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紫倾城》陈小慕

28、谈判

　　烽火连三月，万历四六六年初冬，虽然经过数个月的顽强抵抗，但是凤栖国的军队仍然抵不过轩国和北国的联军，节节败退，联军终于攻到了鸾凤城下。

　　紫鸢宫，气氛尤为凝重，侍卫军统领吴彪和威龙大将军皆单膝跪地，低垂着头，不敢和主位上的凤幽紫对视。凤幽紫一袭明黄色的凤袍加身，少女的五官娇艳美丽，眉眼间却已有了气吞山河的霸气，她冷冷地瞥着面前跪地的两人，令他们大气不敢喘一声。

　　就在两人跪得双腿发麻之时，凤幽紫终于淡漠地开口：“先平身吧。”

　　“谢女王陛下！”吴彪和威龙大将军慢慢起身，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吴彪踌躇了一下，吞吞吐吐道：“陛下……目前形势严峻……您看……”

　　凤幽紫打断了吴彪的话，冷声道：“吴大人这是要朕投降休战吗？”

　　吴彪身体一僵，耷拉下脑袋，不敢再多言。

　　威龙大将军同情地望了吴彪一眼，思忖片刻后朝凤幽紫鞠了个躬，恭敬地说道：“启禀陛下，臣等并非要投降，只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如今我军士气低迷，再战恐怕不妥。”

　　凤幽紫未作应答，凤眸危险地眯起。

　　威龙大将军顿了顿接着说道：“战争以来我军损失惨重，目前只剩十万护城军，而轩、北两国的联军却翻了我方三倍。微臣斗胆恳请陛下休战，出面与轩、北两国谈判，以息战火保我鸾凤城。”

　　凤幽紫陷入了沉思，当今形势对凤栖国不利，或者该说凤栖国是毫无胜算，在这种情况下，轩、北两国会同意谈判停止唾手可得的胜利吗？

　　“陛下，”吴彪也鼓起勇气附和道，“微臣也认为此举可一试，鸾凤城不能失，但若要硬拼实在是以卵击石。”

　　然而，谈判等同于投降啊！凤栖国原本是四国中心啊！真是十年风水轮流转，谁能料想而今是这番下场！她不想让步啊！

　　凤幽紫握紧双拳，蔻丹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双方僵持不下，此时坐在一边优雅品茶的俊逸男子淡淡开口道：“谈判也未尝不可。”语毕，他缓缓起身，那一袭白衣翩翩仙气飘飘的模样，当真是坠入凡间的仙人，圣洁得令人移不开眼。

　　“国师大人？”凤幽紫疑惑地盯着楼商。

　　“陛下，您的顾虑在下了然于心，”楼商踱步到凤幽紫跟前轻轻行礼，然后浅笑，“那就由在下出面去谈判吧！”

　　“国师大人！”吴彪和威龙大将军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虽然陛下没有官宣过，但朝廷已然将楼商默认为凤栖国的国师，此次前去谈判是要做好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啊！

　　“楼商！”凤幽紫秀眉紧蹙，不安地说道，“不要冒这个险！”

　　“陛下放心，在下心里有数。”楼商回给凤幽紫一个安慰的微笑。

　　“吴大人、威龙将军，你俩先退下吧！”凤幽紫下了逐客令。

　　吴彪和威龙大将军又对视一眼，然后向凤幽紫恭敬地行了个礼，很快便退下了。

　　待两人离开后，凤幽紫忍不住一把抱住了楼商的腰际，她将脑袋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嘟囔道：“楼商，父后已经带着母王的灵牌归隐山林，离枫也杳无音讯很久了，我不要你再离开我！”

　　楼商轻轻地抚摸着凤幽紫乌黑柔顺的秀发，温柔地说道：“别担心，我是北国国师，宇文胤自会对我礼让三分。”

　　“我不担心宇文胤，我担心皇甫凌霄！”凤幽紫咬紧嘴唇，脸色愠怒。

　　皇甫凌霄，这个可怕的妖孽！

　　楼商微微一笑：“没事的，等我凯旋归来。”

　　“楼商……”凤幽紫嘟起红唇，赖在楼商怀里就是不肯放手，小鸟依人地撒娇，“我不要嘛……”

　　楼商无奈地安慰着怀里的娇俏美人，脸上满是宠溺：“乖，此事迫在眉睫，我是谈判的最佳人选，能减少一分战争的伤亡便是极好。”

　　“楼商，你真的不是大罗神仙吗？”凤幽紫抬起小脸望着楼商，琥珀色的眼眸中盈满星璀。

　　“你小脑袋瓜在想些什么呐？”楼商抬手一个毛栗轻轻敲在凤幽紫的头上，表面虽在笑，内心却隐隐生了丝愧疚。

　　对不起，紫儿，我不是仙，而是推你入地狱的魔。

　　鸾凤城外，联军阵营，刚到戌时。

　　外面黑灯瞎火，主营地却是灯火通明富丽堂皇，此处是轩国大将军的帐篷地，今夜有贵客到来，营地里士气格外高涨。阵阵靡靡之音从偌大的帐篷内传出，与此同时，还能听到觥筹交错的碰壁声。

　　帐篷内中央是几个身材曼妙的舞娘正随着乐曲声翩翩起舞，那搔首弄姿的模样惹得右正位上一身绛紫色华服的中年男子兴奋得弯起了眼。

　　“啧，”另一旁左正位上一身黑金色龙袍的妖孽男嗤笑出声道，“宇文兄喜欢的话尽管要了去。”

　　宇文胤两眼放光，欣喜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皇甫兄！来，本王敬你！”

　　皇甫凌霄嘴角向上翘起，端起面前的酒杯向宇文胤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为了庆祝两国联军攻到鸾凤城下，皇甫凌霄和宇文胤皆亲自来到阵营鼓舞士气，亦是坐收渔翁之利。今夜的酒宴只有两人带着贴身侍卫在场，宇文胤的身后站着大力，皇甫凌霄的身后则是程凯。

　　“真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这凤栖国已是囊中之物，皇甫兄果真料事如神！佩服！佩服！”宇文胤哈哈大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道，“今晚不醉不归！”

　　皇甫凌霄淡淡地笑着，突然瞪向为首的舞娘，冷声道：“还不赶紧给北国王上倒酒？”

　　“是！”红衣舞娘诚惶诚恐地行礼，然后怯生生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宇文胤斟酒。

　　微醺的宇文胤起了色心，伸手摸上了舞娘洁白细嫩的小手，舞娘紧张得浑身一抖，便将酒洒了一桌。

　　“啊！”红衣舞娘吓得小脸惨白，配以她的金花燕支红唇，倒是别有风情。

　　皇甫凌霄不满地皱眉，宇文胤却是大度地笑道：“无碍！美人不用害怕！过来陪本王饮酒！”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将舞娘拉入怀，然后迫不及待地上下其手，女人柔滑的肌肤触感让他心情大好，于是亲自将斟满酒的酒杯端到舞娘嘴边逼迫她饮酒。

　　红衣舞娘犹豫了一下，小心地凑上红唇就着酒杯便一饮而尽。

　　“哈哈哈，甚好！甚好！”宇文胤洋洋得意地大笑，将舞娘搂得更紧。

　　一旁的皇甫凌霄危险地眯起眼，冷冷地瞥着两人。

　　就在这时，帐篷外响起了通报声。

　　“启禀殿下，北国国师带到！”

　　皇甫凌霄扯过一抹邪笑，丝丝精光从他的桃花眼中射出，他沉吟道：“带进来。”

　　跳舞的舞娘们优雅地行礼退下，将偌大的中央空间留了出来，只见程旋领着一个白衣男子慢悠悠地走了进来，男子衣袂飘飘，俊朗丰毅的脸庞笼罩着一层仙气，恍若间似乎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之道。

　　“哈哈哈！”右正位上的宇文胤率先笑出声，他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摇晃着醉醺醺的身子朝白衣男子走去，嘲讽地说道，“国师大人，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楼商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未作应答。

　　“哼，大人还装模作样呢？既然是玄学后人，是否有算得自己会失利？”宇文胤趾高气扬地说道，“想当初你坏了本王多少好事？风水轮流转，没想到你今日终于落到了本王的手里！”

　　楼商面不改色，依然不语，连看都不看宇文胤。

　　受到轻视的宇文胤咬牙切齿道：“你不是要来谈判吗？好啊，来谈啊！就让本王瞧瞧你能吹成怎样的天花乱坠！”

　　没有理睬宇文胤，楼商大气不喘一个，傲然屹立原地。正当宇文胤脸涨得通红欲发怒时，左正位上的皇甫凌霄凉飕飕地飘来一句话。

　　“国师大人是本王的贵客，还请宇文兄多多包涵。”

　　宇文胤一怔，诧异地回头望向皇甫凌霄。贵客是什么意思？他为何不知情？

　　突然，“哐当——”，瓷盘落地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右正位上被宇文胤拉来的舞娘不知为何口吐鲜血倒在了酒桌上，推翻了一桌的餐盘和酒杯。

　　“大力——”宇文胤发烫的身子像是被浇了桶冷水，顿时汗毛竖起，他紧张地示意大力探查舞娘的情况。

　　大力迅速地摸了摸舞娘的脖颈，然后摇摇头说：“王上，她已经断气了。”

　　“怎么回事？！”宇文胤心跳剧烈，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然而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却猛地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汹涌喷出。

　　“王上！”大力即刻飞奔到宇文胤的身边，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牢牢扶住。

　　“酒……酒……酒里有毒……”宇文胤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指指向皇甫凌霄，愤恨地质问，“皇甫兄……这……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