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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极北之地 常言道夏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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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歌大陆上有三处大面积的密林凶地,北部冰谷,南部黄昏森林和西部秦山。其中妖兽肆虐危机四伏,据说沅无境若是一时大意,也可能葬身在那里。
不过危机总是伴随着机遇,无数珍惜药草和奇异妖兽像一块巨大的糕点,而且没有主人,只要有胆量谁都可以分一杯羹,因此即使这些凶地不知埋葬了多少白骨,也阻挡不住人们趋之若鹜的心。
在北部被冰雪覆盖的大地上,没有任何绿色植物能够生存。御剑至空中,一望无际的冰原和刺骨的寒风下,是永远无法预料的危险。
只是,只有深入这片荒无人烟之地,才能有机会寻找到在平坦的土地上那条绵延千里的看不见底的天堑,才有机会踏足生长在天堑底万年冰雪中的绿色林海——是为世人口中的冰谷。
那道黑色的裂谷一眼望不见边际,陡峭的崖壁上覆盖着厚重的万年玄冰一直向下延伸,使得崖壁光滑至极,山谷最下方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心存侥幸对自己修为充满信心的修行者的尸骸。万年寒冰在千丈以下突然化为乌有,露出光秃秃的黑色岩石,岩石中生长的嫩绿小草隔着不知名的结界与寒冰相望。
常言道夏虫不可语冰,这句话却不适合这个传奇的冰谷。
冰谷中无春秋,只有冬夏。花朵在最盛之时冰封,树木于生长巅峰冻结,不经历衰败与重生,也就意味着没有轮回。
因此天歌大陆上有传言,若是身在冰谷神魂与树木共生,便会如他们一般获得永生。
但不同于另外两大凶地,冰谷在两万年前拥有了主人——八大门派之一,秋晋宫。
在那个乱世中,秋晋宫第一代宫主林丞力战天下修行者,在七剑阁大能的帮助下最后独占宝地,传承已延续万年。
此时正值冰谷中的夏季,笔直耸立直入云霄的刺木没有半分绿色的枝叶,只有唯一的树干整齐地排列着,每一次自寒冰中释放出来,它唯一做的就是向上生长。
刺木身在冰谷外围,没有任何留出来供人类行走的道路,反而其树木的排列都是暗合某种阵法。只是在高耸的密林中,有三处刺木树根下有巨大的年轮,年轮之上重新生长的刺木明显比其他的树矮上一半,像是曾经被人用外力齐根斩断,只是因为冰谷中无生死,在第二年又再次泛了绿色,抽了枝芽。
刺木以内便是秋晋宫的门派所在,一条青石板路自石门处向冰谷深处延伸,简朴的石门上以极其秀气的簪花小楷写着“秋晋”二字。
青石板将树林分成两部分,不断有小径分出入了两旁的密林,而径直直走便是冰谷的最深处,秋晋宫的机密之所。
密林包围中,是一座雄伟的宫殿。宫殿中亭台楼阁一应俱全,不难看出其财大气粗,在这本应荒无人烟的极北之地造出了这样格格不入的建筑。
宫殿内东部有一座宫苑,在漫山的绿色中有一抹特殊的银色,银色的树干只有二人高,抽出的枝条上生长着状似透明的圆形叶子,叶子周围长着细小的锯齿,脉络清晰可见,像是用冰雕刻的一般。
此树名逢春木。坚硬程度堪比玄铁,却有着普通树木的重量,只是连极北之地都极少见逢春木,更不要说是其他地方。因此逢春木大多只停留在传闻之中,极少有人亲眼见过。
宫苑中一道正对逢春木的窗户正开着,从一旁林立的书卷不难看出此为书房之用。
屋内共有两人,隔着书案一坐一立。
坐着那人穿着身暗红色常服,黑发随意披在身后,右手捏着毛笔,在桌案上的画卷上涂抹了一笔。
站着那人一身黑色的秋晋宫服饰,头发刚刚垂至肩头,顺着低垂的头一部分落在他的脸侧,他的眉毛极浓,但在眉心之间却没有刚正之色,反而在那双颜色略浅的眸子的映衬下,带出些许轻浮。
他不敢抬头看桌案,只盯着地面两只脚间的空隙,道:“宫主,你这么早就让师兄前往七剑阁,就不怕他闹出事来吗?”
落下最后一笔,柳秋晋将笔搁下,身体靠向椅背,桃花眼中涟漪潋滟,那张宛若女子一般秀丽的面容上挂着惑人的微笑,“本座还怕他闹不出事情来呢。”
这一去东南,路上应该听到不少关于那人的言论吧?他的好徒弟怎么能沉得住气呢?
林曦言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但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就站在那装作屋中的摆设。
“曦言,你师尊呢?”柳秋晋一眨眼睛,想起来叫他过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林曦言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柳秋晋会问起这个,他师父可是好几百年不出现在秋晋宫了,但还是依言答道:“回宫主,师尊在广凌闭关。”
“怎么还在那个冰窟窿里?”柳秋晋拿起桌案上的折扇轻轻摇着,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股阴柔之气,“去,叫他出来,准备准备此次与本座一起前往七剑阁。”
林曦言:“是。”转过身后,那双唯唯诺诺的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他们二脉在几百年的衰败后终于要崛起了吗?
风沿着窗棂吹进书房中,将书案上的墨迹轻轻吹干。雪白的画卷上,一把普普通通的青钢剑栩栩如生地画在上面,那股傲视天下的霸道顺着墨色的线条扑面而来。
***
极山脚下。
一声清脆的声音带着河东狮吼的力量响彻整个小酒馆:“老于!你是不是又勾搭我相公去喝酒!”
“哎呦,小姑奶奶你可别冤枉我!”左岚离开了他的万年宝座在酒馆中抱头鼠窜,“你怎么不去说童小子!嘴可长在他身上!”
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女人一手托着腰一只手还要用来指着左岚,蛮横不讲理地道:“我就不说他!都怪你!他喝酒你怎么不拦着!”
宽大的淡粉色襦裙也掩盖不了她的身形,看着她挺着肚子上蹿下跳追着左岚,一些第一次来这个酒馆的人都为她捏了把冷汗。
左岚气得跳脚:“江清濛,你这是差别对待!我不服!”
“憋着!”江清濛吼完靠在一张桌子旁喘了口气,深觉怀着身子这身体愈发不如从前了,竟连于其那个家伙都敢在她面前张牙舞爪,颇有土匪行径一般抢过坐在此处客人的茶水对着壶嘴灌了几口,准备再战一场。
门外童归走了进来,好几个熟客顿时叫道:“童老板,你可是回来了!”
“童老板,你这婆娘离了你就是个女土匪!”
“童老板,快把你家的妖孽收回去……”
童归冲着客人点了点头,将江清濛拉到一边抱在怀里,低声道:“清儿,要照顾好孩子,一个月之后随你怎么玩。”
他用手指轻轻滑过江清濛挺起的肚子上,两人都感觉到小家伙轻轻踢了他一脚,好像是在附和自己爹爹的话。
“好吧好吧。”江清濛脸色柔和了几分,挥手赶童归离开,“那我去帮忙。”
看着江清濛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在酒桌之间穿梭,童归平静的眼中闪过温柔,走到柜台后叫躲在后面喝酒的左岚起来,道:“左叔叔,没事了。”
左岚站起身摆了摆手,一脸唏嘘地道:“这丫头!”
童归拱手道:“我替清儿赔罪。”
“别……”左岚听着江清濛叽叽喳喳的声音,笑得欣慰:“我喜欢清濛这丫头,打打闹闹而已,别这么严肃。”
童归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江清濛察觉到二人的视线,对童归送了个亲吻,转而瞪了左岚一眼,把手中的菜肴猛地放在了桌子上。
左岚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咳……那什么,孩子的名字起好了吗?”
“还没,清儿说不急。”童归微微勾了勾嘴角,在江清濛转身之后又恢复一成不变的沉稳。
江清濛旁边是昨天那位小青年,小青年见她气度不凡与寻常女子完全不同,不由得肃然起敬,问道:“江姐姐可是那上面的人?”
江清濛回身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看得小青年有些心花怒放,只是下一刻,一个巴掌夹带着风声落在他的背上,耳边响起江清濛清脆的声音:“你小子是不是要魔怔了!看谁都像是会修行!”
小青年被打的一个趔趄,差点趴在桌子上,看着江清濛的眼神由敬仰变成了畏惧,不懂为什么这个小身体里有这么大的力量,嗫喏着道:“没……”
“不过……”江清濛抱着手臂自豪地道:“老娘的儿子将来可是要修行的,到时候可以罩着你!”
左岚、童归二人:“……”这真是一年是土匪,一辈子就爬不出土匪窝了。
好半晌,左岚才咽了口口水,有些后怕地道:“你决定让小娃娃修行了?”
对于自己的妻子,自然怎么看怎么可爱,童归看着左岚一本正经地道:“嗯,清儿说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爬上过七剑阁的极山,没能在山上闹上一闹。”
“……”我的娘,幸好幸好……左岚一不留神一口灌了半壶的酒,顿时呛在喉咙中不住咳嗽起来。
***
很累……
身体内部的疼痛没有半分缓解,反而因为长时间挥舞长刀,身体内的力量渐渐被抽干,肌肉开始酸疼起来。
可是他却停不下来,只能机械地劈砍着。
为什么刀可以为他所用,剑却只能带来伤痛?
这两者有何不同?
“切记,刀与剑俱为载体。”一道声音自迷雾另一面悠悠传来,他吸了吸鼻子,似乎面前再度充满了那股冰雪的味道。
载体……
他手中的长刀突兀化为白色雾气,他周身所有的刀都化作的白色雾气,就像最开始他行走的时候。
他盘膝坐在地面上,没有长刀的阻挡,剑影肆无忌惮地切割着他的身体。
四周的雾气骤然浓烈,将他的身体与诡异的剑影完全遮挡起来。
他的心神完全沉入身体,在他面前似乎出现一个人影,手握长刀挥舞着,凌厉的刀锋一次次划破空气。
但是渐渐地,那人的刀法开始变得轻灵,不再大开大合,反而更多的向前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