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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叶匀蔚一进叶府2 滴血验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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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下人们预测的那样,第二天夫人和小姐早早的醒来。
下人们也自动比以往起的更早,夫人和小姐的洗漱、早餐、衣物也早早地备好了。
也正如冬梅预感的那样,大小姐果然挑选了她昨天夜里送来的其中一套衣裙。冬梅晓得,那套衣裙小姐十分喜欢,选料、制式、纹绣都是她当初陪着小姐一一挑选,几次重要的场合,小姐要么就穿那套,要么就带上那套当备换的衣服。
春桃和麦冬给叶茯苓换衣,冬梅和珠儿就在外面等候。就在这会,夫人那边的张管事,也就是沈珠儿的大娘过来,说夫人问小姐如何。
见是沈张氏,沈珠儿把头垂地低低的,不敢对视。沈张氏盯着沈珠儿的后脑勺,用眼神狠狠地剜了沈珠儿一眼,转头马上问冬梅:“小姐更衣好了吗。”
“麦冬她们还在伺候。”
“请冬梅姑娘通报,说是夫人要我来传个话。”
冬梅点头,看了一旁还低着头的沈珠儿一眼,就进房里通报去了。
见冬梅走了,沈珠儿眼睛追着冬梅的背影,只恨不能跟上去,也不敢看沈张氏,更不敢和她讲话。
“别随便乱看,小心剜了你的眼。今个当紧的日子,要是犯了错可别说是沈家的人,没人来救你。”
张管事还想继续训斥沈珠儿,冬梅出来了。
“张管事,小姐请你进去说话。”
“麻烦冬梅姑娘了。”
叶茯苓对着镜子整理衣领,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春桃、麦冬退出了内屋。
“禀报小姐,人已经让候在祠堂的西厢房,夫人先过去了。已经照着夫人和小姐所说的嘱咐他们。试了好几次情况,他们都能正确地说出来。只是,”张管事语气有些虚,顿了一下,立刻继续报告:“只是这会子,外面的野种已经到了。”
叶茯苓呆住,先前父亲和二叔公商定的是正午才举行认祖仪式,估摸着野种得巳时才会来。这会倒是提前了近两个时辰。
“老爷亲自领进来的,刚得到的消息。原没料到这么早,夫人那边已经晓得了,叫我来和小姐说声,请小姐也快点过去。我刚来时,也一并派人知会刘姨娘那边带着孝哥儿赶过去。”
冬梅原本想着等大小姐换下衣服就可以回洗衣房去,却不想临了还是被叫上一起去祠堂那边。因为大丫头紫草被安排其他事情先离开了,麦冬和春桃随侍左右,冬梅和沈珠儿便被吩咐带着大小姐备用的衣物器具等跟着随从们往祠堂赶去。
今儿个天干得很,风不大,刮在脸上却是刺痛。已是卯时六刻,看样子还是会和昨天一样,整个都是阴天,恐怕比昨天还要暗沉,沈珠儿瞧着天色,心里这样想着,又紧了紧盖在备换衣服上的布,快速走着,跟在队伍的后头,生怕掉了队。
白芍院的一行人到了祠堂,除了随身伺候的麦冬和春桃,其余几人都带着各式备用的物件进入侧面的厢房等候吩咐。夫人身边的嬷嬷们也在房里等候。
“老爷怕是铁了心要让外面的进家门。原是吩咐中午举行仪式,谁曾想这么早领进家门。我刚去大厨房拿吃的,那边都忙成啥样了!”
“哟,这么早,二爷三爷那边我听说刚派人去通知。其他族人也得马上通知才行。”
“老爷这是要杀个措手不及呀,等族人来了,怕仪式都走完了。可怜我们刚哥儿才去世半年呀!”
“来来,各位嬷嬷姑娘久等了,今儿个真的忙不赢了。体谅体谅。”厨房的几个小厮推门进来,双手提着食盒,给大家送早餐。
“你们大厨房也是辛苦,咱都是下人,理解的。”夫人院子的金嬷嬷上前接住食盒,打开看里面是馒头和米粥,抬头对房里的众人说:“大家排好队,领好了各自吃着,别嘀咕,吃完了听候吩咐。”
金嬷嬷说完,转而向厨房小厮打听:“大管家那边有传话说什么上酒菜吗?”
“金嬷嬷,这可没有,所以我们头儿也是火急火燎,把握不准,生怕立马传酒菜。叫我们赶紧添柴生火,把昨天准备的一些菜先热上,又叫上几个大厨,把今天要现做的费工夫的菜立马做了。”
就在大家正吃着早餐,外面传来一声长长的报送声:“老爷到——”
大家立马放下碗筷,往外走去,拍好队列请安,“老爷——”
让大家意外的是,除了一个身形瘦高的少年跟着老爷,还有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女孩也跟在后面。
不是说就是一位少爷吗!众人惊奇。
“蔚儿,前去跪拜列祖列宗。”
少年眼神清冷,听到这句有些迟疑,偏头看向叶老爷。
“去。”叶老爷眼神坚定,用下巴指了下灵牌前的蒲团。
许是叶老爷的坚定给了少年勇气,望着层层牌位,少年跨步向前。
“站住!”,叶夫人一声大喝,止住少年前进的步子。
方才叶老爷一进祠堂,叶夫人就立马从厢房赶出来,见到叶老爷这般做法,不由失态,不见往常端正冷静的模样。除了那个野种,还有一对母女,和她打听到的一样,只是她没想到今天丈夫会把这对母女也一起带进家门,这叫叶夫人血气上涌,一口气血堵在胸膛,胸闷气短,头晕目眩。但叶夫人现下只能忍住,再如何难受,她也要把今天对付过去,绝不让野种进这个家门。
叶夫人:“老爷,人都还没齐,二叔公、二房三房的、旁支的族人,这些个都还没来,没个见证就拜祖宗,名不正言不顺,以后谁晓得、谁又会承认这些来路不明的人是叶家的子孙。”
“我承认。”叶老爷抢着说道,说完就别过头去,不再看叶夫人。
叶老爷知道今天的事必定会遭到阻碍。三弟那边已经通过气,二叔回复说只要自己兄弟三人都同意,夫人也接受,他老人家就没有意见,作为族长愿意作个见证,把人纳进族谱。自家二弟这边没有表态,毕竟夫人的姐夫是户部尚书,二弟还在户部做事。思来想去,让蔚儿直接跪认祖宗,是个霸蛮但却直接有效的办法。管他合不合宗法仪式,先给列祖列宗焚香烧纸,磕头进酒,把身份坐住,等二叔公、二弟三弟一来,蔚儿立马开口叫人,再让二叔公把蔚儿名字排好辈分写进族谱这事就算成了。
但现在第一步就被阻止了。
“老爷,不必急于一时。”叶夫人走向大堂中央,眼睛直视叶老爷,“既然是外面没名没分来路不明的野孩子要认祖归宗,那么按规矩,该过的程序和仪式一道都不能少。族长、叔伯、兄弟们都不在,没有在世的族人帮看着,把着关,列祖列宗们又怎会接受这个孩子,怎么让他们相信是叶家的孩子,老爷的孩子,而不是野种!”
“住口,你在说什么话!蔚儿就是我的孩子!我自己的孩子我会不知道吗!”
叶夫人的这句话激得叶老爷对她怒目而视。
看着自己丈夫抽搐的嘴角,叶夫人知道自己向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叶夫人继续说道:“若确实是老爷您的孩子,我这个当家主母怎会拒绝。”
说着,叶夫人不再看向叶老爷,转而盯着一旁的少年,带着恶毒的探究,直视少年的眼底。
被叶夫人狠狠地盯着,少年原本坚毅的眼神有些晃动,但立马恢复心神,与叶夫人对视。
叶夫人晓得,这少年不是个容易对付的。
叶夫人正想着该从哪里击破这个少年时,另外一边就给出了一个突破口。
“蔚儿就是玉竹的孩子!”
出声的就是随叶老爷一同进来的女子,她的声音中带着颤抖,但神情很是激动,搂着一个小女孩,似是保护小女孩亦似是依靠着小女孩,身形单薄,容颜清丽,脆弱中带着一股硬撑的坚强。
叶夫人像是才发现这女子一般,问道:“这位是?”
女子无言,低下头去,又不安地抬起头瞧向叶老爷。
叶夫人玩味地看向叶老爷。
“老爷,您之前说会带一个儿子回来认祖归宗,那这对母女是刚买来的妈子和丫鬟,用来伺候这个儿子的吗?是买丫鬟送妈子还是买妈子送丫鬟。人牙子走了没,这么便宜的买卖,以后还得做,让刘管事和那人牙子打个交道,以后府里的下人都到那里买。瞧这妈子和丫鬟都挺嫩的,伺候少爷不合适,不如让后院带下去好好教教,以后府中接待客人倒是可以用上。”
“够了!”叶老爷大声叫住。
叶夫人倒不以为意,走近那对母女身边,从前往后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打量,“老爷要是觉得府里的嬷嬷不专业,可以送去丝音坊,那里的妈妈可会教人了。待教好了再接回来待客用也行。”
“不许侮辱我母亲!”少年走过来,隔开叶夫人和自己的母亲及妹妹。
“你母亲?”
“原来你有娘啊,那来我叶家认祖归宗做什么!”
“因为我爹,我爹是。”少年迟迟没有说出口。
“你爹是谁,说不出口么。”
“芙儿!住口,他是我儿子。”
“你儿子,你儿子,哈哈哈,”叶夫人忽然笑了起来,“呵,你儿子,你还晓得你有儿子,我怕你是早忘了!原来你还记得你有儿子!”叶夫人声嘶力竭地对着丈夫哭喊,似是用尽全身力气,人都有些站不稳,没了刚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叶老爷搂住叶夫人,“芙儿,不要再说了。来人!把夫人扶下去!”
“父亲!”叶茯苓赶紧走过去扶着叶夫人,“方才母亲有些激动,让她先坐在一旁歇会吧,我们在这照看就行。父亲,请您怜惜母亲,她虽是当家主母,可也是个母亲,已经失去三个孩子的母亲。既然当家主母尚在,认祖归宗又哪能少的了孩子向主母敬茶这一步。”
不等叶老爷再吩咐人来扶走叶夫人,叶茯苓就叫来刘姨娘,两人扶着叶夫人在一旁坐下,然后吩咐道“赶快叫大夫来给夫人看看。”
“父亲,您也先坐下,等二叔公,还有二叔三叔以及族中该来的人他们都到了,再按规矩办,不用着急的。”
叶茯苓温声细语安抚着父亲,“大早上,父亲母亲都还没吃饭,先吃点东西吧。”
叶老爷不置可否,只垂头暗叹。
叶茯苓见状,朝着管家叶波直接吩咐:“叫厨房拿点早餐来!”
管家叶波在一旁默默看着,此时夫人略占上风,大小姐也出手了。按说这种大场合安排吃食、传报上菜是他的事,大小姐刚才朝他示意,但他没有接招,因为他只听命于老爷。
张管事机灵,看管家不应声,她立马大着胆子在大小姐身后应了一声“是。”应完立马叫了两个老妈子跟上,一起去厨房传菜。
祠堂大厅一时静默下来,下人们待命在旁,无任何骚动,谁也不敢言语,就连呼吸都是压低的。
叶茯苓照料着母亲,收拾妥当后,站在一旁直视着那个高她半头的少年,少年亦直视着她。
他的眉眼像他自己的母亲,长而秀,亮如星,他的妹妹亦是一样的眼睛。不过,相较于他的母妹,他的眼神坚定而沉稳。但他的内心是害怕的,这一点叶茯苓敢断定。他刚进来时的神色,父亲叫他跪下认祖时他的犹疑,叶茯苓都留意地清清楚楚。但无论他是真的冷静还是撑起样子,叶茯苓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呈现出冷静沉稳的气场。
细看之下,他的那股子沉稳感更多是来自于他端正挺直的鼻梁和紧闭微翘的唇线,这熟悉的模样,叶茯苓每日梳妆时都能在镜中看见,再熟悉不过。还有他那直直的中间有道小沟的下巴,与父亲以及三个逝去的兄弟一模一样,这让叶茯苓十分厌恶,这家族特征,野种如何配得上。
叶茯苓趁此空隙,跪于祖宗牌位前的蒲团上,大丫鬟紫草立马呈上一本佛经交到叶茯苓手里。背对着众人,叶茯苓声音柔和又坚定地说道:“父亲,为了今日之事,女儿这半个月到国安寺求经,这是主持大师开光过的,请容许我作为叶家的女儿,为列祖列宗,为先去的三位兄弟诵读此经,保佑我叶家长盛安泰。”
就这样叶大小姐念起了那本厚厚的佛经,旁人无法再插入言语,只得焦灼地听着。
张管事传了些早点给叶夫人和叶老爷,又留了一点装在食盒里保温,给叶茯苓备着。叶老爷则全无胃口,把早餐让给叶匀蔚母子三人。叶夫人瞧着叶老爷对三母子的温柔姿态,只能将就着喝下一碗清粥。
一旁的滴漏满了一桶又一桶,叶茯苓平稳均匀地念着佛经,手上的佛珠转了几百圈,祠堂大厅的光影从东边偏向正中,族中众人终于差不多都赶到了。
临近中午了,佛经也念完了。
叶茯苓合上佛经的最后一页,正要起身,一个踉跄几乎要往前倒去,幸好紫草立马扶住。
在紫草的搀扶下,叶茯苓一瘸一拐地走出大厅,朝众人鞠躬,“今日劳烦各位长辈前来,茯苓方才在念经祈福,祈求叶家众人长安康泰,有失礼之处还请涵谅。我的三位兄弟已经仙逝,小女茯苓在此替父亲谢过众位叔伯亲友莅临。”说完又再次鞠躬,这才慢慢退到一旁。
“茯苓作为嫡出长女,已做的十分得好,叶家有此女儿,亦是福气,不输男儿。”说话的是二叔公,叶家目前的族长。
叶老爷起身迎接族长和众人来到祠堂大厅坐下,管家叶波一边安排好桌椅茶饮,吩咐大厨房准备上酒菜,一边又叫小厮们把事先准备好的认祖仪式上需要的物品一应拿到大厅来。
一切都备妥当了,叶老爷站在大厅中央,面向众人说道:“今日,是我儿叶匀蔚回家认祖归宗的日子,请各位叔伯兄弟前来见证,给我儿正名。”说完,叶老爷点上三根香,跪在列祖列宗的排位前,伏地磕头三下,然后把香插在香炉里,又端起供桌上的酒杯朝地上倾倒。
对于叶老爷的这些行为,坐在首座的二叔公和次座的叶二爷并没有表态,倒是叶老爷的三弟叶三爷瞧着自个二叔和二哥不发表意见,自个大哥干杵在那,忍不住先出声:“既是大哥的血脉理当归宗认祖,进族谱。”
“嗯~”二叔公犹疑地沉吟一声,“玉竹,是哪个孩子呀。”
许是紧张,叶老爷这才反应过来,还未向众人介绍叶匀蔚,便立即招呼叶匀蔚过来,“蔚儿,拜见二叔公”
二叔公端详着面前的这位少年,朝叶老爷问:“这个孩子几岁了?”
“虚岁十七。”少年自己回答,面前这位看来就是父亲说的族长二叔公了,少年决定要开始勇敢地为自己正名。
“十七了,白术啊,你瞧着如何,与你哥相貌相似吗?”
叶二爷见二叔公把问题推到自己这里,“我瞧不准。二叔你是知道的,望闻问切我不行,所以父亲当年也不让我入医行,连病人的面色我都瞧不准更何况是相比面貌。”
“也是,我和你一样啊,瞧不准,望不明啊,所以你爷爷也没让我继承家业,我到现在有的药都还分不清呢,当然咯,也有老眼昏花的原因呀。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吧。你大嫂虽是内宅妇人,但毕竟御医世家出身,传家的技艺,当年差点就进宫做女医官,相个面应当不成问题。当家媳妇——”
被二叔公这么一叫,叶夫人支起精神走上前来。
“二叔。”叶夫人由刘姨娘搀扶着来到厅前向二叔公打招呼,打完招呼又向族人鞠躬敬礼。叶夫人愁容憔悴,令人看了不禁心生同情。
“二叔抬举了,我在家时确实习得些医术,相面不成问题。但说父子亲缘关系,仅凭面貌相似程度来判断是不够的。这世间很多没有血缘的人也会长得十分相似。况且像与不像,这事往往也因不同人的眼力和感觉而不同。”
二叔公突然把叶夫人推出来,这样的情势让叶老爷开始有点慌了。明明二叔公之前表明不会插手此事,但现在却让叶夫人出来决断。
自从传出叶老爷要把外面的孩子接进来,族中众人就等着瞧好戏,因为都知道叶夫人是绝不允许的,定会千方百计阻拦。现下,众人都想知道叶夫人会以怎样的方式来阻止。
“来人,备水,滴血验亲。”叶夫人直接吩咐下去,“比起通过相貌判断,还是滴血认亲可靠。”
下人立马端来了铜盆和水。
“茯苓,匀孝,前来滴血。”叶夫人说道。
下人们端来三个铜盆,接着从同一个木桶里舀出水倒在铜盆里。
沈张氏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的针包插着好几根银针,叶茯苓拿出一根银针扎破自己的手指,往水里滴了一滴血。小少爷叶匀孝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还没明白要做什么便被嬷嬷扎破了手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来。”叶夫人伸手指了指叶匀蔚。叶匀蔚也扎破手指朝铜盆中滴了几滴血。
“他们已滴了血,茯苓和孝儿都是老爷的孩子,老爷过去滴血看看您要带进来的这个孩子是不是叶家的血脉吧。”
叶老爷立马过去,拿出托盘上未用过的银针,扎破手指,往三个铜盆中一一滴血。
第一盆,血水相溶,沈张氏朝众人报告:“老爷和大小姐的血相溶。”
第二盆,血水相溶,沈张氏朝众人报告:“老爷和四少爷的血相溶。”
前两盆都毫无悬念,众人期盼的是第三盆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