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魔头与正道第一人不可说的第一事 两人的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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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被遗忘在脑后的事情在花一陌这句轻柔的提醒下被提到了眼前，秦楼猛地怔住，连躲避都忘记了。
那时……
他的识海似乎暂时被封闭了，意识被封存在角落，只有空白的神魂在识海中游荡。
他遵循本能拿起了长刀抵挡石碑留下的剑意，却寻不到门路。
花一陌在封闭他的识海之前送入的那句话恰到好处地响起，他下意识沉下心神，意识中的那个演练刀法的人最后开始挥舞长剑。
他的识海里似乎有一道封印破碎了，无穷无尽的剑法涌入他的记忆中，但他总是觉得少了一些什么。
那扇门就在他的眼前，甚至已经开了条缝隙，可以看见门那边广阔的天，碧空如洗。
突然间一道银光划破白色雾气，他再看去的时候，那个人手中挥舞的剑却变了个模样，不再是虚影，而是真真正正的剑。剑身光华内敛，透着彻骨的寒气。
原本凌厉的剑法威势霎时改变，剑锋内蕴，但剑刃所过之处，黑色虚空轻而易举被撕开。
秦楼此生第一次握紧剑柄，却有一种已和它相识多年之感，陇云剑好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轻松地挽了一个剑花，顺着感觉挥动长剑，那道门被一斩为二，化为齑粉消散。而他终于得以见到门后的世界。
当他踏入这个世界的时候，太阳早已跃出了地平线，青青的草地上还挂着露珠，一眼望去亮晶晶如珍珠散落。
他抬手挡住眼，遮住迎面而来的日光，终于看清了在他正对面的突兀耸立的悬崖。完全垂直的的侧影落在地面，让它看起来格外陡峭。太阳刚刚好挂在崖上迎风生长的树枝上，像是一颗巨大的果实。崖上有一个小小的黑影，白色的衣摆和黑色的长发随风轻轻飘荡，侧脸隐在阳光的阴影中，看不清楚。
秦楼下意识走近几步，只是光线太过刺眼，他的眼中已经水雾弥漫，仍旧只看到那个侧脸的轮廓。
微风轻轻吹过秦楼的脸颊，他轻轻吸了吸鼻子，这阵风似乎带来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是冰雪一般清冷……
秦楼的眼睛瞬间睁大，崖上那人刚好回头看他。
他没有阳光耀眼，可是阳光也遮不住他的光芒。跨过千里，精致的眉眼看不清晰，可是那道温柔的视线再度落在秦楼的身上，如此灼烫。
秦楼猛地睁开眼，右手中冰凉的剑柄顿时让他想到了刚才出现的人，提着剑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留下黑色的发带落在枕边。
……
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秦楼眸中的怒火霎时湮灭，嗯嗯啊啊半天不敢看花一陌的眼神，但是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如何能够忽略？
秦楼立刻想到了，他那个梦中花一陌也是这样看着他的。
小孩的脸最后都快要羞得红透了，猛地后退一步，如他突然出现一样，瞬间消失在这个是非之地。
花一陌的笑容收敛了大部分，转过身浅浅笑着对陈庭道：“南庭君见笑了。”他侧身向山上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这边请。”
陈庭道：“璃君请。”
二人一同向山上走去，陈庭试探问道：“秋晋君已经来了？”
花一陌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答道：“还未曾来，秦师弟是独自一人上山。”
陈庭继续试探：“想不到璃君与秦楼关系如此要好。”
“好？”花一陌重复了一遍，微微握紧手中没有收回的陇云剑，那剑上似乎还有着秦楼的温度，沿着手心一路向上，在他的心中烧起燎原大火。
他摇摇头道：“还不够。”还不够好。
好在陈庭心中有事，没有在意他这句回答。
陈长极沉默地跟在陈庭身后，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向秦楼消失的地方，眸中似有火光闪烁。
秦楼与花一陌和陈继二人并称，但是从来没有人说过秦楼的天赋有这么可怕，他那一剑展现的功力，恐怕就是他的哥哥闭关要冲击的境界吧？
他才多大？
陈庭跟着花一陌走着，这条路在万年间都不知道走过多少次了，早已轻车熟路，他低头思索着秦楼先后出的一剑一刀，心头被迷雾萦绕。
那一剑动若雷霆，却又在无声无息间消失，虽生剑罡但剑势内敛，光华内蕴，非沅无境不能达到。但是他后出的那一刀，却没有半分破境之感，与传言中秦楼的境界相符合。
难道是他手中所持陇云剑的问题？秦楼几月前出现的时候，可是一点突破的征兆都没有，怎么会在一夕之间窜上了沅无？但若真是如此，那陇云剑……也太过霸道了。
七剑阁为大会修建的客居在山腰以下，人工开凿出一个崖坪，平时的时候隐在阵法中，只有在鼎天大会召开之时才会打开。
花一陌将陈庭带到陈家以往的住所，拱手告辞：“南庭君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小童去办，山上还有事宜，一陌就不作陪了。”
“璃君请。”
***
七剑阁客居将门派和散修分开，分布在山路两侧。右侧为散修所在，一座座竹屋在平地上整齐地排列着，因为只做暂时休息之用，竹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竹床，一张木桌和四把椅子。
不过能来到这里的人也没有娇气的毛病，大多都是刻苦的散修，一张床能够打坐修行即可。更别说极山上云海茫茫，树木丛生，奇石耸立，在修炼之余心神也足以得到极好的放松。
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是羞愧的秦楼无言面对花一陌，慌不择路来到了散修客居。没有了如影随形的目光，他很快就冷静下来，然后发现，他迷路了。
这一排排屋子怎么从来没见过？还有……这路上走的一个个都是什么人？怎么都没穿七剑阁的长衫？
秦楼如没头苍蝇一般窜了一会，觉得所有的地方都一样，一时有点爪子发麻不知该怎么办是好。他倒是可以用神魂感应到花一陌的位置，但是……
没有但是！
秦楼立刻把这个选择踢出了脑子，决定自食其力。
没走几步，迎面走来一个七剑阁弟子，一脸苦相，看见秦楼双眼顿时发亮，几步跑上来惊喜地道：“秦……师兄，帮我个忙可以吗？”
来人正是那日守山门的褚筠，这几日他轮值处理接待的事务。
秦楼斜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冷冷的藐视。
不过在别人眼里他是什么样子秦楼是永远也不会知道了，反正褚筠没有在意，继续絮絮叨叨：“那边有两人打起来了，我怕我插手之后引来戒律长老，正准备找大师兄呢……不过秦师兄那么厉害，应该也能搞定吧？”
“……秦师兄？”
“带路。”秦楼一扬下巴，有些少年的小倨傲，他努力维持冷静的表情，却挡不住眼中因为褚筠的夸赞而产生的的耀眼星辰。褚筠努力努力再努力……忍住了想要摸摸他的冲动，上前给秦小爷领路。
妖刀有多锋利他可不想以身尝试。
走了不知多远的路，在秦楼的眉峰隐隐染上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听见剑刃相撞的刺耳声音，还伴随着多人叫好声。
一道得意洋洋的声音在其中格外清楚：“曹臻，你自己不争气被那笨熊拍了一掌爬不起来了，还怪我抢你的相思绯烟？便宜那头熊倒不如做个人情送我，我还能念着你的好！”
“呸！”略微浑厚的声音带着愤恨，瘦瘦高高的青年稳住身形，长剑一转再次冲了上去，“那熊可是追着你来的！”
一个有些瘦弱的少年手中拿着一柄木剑，轻松挑开青年的剑，然后迅速抽在他的腰腹处，将他击退了几步，才挑着眉颇有些吊儿郎当地道：“那你看我吃都吃了，难道还要给你吐出来？”他先做了个呕吐的姿势，复而朝青年做了个鬼脸道：“你要？”
青年哪里受得了抢夺人东西的小贼如此嚣张？顿时大叫一声扑了上去：“越明洛！你有种别躲！”
越明洛神色一正，还带着稚气的脸上带着厉色，冷声道：“曹臻，我给你面子不愿跟你打，还当我真怕你啊？”
说着左手在木剑上轻轻一抹，像是在为其开锋一般，阳光下本应暗淡的剑身上似乎真的微微闪光。
两人的剑眨眼间相撞，只是一道更加凛冽的光从曹臻身后窜出，向两人射去。
“秦师兄，可千万别伤了人啊！”众人周围的树林里传出一声急切的嘱咐。
秦楼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似乎十分不屑，擦过越明洛的身侧站到了他的后方，而他的刀穿过二人的身体带着血色撞入后方的竹屋中。
随着一声闷响，竹屋像是被抽走了支柱，倾倒在地，碎成整齐的一块块，就像丈量好的一般。
众人倒吸一口气，将目光收回来看向直接被这恐怖一刀穿过的二人。
越明洛和曹臻被秦楼的杀气直接锁定，顿时身体僵硬，维持着曹臻举剑下劈越明洛格挡的姿势，全身上下只有眼珠能够转动，他们互相看了看对方，眼中带着未散的震惊。
这少年……是谁？
此时，越明洛的颈间和曹臻持着长剑的右臂上，才丝丝缕缕地渗出血迹来。
秦楼抬手，祀燕自废墟中飞出落入他的掌中，刀尖指着散落的竹屋，他眼中戾气升腾扫视着围成一圈的散修们：“再敢私斗，便有如此屋！”
他瞟过林中对他竖起大拇指的褚筠，觉得这个动作太过傻气，生硬地扭开头不予理会。
这目光刚移开，秦楼只觉得三魂没了七魄，祀燕顿时换了个方向，又忽然想到什么，哆哆嗦嗦将刀收了起来，自觉摆出一个有气势的动作道：“你你……你……怎么来了！”
只是自己心里就底气不足，让他看起来像是犯错的孩子看见大人一样，故作淡定其实心里早就紧张地炸了起来，当然如果他有猫咪那样柔软的毛的话。
花一陌一甩衣袖，缓步走向这个随时准备逃跑的人儿，在他要脚底抹油的前一刻传音道：“秦小楼，你这么怕我？”
原本离地的右脚像是被钉了钉子，又落回了原地，秦楼脖子一扭低声一哼：“小爷怕你？”
花一陌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是在走过他的身边时抓起了他的手腕。
“你……”放……手……
后两个字在花一陌春水似的目光硬生生憋在了秦楼的嗓子里，他转了转手腕，花一陌的手指很干燥，指腹有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有些微凉像是玉做的一样。
他很轻柔地握着秦楼的手腕，似乎只要秦楼微微用力就可以逃开这样的境地。
……这是第一次有人不带任何攻击性目的接触他，让秦楼很是不适应，花一陌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安，安抚地蹭了蹭他的肌肤，他脑海中那的根弦顿时更加激烈地叫嚣着别碰我。
只是最后他也只是再次转动了一下手腕，却没有挣开。
秦楼第一次知道，原来人与人直接也可以毫无芥蒂地触碰对方，感受不同于自己的温度。
两人的动作掩在一黑一白的长袖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花一陌拉着秦楼站到了越明洛二人面前，递给他们两个玉瓶，“师弟不懂事，我代他向二位致歉。”他扣着秦楼的手用力了几分，压住了小孩因为这句话升起的火气，道：“极山禁止私斗，此次是师弟找了我来。”
他看着越明洛不服气的双眼，笑着道：“若是惊动了戒律长老，宗主来都护不住你。”
越明洛并不知道这后来的二人都是何人，但是只凭气度来看，在七剑阁的地位应该不低，却能够这样客气有礼地对他们这些在最下层摸爬滚打的人，那个黑衣少年虽是面上很不客气，但是也只是吓唬吓唬他们罢了。
所谓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他越明洛虽然出身不高，但是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他收回木剑接过花一陌递来的玉瓶，对二人行了一礼道：“多谢二位师兄。”
曹臻也有样学样表示感谢：“多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魔头与正道第一人不可说的第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