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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酸梅 裙摆荡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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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懒懒翻了个身,喉咙火烧一般干疼,她恍恍惚惚睁开眼,撑坐起身,卧室内昏暗一片,身上依旧穿着昨天那套衣服,南秋没有多想,她以为是周堂川昨晚送她回来。
床头放了杯白水,南秋喝了几口,回味带有一丝甘甜。
里面放了蜂蜜。
周堂川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细心了?
宿醉的头疼让南秋想不了那么多,她放下水杯,拿起手机,按了几下依旧黑屏。南秋在床上缓了会儿,下床拉开窗帘,猝不及防的光线刺的眼睛疼。
她给手机充上电,赤脚推开浴室那扇双层磨砂玻璃门,脱下的衣服随手扔进脏衣篓。
南秋冲过澡,身上只围了条浴巾,长发垂在身后,湿漉漉的滴水。她挤了牙膏,对着镜子中那张呆呆的脸刷牙,这次宿醉她起码一个月内不会再和周堂川一起喝酒。
南秋吐了口泡沫,漱口后挤了两泵卸妆油在脸上轻轻揉搓。
她闭着眼,脑海中陡然出现一帧画面,是孟鹤言的脸。
南秋无由来的心慌,昨天晚上喝断片后发生的事情她一概不知,只依稀记得是个男人送她回家。她以为是周堂川,但依照他的性子,只会在酒店开间房甩手走人,不会逾矩踏进她的卧室。
右手按压,挤出了些洗面奶,快速洗完脸后简单护了肤。
南秋拿了条毛巾擦拭发尾,她瞬间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很重要事情。
地板上残留一片水渍,她走出浴室,拔掉充电线开机,南秋现在想同周堂川确认心中疑虑,她输入密码,还没来得及打开微信,屏幕上方弹跳出数条消息。
点开看,全部是周堂川昨晚发来的,多条六十秒的语音让南秋失去耐心,她把手机音量调至最大,擦头发的毛巾盖在头顶,光着脚慢步走到玄关找拖鞋。
“南秋啊南秋,早知道我就不叫你出来了,你知道心脏一下跳在嗓子眼儿的感觉吗,场面一度失控,都那样儿了,你还对着他犯花痴……”
他?
南秋不解。
她把手机放在玄关柜上,穿上鞋后听到门外输入密码的声音。
房子是孟鹤言早年买下自住的大平层,结婚前他拒绝南政和的资助,执意把这套房过户在南秋名下,起初南秋不同意,却拗不过孟鹤言态度强硬。倘若日后离婚,她岂不是白嫖他一套房。
房子婚后一直是南秋独住,知道密码的无外乎只有她和孟鹤言。
南秋视线环视着客厅,她随手扔在沙发上的薄毯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厨房餐台的泡面桶也消失不见……
门被打开,南秋吓了一跳,她机械性回头,愣神良久。
玄关柜上的手机自动播放下一条语音。
“孟鹤言那货真的回来了,你还傻呵呵的夸他长得帅,南秋,你真没良心,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夸过我吗?我看到你老公那张脸怵的厉害……”
南秋眨眨眼,希望眼前是她的幻觉。
上学时,班内六十多名学生,每次上课提问,各科老师看着名单,都会挑中她来回答问题。哪怕极小概率下,她也逃不过命运降临法则。
倒霉于她已是常态,但仍想心存侥幸。
孟悠然说他快回来了,可没说这么快啊?
南秋眸光闪烁,听到他淡声道:“早。”
她拍了拍脸,不是做梦,手机的语音还在播放,孟鹤言仍旧站在她面前。周堂川言语中全是对孟鹤言的不满,情急之下,她急忙关掉手机。
南秋顿时觉的羞愤,低头小声道:“早啊。”
随着动作,头上的毛巾滑落,衣着不当,南秋将长发搂到前面,正欲捡起毛巾,却被他抢先一步,孟鹤言把毛巾递了过来,南秋没有立刻出声,说谢谢,会不会太见外了?
静了几秒,孟鹤言轻声,“先去把头发吹干,换身衣服,出来吃早饭。”
长辈似的口吻是他一贯作风。
南秋接过毛巾,这才看到他手中拎着两袋早餐,她乖乖点头,“好。”
嗓音略哑,喉咙不似早起那般肿痛,大约是那杯蜂蜜水的缘故。
南秋已然确定,昨晚是孟鹤言带她回来的,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忘的一干二净,希望自己没闹什么幺蛾子才好。
头发吹的半干,在发尾抹了些护发精油,她把长发别在耳后,换了身浅色连衣长裙。
孟鹤言从冰箱内拿了瓶水,靠在餐台前一饮而尽,瞳色浅淡的眼眸中,情绪异样翻涌。
酒醉后的人直率可爱,在出租车后座搂着他不肯放手,黏人的招人疼,和印象中的南秋判若两人。现在的她,温顺懂事。
他和南秋相识多年,顿时觉得有趣。
他对她感到好奇,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孟鹤言把早餐放置盘中,端在餐台上。
南秋在浴室磨蹭了会儿,简单把卫生打扫了下,他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指定受不了乱糟糟的。
或许,昨晚他已经看到了,现在收整也没什么意义。
南秋生活习惯良好,近段时间咖啡店内人手不够,她每天去帮忙,房间内的卫生自然也搁置下。调整好呼吸,假装神态自若的走出浴室。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她看着孟鹤言的身影,莫名紧张。
他从袋子中拿了杯咖啡,“不用,吃饭吧。”
餐台上放了盘蟹黄包和八宝粥,是一人份。
南秋坐在高脚椅上,问:“你不吃吗?”
孟鹤言抬了下手中的咖啡,“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南秋想起她编造孟鹤言有胃病的谎言,他在国外两年,口味也发生了变化?
她克制不住瞟了他一眼,恰巧,与他视线碰撞。
被抓包了。
南秋垂眸喝了口粥,掩饰慌张。
孟鹤言淡去唇角隐隐笑意,“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回趟爸妈家。”
南秋咬着包子,愣愣点头。
是她喜欢的蟹黄包。
他是怎么知道的?她忍不住猜想,是意外,还是凑巧。
她没话找话,“昨天爸妈还念叨你呢,悠然说你快回来了,没想到这么快。”
这话好像不对。
南秋快速眨了眨眼,为自己辩解,“……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昨天突然回来了。”
好像也不对。
为什么偏偏是昨天。
南秋欲哭无泪,越解释越理不清,她严重怀疑,昨晚的酒还没有醒。
孟鹤言的神情饶有兴味,“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改签了机票。”
老刘嚷嚷着要给他和秦淞接风,从机场出来后直接被他驱车载到酒吧。孟鹤言本想告知南秋,却意外在酒吧内偶遇。
也是这次的意外,让孟鹤言看到另一面的南秋。
南秋问:“这次回来,你还走吗?”
“不了,我们公司主要业务板块放在国内市场。”孟鹤言说完,担心她没有完全理解,又解释道:“我去国外是受Future AI的委托定向挖猎,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所以不回去了。”
南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听说过Future AI,国内头部AI公司,起初只做人机协同鹤大模型研发,现如今开始涉及人行机器人的研发,此项技术不太成熟,F01代的机器人的展示在网络上闹出不少笑话。
南秋理解的挖猎人才,简单来说,是撬墙角。
这大概是孟鹤言的工作内容吧。
他既然不走,离婚的事情是不是也得提上日程?
南秋笑笑,“太好了。
得意忘形,漏了马脚。
孟鹤言察觉她情绪转变,“我回来,你很高兴?”
平静的目光中隐含探究,南秋心紧了一下,她浅浅移开视线,总觉得他言语中另含深意,她不想细想,也懒得去想。
她喝完粥,精力恢复了大半,“当然了,爸妈和悠然知道你回来,也一定很高兴,我们今天晚上回去,要不要提前告诉他们?”
“不用。”
“为什么?”南秋不解,难不成还在和孟榆怄气?这都两年了,再大的气也该消了。
孟鹤言:“晚上回你家。”
“我家?”南秋心里咯噔一下。
孟鹤言这个老男人再打什么算盘?
他比南秋年长八岁,心思深沉,一肚子花花肠子,和这种人玩套路,南秋根本不是对手,听孟悠然说他以前兼任过心理学顾问,她的小心思在他面前岂不是暴露无遗。
在和孟鹤言共处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南秋收起情绪,看着盘子中剩下的两个包子,纠结要不要客气一下让给他?
孟鹤言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南秋,这是礼数。”
她乖乖点头,“好,我晚点给我妈打个电话。”
吃饱喝足,南秋晕碳,想回到床上补会儿觉,奈何孟鹤言在,她不好意思开口,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
孟鹤言把手中的咖啡杯放下,缓缓道:“你的车还在老刘那儿,我下午有个会,先借用一下,五点半之前可以结束,你好好休息,我处理完事情,再回来接你。”
他这是要走?
“好。”南秋低声应答,按捺不住心中雀跃,把面前的盘子推了过去,“鹤言哥,长期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孟鹤言沉默了几秒,“给我的?”
“对啊。”
不然呢。
她脸皮再厚,也不能一个人吃独食,礼貌性谦让还是应该的。
她站起身来,把一次性碗筷扔进餐台下的垃圾桶,“鹤言哥,我先回房了。”
在他没有应答之前,南秋立马转身离开。
裙摆荡起,似蝴蝶震动翅膀,腿腕纤细,若隐若现。南秋轻轻关上房门,孟鹤言收起视线,他不禁轻笑,小时候爱护食的人居然学会了分享。
他知道,这是南秋客气礼让。
但孟鹤言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研究生毕业,他拒绝孟榆的要求,没有进入自家公司接手产业,孟榆气急,怒骂他是不孝子,孟鹤言便借机从家里搬了出去。
时隔多年,父子两人仍未冰释前嫌。
他决意娶南秋时,孟榆对他的态度稍有缓和,婚礼结束当天,他向双方父母解释原由,换来的却是孟榆要同他断绝父子关系。
倘若不是南家父母阻拦,孟榆必然是要动手。
他的人生,该由他自己安排。
临近中午十一点,南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孟鹤言回来后,她总觉得哪儿哪儿不舒服,沉闷压抑。她在家喜欢穿吊带和短裤,喜欢把音响的声音放至最大,喜欢吃泡面和零食……
孟鹤言的出现,打破了她的独居生活。
房产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两人分开后,她理应当还给他。
落地窗外,日光掠过树梢泛着刺目绿光,宁州的夏季苦闷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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