可雷狮的低吼能传很远--她难受地捂住耳朵,只感觉手上一股温热。
抬手一看,手上沾了鲜艳的血珠。
耳朵流血了--但造成的并不是不可逆转的损伤,虽然有点疼,但止住血就好。
凤成霜低头在纳戒里翻找,不紧不慢吞下止血的丹药,护住耳朵朝朱玉菡望去。
隔得老远,她看见朱玉菡也在吞服丹药--还一吞就是一把。
然后朱玉菡翻身一跳,利落地踩在雷狮身上。纳戒又一闪,她手里的剑变成了弓。
她射箭的速度很快,动作几乎没有停顿,还一次性就是五支。眨眼间漫天的箭雨朝凤成霜袭来,黑压压的一片给人的感觉像是天塌了。被数不清的利箭对准,压迫感十足。
尽管冰幻已经从凝滞中缓了过来并飞速朝这边赶过来,但还是慢了一步。
箭的速度又极快,即使这时凤成霜拿出别的剑自保,一时之间要从那全方位的攻击中保全自身也很难--即使堪堪躲开,受伤也在所难免。
裁判正准备出手救人,转瞬之间,一道高昂的龙吟响起,长啸声冲破天际,突然迸发的威压震得裁判也忍不住后退几步,张大嘴瞪大眼睛看着那条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
浑身火红的巨兽护在凤成霜身前,看着空中的无数利箭它冷哼一声,鼻尖喷出两股热气--然后张开了巨大的嘴,嘴里喷出的火焰宛如一条火龙,瞬间把没来得及落下的弓箭烧得一支不剩。
这是炎,它庞大的身躯看得看台上的叶离微微一愣。
上一次看见它,它分明还像一条细长的带子,现在它的一颗龙脑袋,看着却比水桶还大--而且这张放大的龙脸,看着真是眼熟。
他在哪里见过呢--叶离一时也回想不起来。
炎短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与它嘴馋贪吃是脱离不了关系的--它有事没事就在纳戒里偷吃,吃完了就蜷缩在一旁睡大觉,睡着睡着不知不觉就把各种灵草灵果的药效炼化了。然后吃着吃着它就吃空了纳戒里的一座山,吞噬了山中所有有灵力的东西,连一根灵草都没放过,这才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炎的修为也不低,虽然尚且未能突破限制踏入圣兽的行列,但也离得不远了。它带给朱玉菡的压迫,不比朱雀差多少--甚至更盛!
毕竟朱雀未曾对朱玉菡释放过敌意,但现在,炎正敌视着她!
被炎硕大的眼珠子盯着,朱玉菡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是被冻在原地,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脚下的雷狮喉咙里发出愤怒与戒备的吼声,却也是畏惧着不敢上前,只在原地急躁地打转。
炎带火的尾巴一扫,几乎布满全场的雷场瞬间湮灭,就连朱玉菡早早凝好准备用来偷袭凤成霜的雷网,也炸得粉碎。
然后炎贴着地面低飞,朝着朱玉菡在的地方缓缓前行。
这一变动让雷狮瞬间炸毛,毛上的电流噼里啪啦响,炎的不断逼近带来的威胁令它更加急躁,不甘示弱的吼声不断--但却只是无能狂怒,它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炎同它之间的距离越缩越短。
雷狮又凝出雷网试图阻止炎的前进--却是徒劳,雷网落在炎带火的身上,炎的速度却不减,雷网对它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也是个皮糙肉厚的,不怕电。
雷狮这下彻底没辙了,在这条比它还大还凶猛的巨兽前,反抗是件很可笑的事--更何况它的主人已经先它一步丧失了斗志,在炎的威压下僵在原地,像是连思想都被冻住,什么命令也下达不出。
炎这时停住不动了,不客气地朝朱玉菡喷了团热气,一下就把朱玉菡从雷狮身上喷摔下去。
疼痛让朱玉菡瞬间从恐惧中清醒,她眉头紧锁,泪眼婆娑地揉着摔疼的屁股,手撑在雷狮腿上这才勉强站起来。
然后她气急败坏地跺跺脚,愤怒地大喊:“不打了!”
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身后雷狮奔腾着跟着她。
裁判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直到朱玉菡跳下比武场失去资格,这才宣布赢的人是凤成霜。
冰幻飞回手中,炎这会儿也恢复了带子一样的大小,迅速飞了回来。凤成霜拍了拍它坚硬的脑袋:“你醒得真及时。”
在纳戒里偷吃偷上瘾的后遗症便是,炎逐渐变得嗜睡起来--随时随地,偶尔有时正吃着就吃睡了,头埋在一堆灵果灵草里,怎么晃都晃不醒。
两天前炎又大吃了一顿,它还自己生火烤了几条纳戒里的冰锦鲤解馋,边吃边夸,说肉挺好吃就是刺多,一口肉一嘴刺,还问冰要不要来一条,并热情地表示可以帮它挑刺。遭到拒绝后整顿饭炎都吃得有些闷闷不乐,又多抓了好几条鱼烤来吃心情这才好了不少。吃完了它就躺下了,躺下了就再没起来过了--直到现在。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这太不靠谱了,所以一开始凤成霜没想着靠它。但炎醒了,倒也省了她不少麻烦。
至少炎帮她赢得很轻松,甚至可以说是瞬间扭转战局。
凤成霜利落地从比武场上跳下,在台下擦干净从耳朵里流下的血迹后,提着剑去观众席找她师父。
叶离的位置在较中间的地方,一路走过去,不少人都或是看着她,或是看着她的剑窃窃私语。那些扫过来的目光,有震惊有敬畏,也有不甘。
旁人对她的小声讨论凤成霜不感兴趣也并不在乎,在叶离身边的空位坐下,等着纪寻上台。
她答应过纪寻,会认真观看他的每一场比赛。
叶离知道凤成霜是得偿所愿了,轻笑着祝贺:“恭喜啊,成霜。”
凤成霜侧眸看了看叶离,认真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又把目光移到比武场上。
这会儿比赛已经开始了。
朱弦月自身的实力不强,但朱雀实在强得离谱,它绝对的实力让朱弦月不再是它的短板。加之纪寻也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丹药粉末竟是对朱雀半点用都没有,朱雀火焰掠过的地方,粉末被烧得一点不剩。
然后纪寻在烈火的围困下认输,下台时他难得有些恹恹的,没了往日的精神气。台下宋婉心一把握住他的手,轻声地出口安慰。说着说着她又笑着摸了摸阿花的头,阿花懒懒地缠在纪寻脖子上,蛇信子舒服地“嘶嘶”吐。
凤成霜倒也不急着离开。她已经比完了,不用再分秒必争地练习,现在空闲的时间一抓一大把,索性就待在座位上看起了比赛。
萧阳与洛梦,可以说是势均力敌,双方的气势与散发的威压不相上下。那把燃烧着的烈凤剑一出鞘,火一样的剑身就勾得凤成霜移不开眼,直勾勾盯着在萧阳手中飞舞的剑看。还是冰幻委委屈屈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凤成霜这才心虚地别过脸。
两人打着打着,摸清了对方的底细后几乎是同一时间召唤出了灵兽。青龙与青鸾鸟的身躯庞大,一时间,宽阔的比武场在两只圣兽的衬托下显得有些拥挤逼仄。
两只兽打得也是有来有往难分高下。青鸾的风刃根本不给青龙的藤蔓生长的机会,绿色刚从地底冒出一点苗头,就被劲风无情地割断,根本形成不了囚笼去困住洛梦。青鸾的翎羽所作的箭矢也未曾能攻到萧阳,全插在一道绿色的屏障上,伤不了萧阳半分。
但无色无形的风极其隐蔽,难以辨认与防范--等青龙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青鸾振翅引起的强风已经席卷整个比武场,也影响到了同洛梦僵持的萧阳。
青龙着急地喊道:“阿阳小心!”
狂风吹乱了萧阳的鬓发,也让他踉跄了一下,险些被风吹倒。烈凤剑上的火一时烧得更旺了,突然窜起的火苗吞噬了洛梦蓄力的一击。洛梦一个后空翻拉开了距离,站在较远的地方提着剑,警惕地看着萧阳。
青鸾的翎羽夹杂在风中趁机袭来,却被稳住身形的萧阳尽数抵挡,一一焚毁在凤凰的火焰中--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声嘹亮尖锐的凤鸣,那声音一响起来,青鸾硕大的身子猛地抖了一抖,身上属于圣兽的威压萎靡了不少,气场瞬间被青龙压下去。
数不尽的藤蔓瞬间生长、缠绕着青鸾,青鸾痛苦地挣扎,藤蔓却是越捆越紧。麻痹神经的毒素通过尖刺扎进□□注入,青鸾的呼声渐渐微弱。
洛梦看着青鸾无力反抗的模样,想前去帮忙却被萧阳压制得根本腾不出手。
青鸾刮起的强风不再是萧阳的阻碍,反而成为他的助力--烈凤剑上的火焰与狂风相遇,巨大的能量碰撞并没有让二者泯灭,反而促成了原地一个巨大火龙卷的形成,呼啸着朝两人袭来。
洛梦避让着后退,一面防御着萧阳的偷袭。但龙卷灼热的温度与失控的狂暴风灵力都让她难受至极。
她只觉得□□都要被火龙卷烤化了。
她听她师父说过,烈凤剑,上面燃烧的是凤凰神火。
神火,那就不是常人能忍受的--所以洛梦认输得很及时,一点也没有犹豫。
就在洛梦说认输的瞬间,萧阳手里的剑朝火龙卷一劈,骇人的巨大龙卷瞬间湮灭。
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的恬静景象让洛梦有一刻的怀疑火龙卷的真实性,但比武场上被火烧出的大坑表明她不是在做梦。
站在大坑旁,洛梦叹了口气,走下了比武场。
台下站了个人像是在等她,洛梦一下去他就急切地凑上前,像是在跟她说些什么。
那是凤佑良,凤家的嫡长子。性格不算开朗,因为小时候没怎么欺负过凤成霜,所以凤成霜跟他不太熟--虽然不太熟,但就冲这一点,于凤成霜而言,他也算是凤府里为数不多的好人之一。
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离开时还自然地牵上了手,看得凤成霜微微一愣。
之后的比赛毫无悬念,没有人能敌得过白虎与玄武,他们的挣扎在两只巨大的兽面前,成了负隅顽抗。
召唤玄武的那个姑娘凤成霜见过,就在领着那迦去千金坊的那天,她正牵着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从赌桌上下来,挤开了围观的人群,一脸的郁闷,像是输惨了的模样。
比试算是顺利地落幕,然后凤成霜开始被频繁地叨扰了--尤以谭文杰跟欧阳霄最勤,几乎天天都来敲门,进门后就从早到晚都围着冰幻转。
但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很快就到了拜师的日子。
凤成霜的拜师礼并没有如期地举行,因为选拔赛的缘故,陈璇不得不重新挑了个好日子来宴客。即便如此,他仍然操办得很风光,几乎朱雀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捧了个场,坐下喝了几杯酒后才离开。
也有不少凤成霜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人来找她寒暄,说着说着又夸起她年少有为。这些话倒也并非是全看在陈璇的面子上而对她的吹捧,里面也是有几分真心实意。凤成霜脸上挂着礼貌的淡淡微笑,客套地一一点头以示尊重。奈何前来谈话的人太多,不少人手里还拿着酒,还是有叶离他们在一旁替她挡酒,她这才免于被灌醉。
拜师的流程走得很顺利,宴会一直开到晚上。宴会厅里人又多、人流量大,加之夏季已经来临,而空气中又满是酒与菜混杂的味道,这令空气此刻显得格外闷,身处其中像是要喘不上气。
眼见众人不再聚焦在她身上,凤成霜没跟任何人打招呼,从厅里偷溜出去,独自一人登上了酒楼的楼顶吹夜风。
带着凉意的微风轻轻徐过,里面混着槐花淡淡的清香,吹散了夏夜的暑意。
凤成霜倚在栏杆上情不自禁地伸手,像是想抓住风。
风从指缝间滑过,凉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不少。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何等愚蠢的举措,忍不住捂着脸低低地笑起来。
笑够了她才看着下方暗暗流动的黑色的青江轻声道:“算起来,我来这里也有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对我来说,就像做梦一样。”
梦里发生的一切,一桩桩一件件都太不真切。
因为梦醒后,梦里的东西都会破灭。
“即使是做梦,梦中的经历也是一种新奇有趣的体验啊。”
成霜的话让凤成霜微微怔住。
那头成霜还在说:“而且还能结识很多不曾见过的人呢。师父、纪大哥、宋姐姐,姐姐也觉得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吧。”
凤成霜顺着成霜的话点头:“我很庆幸能遇到他们。”
因为有他们,这个梦才是个美梦。
“成霜也很庆幸能够遇到姐姐呢。”
“因为有了姐姐,成霜才达到了以前达不到的高度,还能看见以前不曾见过的风景。成霜还能去神界呢,这是以前的成霜想也不敢想的事。”
凤成霜看不见成霜的表情,但她似乎能想象出来,那种充满期待与憧憬的纯真表情出现在这张脸上会是什么光景。
一定比她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模样要好看、自然得多--这才是这张脸该有的神采。
黑色的青江下方似乎暗流涌动,但它的表面却是出奇的平静。
凤成霜手搭在栏杆上,头又微偏着枕在胳膊上,看着江水看得出神:“成霜只是没有找到自己的路罢了。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的路,而我恰好适合剑道而已,所以显得进步很快。以后的日子很长,成霜可以慢慢摸索出自己的道路。那时候没有我,你的人生同样也很精彩。”
“那,成霜以后,还能见到姐姐吗?”
“当然可以。我是去寻亲,不是寻死,为什么不能见面呢?”
成霜“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解释道:“成霜害怕姐姐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姐姐回家后就不回来了。”
“只要想见面,距离的远近不是问题。成霜如果想见我,我一定会来的。”
“成霜,你在跟谁说话呢?”
一道略显疑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凤成霜转过身,看见来人是朱弦月,放下了戒备回答他:“没什么,自言自语而已。”
朱弦月的声音温润,嘴角荡漾着浅浅的笑意:“是在看夜景吗?”
凤成霜侧眸往黝黑的青江上一瞥,点点头:“嗯。”
朱弦月指了指她身边的空地,笑着问:“我能一起吗?”
凤成霜迟疑着点了点头:“行吧。”
说完又趴在栏杆上看起了幽深的江水。
不知何时朱弦月已经停在了她身旁,他的身影高大,带来丝丝缕缕压迫感的同时,也带来了些许的安全感。
“成霜,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六皇子,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愣住。
朱弦月率先反应过来,微微一笑:“你先说吧。”
凤成霜望着他的眼睛,期待地问:“你能让我看看朱雀吗?”
朱弦月一怔,随即笑道:“当然可以。”
话音刚落,朱雀火红的身影就出现在夜空之中。它在半空中振翅,翎羽尾端流淌着明亮的火焰,就连夜空仿佛也被点亮。
一阵旋风刮过,是朱雀停在了凤成霜面前,低着头用喙梳理羽毛。它的身体就像一盏巨大的灯笼,散发着明亮的红光,顶楼放置的烛火这一刻也在对比中黯然失色。
凤成霜期待地伸出手,又立刻收回,问朱弦月:“我能摸摸它吗?”
朱弦月揉了揉朱雀的头,失笑道:“当然可以。”
凤成霜的目光在朱雀的身姿上流连,小心翼翼地把手覆在它的后脖颈上,顺着毛的方向摸得津津有味--根本停不下来。
朱弦月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模样,主动提议:“成霜,你想让朱雀载着你去看夜景吗?”
凤成霜有些紧张地抬头看着他,手还搭在朱雀的毛上:“可以吗?”
在凤成霜的注视下,朱弦月跳上了朱雀的背,然后微躬下腰朝她伸出手:“来吧。”
凤成霜没有一刻的迟疑,把手搭了上去。
朱弦月的手很嫩很柔软,虎口与指腹上都没有茧子,却充满了力量。他似乎没用多少力,只是轻轻一拉,就把凤成霜拉了上去。
踩在朱雀的背上感觉很奇妙,凤成霜忍不住好奇地低头看向脚下,老半天没有抬头。
朱弦月忍不住晃了晃她的手:“成霜,抓稳了,别松手。”
凤成霜抬起了头,就在这时朱雀猛地一振翅膀,顿时就载着背上的两人冲了出去。它不停地拍翼、在空中盘旋,像一个会移动的小太阳。
比起赏夜景,凤成霜看的最多的还是朱雀。
下方的灯光再璀璨夺目,也没有朱雀漂亮。
冰幻吱哇呜咽的声音响了起来:“冰幻也可以带主人看夜景,主人不要喜欢朱雀好不好?”
凤成霜替朱雀辩解:“可是朱雀很漂亮,你看它的羽毛多好看,它飞翔的姿势多雄伟。”
冰幻哭唧唧道:“可是冰幻也很漂亮啊,主人你说是不是?”
凤成霜连忙安慰她:“是,冰幻也漂亮。”
冰幻又软糯糯地撒娇:“那主人只喜欢冰幻,不喜欢朱雀好不好?”
凤成霜:“......不好。”
凤成霜试图跟冰幻讲道理:“可我不能只喜欢冰幻啊,我也很喜欢冰跟炎,也喜欢成霜,喜欢师父,喜欢朱雀啊。”
冰幻像是不满地嘟起了小嘴:“可是叶离跟朱雀是外人,主人不要喜欢他们。”
凤成霜:“......怎么能是外人呢?”
冰幻解释:“只有冰幻、冰还有炎跟主人的灵魂绑定,成霜的灵魂也勉勉强强算是与主人的灵魂绑定,所以除了我们,其他人都是外人。”
冰幻说得头头是道,凤成霜一时竟反驳不了。片刻后她才继续说:“可他们一个是我的师父,一个是朋友的灵兽,不能算外人。”
“可是冰幻不喜欢他们。主人喜欢他们多一点点,对冰幻的喜欢就会少一点点。主人喜欢的人越多,对冰幻的喜欢就越少。”
凤成霜一愣,旋即柔声安慰她:“怎么会呢,我喜欢的人会一直增多,但对冰幻的喜欢永远不会变少的。”
“真的吗?”
那头冰幻似乎激动地不行,糯着嗓子夸道:“主人最好啦!”
若不是有别人在场,她恨不得立刻飞出来扑到凤成霜怀里。
“成霜?”
朱弦月的声音让凤成霜立刻意识到,她现在还被朱雀载着飞翔在空中。她下意识回应道:“嗯?”
朱弦月晃了晃她的手,见她看过来便笑着问:“刚刚在想什么呢?”
凤成霜轻轻摇头:“没什么。”
说完又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你不是也有事情想问我吗?是什么事啊?”
闻言朱弦月轻轻咬了咬唇,眼眸深深。半晌,他才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问道:“成霜,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凤成霜中肯地给出评价:“是个好人。”
给她摸朱雀,还让朱雀带她飞,当然是好人。
朱弦月饱含期待地又等了等,才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问:“没了?”
凤成霜不解地点点头:“我觉得我说得很中肯,很全面。”
朱弦月:“......行。”
他又试探性地问:“那你觉得,我们的婚约,怎样?”
婚约二字让凤成霜瞬间警觉,她看着朱弦月冷冷地开口:“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朱弦月后知后觉地道歉:“抱歉,是我说的不太明确。”
“如果宫里,有什么人召见你,希望你解除我们之间的婚约,可不可以,请你拒绝?”
说到最后朱弦月的神色暗淡下来,他的眼尾微微发红,像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情感。
像极了一只委屈的大型犬。
凤成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保持沉默。
她在等待成霜的回答。
无论是最初的婚约,还是选择往后与朱弦月共度余生,那个人都不是她,是成霜。
思索了良久,成霜才做出选择:“可以。”
为什么要拒绝呢?嫁给朱弦月,至少她能脱离凤府这个苦海。
她拎得很清,即使共用一具身体,她也知道哪些东西是自己的,哪些不是。
变成强者的不是她,能把握自己命运的人也不是她。
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弱小,拥有的东西很少。想要活着、好好的活着,想要不被人摆布,她需要朱弦月的庇护。
因为一直以来拥有的太少,所以她不敢奢望太多。凤成霜把她的未来述说得太美好,她也渴望那样的未来,可她知道要实现很难。精彩的人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在这个时代有着宏图大志却抱憾而死的人不在少数,所以她不求什么,只求活着,顺遂地活着。
凤成霜没有多说什么,默默传达着成霜的意愿:“可以。”
手被攥得更紧了,对面的朱弦月眉眼温润,脸庞越发显得柔和。
他轻声笑道:“谢谢你,成霜。”
几乎围着朱雀城兜了一圈,看遍了城中的夜景,朱雀才载着两人飞回了酒楼的顶楼。
朱雀的身影一消失,顶楼的光又暗淡下来,显得夜色幽幽。
“下楼吗?”
朱弦月询问着凤成霜的意见。
就在这时凤成霜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是有人正踩着木质楼梯上楼。
她没有回答朱弦月,而是看向了楼梯口。
一道年迈的身影缓缓浮现,那张脸不苟言笑,干瘪的唇里发出的声音沉重雄厚:“成霜。”
朱弦月谦谦有礼地行礼:“丞相大人。”
凤相睨了他一眼,冲他点点头。
凤成霜微微蹙眉,那一声父亲怎么也喊不出口。
“还请六皇子回避一下,老臣有家事要与成霜相商。”
面对凤相命令一般的语气,朱弦月也不恼,只揽过凤成霜的手牵住:“可成霜是我的未婚妻,她的家事,我为何不能听?”
凤相眉头一皱:“可你们还未成婚。”
朱弦月淡淡地笑:“聘礼已下,成婚是迟早的事。”
凤相睇了一眼朱弦月,似乎有些不满,却并未发作,只当他不存在一样,用熟稔的口吻对凤成霜说:“成霜,闹了这么久,该回来了吧。”
凤成霜微微皱眉,言辞冷淡:“成霜不明白您的意思。”
凤相又向前迈了两步,凑近了,那张老脸上装出来的慈祥看得格外真切。
“你母亲的牌位,为父已经派人迁进祖祠了,她的坟墓,为父也叮嘱下人翻新了。所以,你打算何时回来看看?”
凤成霜冷冷地扫了凤相一眼,那冰冷的眼神让他直感觉被冒犯了,但还是压下愤怒维持着脸上的笑。
凤成霜冷漠地偏过头:“成霜明日就要启程去邓阿国,回来后就得准备去神界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小黄莺的死、成霜悲惨的童年跟凤相这么多年的冷漠脱离不了关系。这些事情就像钉子扎进木板一样扎在成霜的心上,即使把钉子抽走,洞还在,伤口还在,疼痛还在。凤相这么做又能弥补什么?
更何况凤相上位者做惯了,现在的语气是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仿佛他这般举动是对凤成霜的恩赐,她不接受那就是不知好歹。
所以他先前的举措又有几分真心呢?
闻言凤相沉默片刻,压下不悦,慈爱叮嘱道:“也是,此事不急。你此次去邓阿国,可要好好看看你师兄师姐的比试,跟他们好好学学,争取明年参加的时候能拿个好名次,给你师父长长脸。那为父就先离开了,你也别在这里待太久,今日你可是主人,哪有主人离席的道理?”
“是。”
凤成霜小脸半垂,侧耳倾听,做足了一副恭谨的模样。若不是她的神情冷漠又慵懒,她就真像个聆听父亲教诲的乖女儿。
眼见凤相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里,凤成霜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冲朱弦月点点头:“下楼吧。”
“成霜,试丹会,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凤成霜刚说了句“可以”,又听见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随着脚步声一同传来的,还有叶离温和的声音:“成霜。”
在看清两人仍牵着的手,叶离微微怔住,旋即对朱弦月点点头:“六殿下。”
朱弦月礼貌地一笑:“叶老师。”
凤成霜看着叶离问他:“师父,有事吗?”
晚风徐徐,叶离的声音仿佛是顺着风飘过来一般,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空幽:“陈大师刚刚接到了通知,说这次试丹会的奖励有变,第一名将额外赠送一件法器,琉璃盏。”
凤成霜瞳孔一震,身子一颤。
她跑过去死死地抓住叶离袖子问:“师父,有画像吗?我想看看琉璃盏长什么样。”
“有。”
叶离说着说着纳戒一闪,手中出现一副卷轴。摊开卷轴,纸上赫然出现了一件紫色的精巧物件。
这件物品像一盏紫色的小灯笼,紫光幽幽,漂亮得不像话,叶离一看就知道,他的弟子肯定会喜欢。
所以才到处来寻她。
画面上的东西一入眼,凤成霜立刻抬起头,指了指楼梯下方的亮光:“师父,六殿下,我先下去了。”
然后飞快地跑下楼,留下两个人原地面面相觑。
一进宴会厅凤成霜先寻找的是陈璇的身影,但看着不少人仍围着陈璇敬酒,陈璇忙得转不过来,凤成霜立刻转换了目标。
她一眼就看见了酒桌上坐着的纪寻跟宋婉心,宋婉心身边还留了有空位。
凤成霜刚坐下就忍不住戳了戳宋婉心:“宋姐姐,我还能报名参加试丹会吗?”
宋婉心愣了一愣,冲她眨了眨眼:“怎么了吗?”
凤成霜说:“我想参加今年的试丹会。”
宋婉心迟疑地看着纪寻:“这......”
纪寻苦着脸“嘶”了一声,有些为难:“老妹儿啊,可是今年报名已经截止了,名单也已经交上去了。要不你等明年吧?”
凤成霜低着头咬着唇,又问:“真的不可以吗?”
纪寻撑着下巴摇摇头。
眼见凤成霜有些失落的表情,纪寻问道:“怎么突然想参加了?”
凤成霜真诚地仰起脸看着纪寻:“琉璃盏,我想要。”
说完后就连凤成霜自己也愣住了。
其实并不是非得她自己上,她眼前的两人,这次不就正好要参加试丹会?
所以再看向纪寻时她是满眼的期待:“师兄,你以前也参加过试丹会吗?”
纪寻不假思索地点头:“参加过九次。”
凤成霜震惊地偏头看他:“你十岁就开始参加试丹会了?”
纪寻点点头:“有问题吗?”
宋婉心一把推开他,对凤成霜安抚地笑笑:“别理他,他就是个怪物,不能用常理论之。”
凤成霜认可地点点头,这时她听见了纪寻的嘟囔:“我算什么怪物啊,那俩才是货真价实的怪物。”
宋婉心侧眸扫了他一眼,无奈道:“你们仨都是怪物,行了吧?”
纪寻嬉皮笑脸地拉过她的手:“你也是个小怪物。”
这话凤成霜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问宋婉心:“宋姐姐参加过几次啊?”
宋婉心略一思考便回答:“五次吧。”
凤成霜一时被勾起了好奇心:“那你们第一次参加试丹会,名次如何?”
这话问得两人面面相觑,半天没回答。
两人的神色古怪,似是触及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凤成霜看看纪寻又看看宋婉心,说:“我就问问,说来听听嘛。”
闻言纪寻轻叹一声:“第三。”
宋婉心也轻声道:“第四。”
他们的回答顿时让凤成霜信心大增,让她燃起了熊熊的希望。两人的身影在她心目中高大起来,她的师兄师姐果然很靠谱。
一个十岁就能拿第三,一个十二岁就能拿第四,没道理几年过去了还拿不到第一。
所以凤成霜真心地夸赞:“你们这么有经验,那这次应该能取得很好的名次吧?比如,第一?”
纪寻立刻捂住脸,悲痛地回应:“老妹儿你不要为难我。”
宋婉心也慎重地点点头。
凤成霜不解:“为什么?”
说完后她又不可思议地问:“难道,你们没拿过第一吗?”
接连被扎心,纪寻已经麻木了:“嗯,是的,没错,没拿过第一。”
宋婉心似乎也麻木了:“他次次都是第三,我是第四。”
凤成霜震惊:“为什么?”
纪寻是个百年一遇的炼丹奇才,这是纪家公认的。当然对于纪家的小辈,天赋异禀不气人,气人的是--纪寻是那种平日里上课会哀嚎“好难好难,炼丹不如摆摊”,然后背地挑灯夜战次次拿炼丹课第一的人。
一个努力的奇才,任凭旁人如何追赶也无法弯道超车,更何况十岁那年他就被陈璇相中,成了这位早已成名数百年的炼丹泰斗的第十三号弟子。虽只是陈璇的小十三,但就连陈璇也不得不承认,十三人里他的天赋排第一。
此刻纪家小辈们已经麻木 ,就算明天家主说要退隐二线让刚满十岁的纪寻当家,他们也不会意外--这个嫡子,他就是这么优秀。
纪家人都肯定纪寻是会在试丹会上一鸣惊人的,就连年幼的纪寻也这么觉得。
上台前他昂首挺胸,骄傲得像只孔雀,眼里映出的是他光明的未来。
然后这只孔雀遇到了两个女孩。
一个叫洛梦,九岁;一个叫夏荷,八岁。
一个拿了第一,一个拿了第二。
拿了第三对小纪寻来说简直是致命打击。气得两天吃不下饭后,他悟了。
一次的失败不算什么,他还是有光明的未来。
于是小纪寻小手一握,暗下决心,现在起他要付出十二分的努力,一年后再同她们一决雌(?)雄(?)!
卧薪尝胆一年,小纪寻重整旗鼓,傲然挺立再次踏上了征途。
尽管现实再次给了他当头一棒,但此时小纪寻仍是不认命的。
他虽屡败屡战,却也越挫越勇,誓要从这两个女人的包围中杀出一片天地。
奈何这虽是三个人的故事,他却始终没有姓名。
他永远都是洛梦同夏荷争锋时的背景板。
第一第二,她俩就跟说好了似的轮着来,只有他,雷打不动的永远第三。
此时纪寻早就麻了,心里拔凉拔凉的,比那些被碾压的纪家小辈还要欲哭无泪。
算了,这样也好。虽然只是个第三,但至少他还有光明的未来。
从苦涩的回忆中抽身而出,纪寻痛苦地摇摇头,指尖微颤仿佛在悲痛地控诉:“在我通往成功的路上,有两座阻挡的大山。一座叫洛梦,一座叫夏荷。她们简直不是人!”
“尤其是洛梦,修炼比不过她,炼丹也比不过,她就是个妖孽,太恐怖了。”
宋婉心也耸耸肩,声音里透着无奈与疲惫:“前面有他们三人压着,我能怎么办?”
就在十四岁那年,纪寻在试丹会上初逢了拿到第四名的宋婉心。确认过眼神,纪寻就知道,这是会跟他有相同遭遇的人。
彼时宋婉心也是个不认命的,眼神充满坚定。一次失败而已,她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时间一年一年地流逝,面对怎么努力也只能拿到的第四,宋婉心也逐渐麻木。
算了,她累了。
她认命了。
每一次在与城南纪家的炼丹交流大会上看见纪寻,她只觉得同是天涯沦落人,相见恨晚得不得了。
凤成霜一时无言,竟不知说些什么才能不再戳他们心窝子,只能拍拍两人的背以示安慰。
这时凤成霜才注意到,她身旁的位置也落了坐。
是朱弦月。
凤成霜手还搭在宋婉心背上,看着朱弦月睁圆了眼微张着嘴,像是要说什么。
还没等她说话,朱弦月像是知道她想问什么,笑着说:“叶老师说他先走了。成霜,晚上我送你回去吧。”
凤成霜又闭上嘴。
咬了咬唇又道了声谢谢。
又偏过头问宋婉心:“那,洛梦跟夏荷,这次谁更可能拿第一啊?”
“唔,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准啊。她们俩实力不相上下,谁都有可能。”
纪寻修长的手指托住下巴:“可是今年洛梦有了青鸾,以前她是没有的。不过夏荷有没有灵兽,我们也不知道。她也没参加选拔。”
一旁的朱弦月听着听着就搭腔道:“夏荷没有灵兽。她说过,一个好的炼丹师,不需要灵兽。”
需要金环蛇阿花帮忙炼丹的纪寻:“......好的。”
“所以洛梦更可能赢吗?”
宋婉心反驳她:“也不一定。听说她今年年初跟着刘长老去飞鸿山修炼,差点没赶上选拔赛。这段时间夏荷一直都在练习炼丹,所以不好说。”
“我知道了。”
凤成霜轻轻戳着碗里的鱼肉,却不吃。
“成霜,你问这个做什么?”
朱弦月看着她颇为不解。
“我想要琉璃盏。”
无论是谁能拿到琉璃盏,她一定会去找她借。借不到那就换,凭她手里有的东西,她相信那人不会拒绝。
凤成霜(痴汉脸):朱雀,嘿嘿嘿,朱雀贴贴。
冰幻:主人贴贴,朱雀打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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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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