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星空图》月明星稀洛

58、嗨哟 用你的爱出

　　这一刻，奔赴你，拥抱你，不迟疑。入夜的心跳，比我先认出你。
　　皇宫内，莫城纪知道自己错了，跪的老老实实，等候柴荣的发落。
　　眼里全是真诚，还带点腼腆。柴荣真是觉得又气又好笑，没有朝堂之上的威严，只是随意的坐着，更无一个外人在身边。
　　生气也似风，一阵就过去了，还能真跟自己弟弟计较不成，但面子还是要的。
　　严肃的问:“怎么回来了，还人不人鬼不鬼的。”
　　“皇兄不是下了旨，让弟弟今生都不许回京吗？”
　　“怪我？”
　　“不敢，皇兄是大周之主，弟……小人一介草民，不该忤逆圣意。”
　　“还说没怪？”柴荣听出了莫城纪话外的意思，今时不同往日，自己这个弟弟，出去了一回，胆子小了不少。
　　莫城纪笑笑，说:“要怪就怪弟弟太无能了，有些道理明白的太晚。为了不给皇兄添麻烦，弟弟原意委屈，而且……”
　　莫城纪犹豫着，该怎么称呼我才妥当，才会不令皇兄生气，从而换一个见面的可能。原来，爱，真的会让人变软弱。
　　脑海里演了好几面，都找不到最优解。对上柴荣的目光，似是明白，不应该担心未到的将来，如释重负了，缓缓道来:“她应该不愿意见我，除了戴面具，弟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看莫城纪一脸虔诚，就差当场上香了，柴荣彻底缓和了下来:“从此以后，事间再无莫城纪，你也愿意？”
　　莫城纪当场高兴的笑出了声，肯定且干脆的说:“我愿意。”
　　兄弟二人，对视不久，却有一瞬间，又好似变回了白纸。莫城纪很乖，柴荣也很大度，起身缓缓将莫城纪扶了起来。
　　摸其肩膀，心里宽慰不少:“离京的这些日子，居然没松懈？”
　　莫城纪笑的天真，腼腆的说:“弟弟离京的这些日子，想了不少，若有不对的地方，请哥哥多指教。况且……无言喜欢强壮的男子，我要是弱不禁风，她……更不愿意看我了。”
　　柴荣也笑了，丝毫没有生气。毕竟，她一直都只当我是妹妹。对我的一点照顾，也不过是看在符家于国的功劳和我姐姐临终前的叮嘱，若真有人对我好一点，他竟生出了一些庆幸。
　　“阿纪，你这名字恐怕要改一改。”
　　莫城纪知道柴荣的意思，大大方方的说:“回来之前，我就想好了，就叫寂灭。”
　　“寂灭？”柴荣简单思考了一下:“是不是过于悲观了，听着像死人。”
　　“曾经的莫城纪已经死了，现在只有为诺无言而生的寂灭。这是无言曾经说过的一个名字，我很喜欢。”
　　说起我时，嘴巴上扬的弧度就没掉下来过，没来由的喜欢。柴荣突然想起了私塾里，私塾先生看到好苗子，而滔滔不绝，停不下来的劲。
　　好像明白，好像又没明白，再次问道:“确定了？不反悔了。”
　　“确定了，绝对不后悔。届时，弟弟会戴面具。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不再以真面示人，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话说到这，气氛也到了，柴荣绝对不计较，黄老之术……
　　“明儿个，我带你去见她，得委屈你走偏门。”
　　“这有什么，无言她过的好吗？”
　　“你亲自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
　　“记得戴面具。”
　　“哥……”
　　“还有事？”
　　“你先别告诉他，我的新名字。”
　　“你又耍什么花样？”
　　“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柴荣沉默良久，说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阿纪呀！”
　　莫城纪听的仔细，仰望着在世的唯一哥哥。
　　“若非时局需要，我真的很想放你们走。”
　　“现在这样，我就挺知足了，真的，哥，谢谢你。”
　　柴荣有些感动，自己这个弟弟是真的长大了。唯一的遗憾，恐怕是，迟迟成不了家吧！
　　“无毒呢？好些日子没看见他了。”
　　“他去找鬼畜了，另一个兄弟。”
　　许是兄弟二字，让柴荣想起了一些灭门旧事。这位真心为民的的帝王，居然眼里含起了热泪，不禁动容，连连点头说:“好、好好……”
　　比起柴荣与莫城纪的兄弟情，另一处的风景，或许更美，更加自然。
　　七杀堂所在的山不算高，几条小溪包围了整个山体，足够空幽婉转。
　　飞鸟与婵意坐落在不知何人所修的无名小庙上，一只松鼠意外与山脚的无毒偶遇。人不动，它先动，悠哉悠哉的，比人还灵活。
　　动物看着比人都潇洒，无毒不禁笑出了声，自诩高等的我们，真该学学他们的精神。被其感染，原本急躁的心情，渐渐放慢了脚步。
　　走着走着，又见老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亲切:“老鬼。”
　　无毒没带锏，鬼畜没带剑，心中有剑，又何需外物。鬼畜早就听见了脚步声，却比从前更显成稳，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老东西，还能想起我呢？”
　　无毒白眼一翻，哪里老了，明明才而立之年，不服输的说:“你都没死，我怎么舍得老？”
　　鬼畜起身朝无毒走来，同样回了一个白眼:“嘴还是那么毒。”
　　“有毒也只有毒你。”
　　“我还要谢谢你？”
　　“不客气。”无毒笑嘻嘻，鬼畜知其无恶意，又将话题转向他处。
　　“怎么一个人就来了，还是空手，你好意思？”
　　无毒双手一摊，礼物没有，人也只有一个，意思让鬼畜看着办。
　　鬼畜漫不经心的说:“是你抛弃你兄弟？还是你兄弟抛弃你了？”
　　“都不是。”
　　“那就是你在装斯文，或者……准备图我点啥。”
　　无毒眼一瞪，这个老登怎么变了？看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真想给他两拳。
　　“老鬼，我想你了，我不能来？”
　　鬼畜眉毛一挑:“两个大男人，你这么肉麻？你想我的好酒差不多。”
　　提起好酒，无毒突然伤感起来:“莫城纪追他永远也不可能追到的相好去了，我孤家寡人一个。闲着也是闲着，爱忘事，所以用笔记记。你说你有好酒，还不赶紧快拿来，免得哪天，把你也给忘了。”
　　“原来如此。”鬼畜拿起地上的酒壶，抛给无毒:“莫城纪最近过得还好吗？还是放不下？”
　　“放得下也就不叫莫城纪了，但他现在改名为寂灭了，还有了新面具和刺青。”
　　莫城纪会回来，鬼畜并不觉得奇怪，可是刺青就有说法了，想想说:“刺青画的是诺无言吧！”
　　“猜对了一半。”
　　“什么意思？”
　　“他只在脸上刺了一个颜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不太理解，但鬼畜还是开朗的说:“莫城纪就是莫城纪，还是那个可以为感情付出一切的人。头破血流都不退，佩服佩服。只是，苦了我无毒兄了。”
　　患难见真情，难得有人为自己鸣不平，无毒感动的说:“谢谢你，兄弟，苦点没事，但你好酒给我管够。”
　　鬼畜笑一笑，得意的说:“行啊！以后，我们两个老光棍相伴余生。”
　　这话听着，像断袖之癖，无毒嫌弃的打开鬼畜过来的罪恶之手，憋嘴说:“咱两只能是兄弟，各有各的生活。不过，你哪天翘辫子了，我倒是可以过来给你收个尸，顺便把你所有好酒据为己有。”
　　“行，说好了。”
　　无毒一楞，见鬼畜说着说着，竟然认真了，也就没有开玩笑了，认真的回答:“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时光流转到我这边，说好的一早过来，但柴荣公务繁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
　　我一人独处，看在月亮发呆，光着脚丫子，坐在水塘边。左手美酒，右手零嘴，肆意且潇洒。脸上偶尔浮现的微笑，总有一丝丝的忧伤感。
　　直到两人走近，我都懒得发现，柴荣轻咳两声:“金环，我给你带了一个人过来。”
　　我怀疑我听错了，因为我曾经向柴荣提过，不需要任何人伺候。
　　“姐……”想起有旁人在场，急忙穿起鞋子:“陛下，我不需要，我……一个人挺好的。”
　　柴荣瞟了莫城纪一眼，顺便找了一个理由:“朕知道你厉害，不过，我给你找的这个更厉害。你先用着，不合适再换。”
　　我斜眼看人，面具太丑了，人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唯一顺眼的是，脸上醒目的紫色颜字。
　　眼神嘛……感觉在哪里见过，我看他，他竟舍不得对我挪开眼。说是好色，谈不上，但直觉说他不纯粹。要不是姐夫在这，看我不把他打成猪头。
　　柴荣对我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也不过问，只说:“你二人慢慢谈，朕还有公务，先走了。”
　　“姐……”我老是记不住，真是年纪大了，揉揉发疼的脑袋，打算回去睡觉。
　　“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旁人人开口，我才记得，还有一活人碍事呢！睁开眼，盯了他一会儿。那意思是，哪来的，搁哪儿待着去。而他，居然像看不见，只有一种错觉，他……真的在担心我？
　　我更恶心了，冷冷的丢下:“关你毛事啊！滚，哪凉快，哪待着去。我警告你，要是敢跟着我，我宰了你。”
　　莫城纪想辩解:“我……”
　　走到房门口，手抓两扇门，对着他死亡凝视。把他要说的话，仅一个眼神，就吓得他全给忘了，张着嘴，就是说不出话来。
　　“啪。”一记重重的关门声，才让他回过神来。
　　莫城纪还有些后怕，幸亏有大哥。不然，一见面，可能就被噶了，弱小又委屈的的说着:“是陛下让我来滴。”
　　一晚上，都睡在我房间的屋顶上。哪怕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被惊醒，直到确认我安全无误，才回去。
　　这一晚，我睡的很甜。连我自己都没发现，很久没笑的我。梦里，笑了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