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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佛主说 今日事,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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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的车马,一如既往的孤独,还是只有诗阙和邻蓝陪在我身旁。路上,几人都默契的选择安静,偶有一闪而过的事,也成了无足轻重的小事。
由于我并未正式册封,所以停在了犄角旮旯,还没有名字的破落小角楼中。诗阙这个情绪不外放的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想起太多太多的不公平,沉默着隐忍。
和我意料的一样,我坦然“赴死”,嘴角的微笑,是最后的“心跳”,心里头默默盘算着,该怎么装饰自己的坟墓。
但在邻蓝眼里,成了另一种信号,曾经有过的不满,在这一刻,终于完全释怀。
“无言,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说,我会让人给你准备最好的。”
“棺材也是最好的?”
邻蓝一愣,以为我在生她的气,但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天地可鉴。
叹着长气说:“棺材你自己个儿准备,我没那功夫。”
诗阙眼见邻蓝有些生气,半调侃着说道:“师姐,无言早上没睡醒,就爱说胡话,你知道她的德性的,是吧!”
邻蓝瞅着我大大的眼袋,才忆起,我还是活人微死的状态,也懒得计较,又无奈地问了一次:“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我说,千万不要闷着。”
“恩,比当年的柴房好多了,又怎会住不得人?”
诗阙和邻蓝面面相觑,俩人的脑壳都有些疼,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让我真正好起来。
盯着下人把我仅有的两箱东西放好,又添置了她们送我的东西,打理好了一切。
我全程不管,她们问我放哪里时,我也只是一句随便。二人忙里忙外的,我却好似被抽干了力气,直到瞥了她们累出的汗,才回过神了一些,心虚问她们:“要留下来吃饭吗?”
诗阙和邻蓝连忙摆手,异口同声地说:“不用。”
她们现在可不敢累着我,生怕我真的累出个好歹来,她们有理也说不清。
但是看着我眼里的落寞,诗阙又认真解释道:“你生着病,好好休息,待你好转,我们陪你浪迹天涯。”
邻蓝接着说:“想去哪儿都行?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都陪你闯。”
“你们都有相公,真让你们都陪我四处瞎胡闹,他们还不提刀找我要人啊!”我有自知之明,说出了最现实的问题。
二人噗嗤一笑,邻蓝颇感欣慰地说:“我们的小无言长真的大了,现在知道替姐姐考虑了?”
“我也不小了,等再过两年,就是老姑娘了,还不一定能活得到两年呢!”
“呸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我们的无言绝不会轻易倒下,是谁说要拯救天下的?诗阙还试图让我振作起来,而我那为数不多的心气,也终于幡然醒悟过来。
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早已记不清。只记得,小时候的我们,总喜欢当盖世英雄。直到长大以后,才发现,沧海桑田,自己也不过是云云一粒,未必真的掀得起风浪来。
后来的我们,越聊越远,越聊越扯。久违的时光,我发现,她们从未离开过。慢慢的,喜极而泣,过了好久好久,沉甸甸地睡了过去。
诗阙和邻蓝笑得宠溺,心疼的安顿好我后,才小心翼翼的离开。虽然二人没有提及师父一个字,但肯定想起了,眼底的忧伤,又怎么藏得住呢!分开之后,回家抱着自己的相公,都是哭了好久的人儿。
有些事,即便发生了,还是有人不能接受。梦里,我与温闲叔叔再次重逢,这次,他知我心事,担心地问我还好吗?我压着不敢哭出声,泪水没断过。
哭了,累了,一抬头,已然来到一尊佛像前。黑色佛像里映印着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女孩,摸摸自己蜡黄的脸,像梦又不像梦。
恍惚间,听见不远处有人正在交谈,小心翼翼的凑近,明明中间只隔了一扇门,却没了露头的心思。盘桓坐在地上,脑海里只有很久以前的一副星空图。
“刑阿姨,对不起。”听着耳熟。
刑烎穿着尼姑的衣服,左手拿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缓缓转动,有苦不说,淡淡问道:“对不起什么?”
“符昭信的事,他的毒是我下的,但我不后悔。我……一定要替神离报仇,哪怕是以生命为代价,也绝无二话。”
坐着的我,闭着眼,两行热泪默默从眼眶滴到了地上,星空图又在不经意间添了两笔。
刑烎也平静地争开了眼,因为她早就知道了。也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上佛主的脸,六根清净,无比清醒。
“你也是在替自己赎罪,佛主不怪你。早年间,我曾青楼在卖艺为身,见过许多的身不由己。哪怕是做到了王侯将相和皇帝,到头来,也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今日风光无限,明日便身首异处,谁又说得清呢?”
我赞同她的话:“虢国夫人,难道……你今后便在这清心庵,定下来了吗?”
“是啊!”刑烎放下手里的工具,双手合十,虔诚礼佛,身形有一瞬间与佛光荣为一体,说着此生最后平静的话:“贫道法号不争,生前事已尽数了结。此后,青灯古佛,长伴一生,不问事世,不理尘埃。”
一直以来,我都知道,刑烎性格极好,不会轻易动怒。竟不知,她的性格好到这般田地,是我多心了。
若是金媛知道有人动她命根子儿子,肯定不惜一切代价与其拼命,哪还能有这般耐心,也罢。
潦草半生,还有半生,好也燃,坏也燃,都是命。默默对着佛像虔诚拜别,一步一步退至殿外,不想扰人清净,也有离开的不舍。
虚空的木鱼似是在我眼前游动,未有其声,已有其音。后来,每到我迷茫、不知所措的时候,都会觉得:有她在,心有佛,无所惧。
阴阳两极,虚从空来。
这个世界要怎样才算完美,一定是你跟我这般配才对,多云转晴天。
站在二楼过道的拐子李,看着一楼处的春风和百龙湖。一人当着总指挥,一人忙前忙后,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笑意,像是春天里郁金香的轻甜。想起多年前的一个承诺,总算可以放心了,慢慢开始从楼上往下往外走。
本想悄无声息的离开,但还是被春风发现了,真是太不小心了。
“李叔,你准备去哪儿啊?是不是星月楼的菜不和胃口啊!”调侃着的话语,是想要拐子李留下,毕竟拐子李心事重重已经好几天了,春风猜到他有心事。
拐子李依旧背对着二人,风里是小时候的百龙湖高兴地朝自己跑来,大笑着喊:“父亲……”百龙湖知道是假的,但心里依旧抹着蜜。想要伸出的手,此刻握紧了背囊,这一世,什么样的苦都吃过,该休息了。
百龙湖隐约有不好的预感,笑着就朝拐子李走来,熟练地搭在其背上。
“师兄这是要去哪?怎么不带上师弟?”
“不知道。”
“不知道……我帮你拿下来……”拐子李纹丝不动,甚至面无表情。
百龙湖的笑慢慢退却,意识到真正的离别,是真的要来了,心里涌起了许多情绪。
虽然自己一直叫他师兄,但他一直将拐子李视作父亲般的人物。因为他知道,师兄一直代师授业,而名义上的师父,自己却是从未见过。
春风放下手中事务,交于夏日与冬暖二人,走过来牵起百龙湖的手,将其从低落的情绪中渐渐拉出。对视的那刻,不用任何言语,所以的迷雾瞬间消失,情比金坚有了参照物。
拐子李心里感慨:自己这辈子怕是不会有媳妇了,还好有儿媳妇……
“咳咳……”拐子李轻咳两声后,两人没任何收敛,只不过换了一个位,但手牵的更紧了。
“我要走了,你们俩赶紧给我生个大孙子,我回来可是要听见有人叫我爷爷的。”
春风笑着答应:“好,师兄。”
“师兄,打算去多久?”百龙湖心有万般不舍,却妥协,选择尊重,只是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应该不会太久,想回来就回来了。”
“那是多久?”
拐子李沉默着转身,一心向往远方,眼睛直勾勾望着天边,脸上是老人才会有的安详,。
百龙湖现在才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些年来。自己长大了,而父亲,是真的老了。
春风说:“我和百龙湖等你回来,随时都在。”
百龙湖接着说:“对,糟老头子,你可要回来,以前你总说没家,现在星月楼就是你的家了。”
“家么?”拐子李很难在一个地方感受到家的味道,星月楼确实算一个,这可能和多年的流浪有关吧!
自嘲一笑:“春风,你们楼主……现在是死是活?她还欠我一声师父呢?”
“师父?”春风也不知道啥时候的事。
“虽然她只向我请教了几日的棍法,我也能勉强算她半个师父吧!那是一个真正的武痴,还是……你们都只觉得,我是一个老叫花子,不配?”
“前辈严重了,你是百龙湖的师父,又是我们楼主的师父,有谁敢看不起你,就是看不起我星月楼。”春风说的斩钉截铁,同时也是真的发自肺腑之言。
“无言那孩子,重情重义,即是缺点,又是忧点,容易在这上面吃大亏,你们好好劝劝。你两个也要好好的,这年头,活着就已经不易了,千万别走散了,别像他们。”
人在临了的时候,难免话多,拐子李自己笑自己。
“好的,师父,你要保重身体,我们在星月楼等你。”二人异口同声,都相信还会有再见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