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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酸梅 我已为人夫 ...

  •   小时,常听王若芝提起,她比孟悠然早半个月出生,双方父母开玩笑,假若孟悠然是男孩儿,两家便订下娃娃亲,孟悠然出生后,随口约定的玩笑话也就不了了之。

      八岁的孟鹤言分不清,一口一个妹妹的叫。

      文清笑说:“鹤言,你抱的是南秋妹妹。”

      孟鹤言不乐意,把南秋放在沙发上,她顿时哭闹不止。孟鹤言小脸皱成一团,颇为无奈,又抱起来哄。

      他不耐烦的抱怨,“你怎么这么爱哭?”

      南秋咿呀呀的,尿了他一身。
      听王若芝说完,南秋捧腹大笑。
      暗骂他活该。

      记事起,南秋天天待在孟家,文清做饭好吃,孟悠然的零食塞了满柜子,她把这里当作自家一样。孟鹤言放学,她跟在他身后,叫他‘鹤言哥’。

      孟悠然叛逆,喜欢和他对着干,兄妹俩打架是常有的事。
      一次意外,打破了孟榆珍藏的瓷器。
      飞溅出的碎瓷片朝南秋站着的方向迸溅。

      左侧锁骨下方被割伤,缝了几针,拆线后落下一道伤疤。
      自此,孟榆明令禁止,不准在家打闹嬉戏。
      孟悠然也变得安分守己。

      高三,班内有男同学给她写情书,南秋以学业为理由明确拒绝。

      男同学不死心,追着她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南秋一时答不上来。
      “不管你的事。”

      男同学再次追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南秋在心底默默回答:是的。

      她喜欢,孟鹤言。
      这是南秋的秘密。
      她隐藏的很好,没有人知道。

      他成熟稳重,长相出众,学习一向名列前茅,老师眼中出类拔萃的优等生。研究生毕业后一直专注自己的事业,他这样的人,身边应该不缺追求者。

      那时的南秋分不清是喜欢还是崇拜。
      她总是找各种理由往孟家跑,奢想能够见他一面。

      暑假,孟悠然谈了恋爱,对方高三早早辍学在社会上鬼混,身边围绕着一群潮流青年。南秋怕她出事,不停的叮嘱她注意安全,沉溺在恋爱中的人哪里会听她的劝导。

      事情不知道怎么被孟鹤言知道。

      那日午后,南秋约了孟悠然一起看电影,眼看电影马上开场,等不到人,南秋去了孟家,次卧虚掩的房门内传来厉声争吵。

      孟悠然一副绝不分手誓死捍卫爱情的姿态处处顶撞孟鹤言。

      透过微开的门缝,南秋看到那张蕴含怒意的脸,孟鹤言眸色近墨,眉峰轻蹙,低哑的声音中透着不悦。他向来进退有度,极少动怒。

      南秋暗自祈祷,孟悠然千万不要再顶嘴,
      孟悠然从小备受宠爱,哪里受得了委屈,她咄咄逼人,口不择言,指责孟鹤言管的太多。

      孟鹤言不再隐忍,反手直接给了孟悠然一巴掌。
      门外站着的人低呼,南秋急忙捂着嘴转身靠墙,谁也没有料想到,孟鹤言会动手打人。
      支离破碎的哭声传来,是孟悠然。

      他厉声警告,“和他断绝一切来往,再被我发现一次,孟悠然,我打断你的腿。”

      南秋被吓得大气不敢喘,卧室门倏然被拉开,她想逃,却为时已晚,猝不及防与他对视,那黑沉沉的眼,令南秋心生恐惧。

      待孟鹤言走后,她靠墙缓缓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欲要萌芽的青春期暗恋就此扼杀。

      此后,听孟悠然说,她和男朋友分手了,也鲜少见她和孟鹤言拌嘴。南秋不再常去孟家,唯恐遇到孟鹤言,即使年节两家相聚,南秋对他也是避之如蛇蝎。

      文清时常开她玩笑,“南秋,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经常跟在鹤言身后跑。”
      一直沉默的南秋立即否认,“没有吧,我都忘记了。”

      现如今,她只把孟鹤言当作长辈,尊他,敬他。
      谁曾想,有一天,他会提出,和她结婚。

      两人约定,只是名义夫妻,对方不得逾矩半步,婚期存续三年,三年后对外宣称婚姻不合,大家分道扬镳,好聚好散。

      南秋掰着手指头心中默算。
      “还有十一个月。”

      /

      孟鹤言在小区外打了辆车,去往老刘的酒吧。

      路上,他叮嘱秦淞下午与Future副总签订合同事宜。起初,他和秦淞的成立的初始猎头公司很难在业内站稳脚跟,顶级猎头公司无外乎是界内最具有代表性的那几家,更专注于C-suite级别,实力更是毋庸置疑。

      与之相比,他们没有任何优势,如果没有专业经验和人际资源,难以继续维持公司运转。
      能与Future达成合作,是他和秦淞耗费不少了时间和精力。

      凡事必有前提,利益为上。
      他在国外隐伏两年,为的是拿下这难啃的骨头。

      出租车停在酒吧后门,孟鹤言下车后径直去了酒吧三楼。
      老刘还在补觉,干他们这一行,昼夜颠倒是常事。秦淞拿着游戏机一顿输出,他扔下手柄,吼叫一声。

      “什么破玩意儿。”

      老刘抄起枕头,砸了过去,“滚蛋。”

      看到秦淞在这儿,孟鹤言诧异,“我给你发的消息,看了?”

      秦淞不甚在意,“这都是小事儿,有人已经处理了。”

      “有人?”孟鹤言捕捉到敏感词。

      “下午见面你就知道了。”

      老刘闭着眼,“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秦淞:“刘建国,不是你三天两头给我打电话催着回国那会儿了,你什么态度?”

      老刘厌烦别人叫他本名,上学那会儿,没少被人嗤笑名字土。名字虽土,但妥妥的拆二代,早年家中以种田为生,政策落实,几十亩地和自家盖的大院全部规划在内。

      摇身一变,农民变地主。

      他高中成绩不怎么样,在国外水了个本科,回来开间酒吧,一晚上的流水轻松拿下宁州一套洋房,游手好闲的日子倒也潇洒自在。

      老刘头晕目眩,起不了床,“我不和小人计较,你赶紧滚。”

      “孟鹤言也在这儿,你敢让他滚吗?”秦淞有恃无恐。

      “他不滚,你滚。”

      孟鹤言和他是高中同学,老刘成绩差,总喜欢和他一起在操场上打篮球,孟鹤言的朋友屈指可数,老刘算得上第一个。

      室内空调温度过低,孟鹤言掀起被子一角盖在他头上,拿起车钥匙,不做逗留。
      “走了。”

      老刘声音闷闷的,“改天再聚。”

      孟鹤言开车载着秦淞去Future总部,他别有深意的看了眼秦淞,他哼着小调,潇洒自在,一路无话不像是他的作风,孟鹤言表情淡了下去。

      他没有迟疑,只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秦淞反驳,“冤枉啊,咱俩这两年,好的都穿一条裤子,我能有什么事儿瞒着你。”

      孟鹤言思索片刻,“最好没有。”

      秦淞默不作声,眼神飘忽不定。
      公司这两年请了专人打理,薪资待遇远超行业平均水平,业务方面自然也跟得上,规模渐大,在界内也小有名气。

      两人身着正装到Future总部楼下,迎面走来的女人笑脸相迎,白衬衫得体干练,下摆扎进西裤,视线掠过秦淞,落在另一人身上。

      “孟总,秦总,好久不见。”

      眼底疑惑一闪而逝,看到秦淞做贼心虚的模样,联想到他口中的‘有人’,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孟鹤言礼貌性询问,“什么时候回国的?”

      沈韵禾没有隐瞒,“上周六。”

      “走吧,别让人家等着了。”秦淞打岔,问:“资料带齐了吗?”

      沈韵禾抬下手中的公文包,“都在里面了。”

      孟鹤言刻意走在最后方,表情淡了下去,他低声对秦淞道:“回头再找你算账。”

      完了。
      他真的闯祸了,和孟鹤言相识多年,极少见他生气。
      秦淞瞬间打起精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原本拟定的初始合同对方在数额上做了调整,几人细细看过,秦淞不耐烦的解开西装扣子,颇有种干架姿态,孟鹤言倒一脸淡定。

      秦淞:“陈副总,当初您可不是这么承诺的。”

      陈副总笑笑,“这两年,我们的内部技术也取得了新的进展,各方面逐渐成熟,Cheney教授带领他的团队能来内地做指导,可以说是锦上添花。”

      秦淞难免皱眉,“陈副总这是过河拆桥?”

      “到底是年轻人,何必说的如此难听?我们不过是根据市场定价。”

      秦淞气急,这老头是打量他们已经把事情办妥,再无回旋余地,使了阴招,逼他们妥协。

      沈韵禾沉默不语,目光投向孟鹤言。

      生意场上,双方各怀心思。

      孟家经商多年,在宁州根基深厚,孟鹤言自小跟着孟榆耳濡目染,倒也明白陈副总的言外之意,落井下石的招数见多不怪。

      孟鹤言沉默了一会儿,淡声道:“陈副总,我不缺投资人,贵公司起初百般邀请Cheney教授做技术顾问,对方从未松口。如今,我们为您带来的是他们整个团队。我在国外,除了工作,对贵公司涉及的产业和规模做了分析,了解Future的优势和弊端,也很看好未来AI发展,您介意我从中分一杯羹吗?”

      陈副总暗自思量,却听到他又道。

      “我要求,在原有的数额上再加百分之三。”他的话轻描淡写,丝毫不暗藏自己的野心。

      几人走出公司后,秦淞再也忍不住,笑的狂妄。
      他揽着孟鹤言的肩,语气轻松,“你看到陈副总那张脸了吗?有苦难言,大致如此吧。”

      有第三人在场,孟鹤言没有说话。

      沈韵禾识趣道:“孟总,秦总,我先回公司了。”

      秦淞整了整神色,“成,你先回。”

      沈韵禾抿唇,对孟鹤言道:“孟总,再见。”

      孟鹤言只是礼貌性点头。

      等人后走,秦淞开始拈酸,“得亏我不跟她一般计较,谁让人家眼里只有孟总呢,你说是吧。”

      他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孟鹤言的肩,被那人侧身躲过。
      泊车员把车开来,孟鹤言没有搭理他,上车后刚系上安全带,秦淞腆着脸拉开车门,自行落座。

      孟鹤言皱眉,“下车。”

      “不下。”秦淞义正言辞控诉他,“孟鹤言,你这是冷暴力。”

      他咧开嘴一笑,“这车是小嫂子的吧,你们夫妻俩感情挺好。”

      秦淞搬出南秋,旁边那人的表情稍稍缓和了几分。

      在国外,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秦淞常看他对着手机上的结婚时的照片愣自出神,他没少那这事儿揶揄他想媳妇儿。

      静了几十秒,孟鹤言开口,“说说吧,她为什么会在我们公司任职?”

      笑意敛起,秦淞和盘托出。

      “我也不想啊,沈韵禾在国外已经做到高管位置,我们能拿下Cheney她也出了一份力。你想和她保持距离,我理解,毕竟我们也是为了工作,她既然开口,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孟鹤言驱车,驶向主路,他静了十几秒,“所以,你擅自同意了?”

      秦淞发誓,“是她逼我的,这姑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你说,我怎拒绝。她工作效率蛮高,公司也缺这样的人才,再者说,她回国,也不一定是单单为了你,你俩那事儿过去多少年了。”

      他偷偷观察孟鹤言的表情,看不出情绪,才是最可怕的。

      秦淞多多少少知道他和沈韵禾的事情,孟鹤言读研时,被她死缠烂打,最终拿下这朵高岭之花,成为院校内的一段佳话,两人常泡在图书馆做学业交流,旁人看来,彼此都是为了学业为重。

      谁曾想,沈韵禾踩着孟鹤言的肩膀,拿到出国留学名额。
      维持半年的恋情,最终不了了之。

      孟鹤言:“以后和她的工作对接,你来。”

      “为什么?”秦淞茫然。

      他抬眉,轻声笑了一下,“毕竟,我已为人夫。”

      秦淞表情僵硬,低声骂了句脏话。
      车子打开双闪,停靠在路边。

      车门解锁,孟鹤言道:“下去,自己打车回去。”

      沈韵禾的事儿是他做的不地道,不该提早瞒着他。
      秦淞下车后,表情绷不住了。

      临走前,秦淞还不忘提醒,“陈副总下周五的邀约你可别忘了,记得带家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酸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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