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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但是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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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轻柔地洒下,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细小的灰尘在每一缕阳光下轻舞。
韩运拉上窗帘,不疾不徐地换好衣服,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
一片黑暗,没有开灯的地下室里,窗户被封得死死的,保证不会有一点光透进来。韩运拿出手机,靠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照明。
角落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躺在地上,四肢诡异地扭曲着,接着微弱的光可以看到她的面部肌肉痛苦地颤抖着,近乎狰狞。
“没用?”韩运皱了皱眉,待要上前查看,又后退了几步,捡起旁边的绳子。
“有用。”少女的嗓音和扭曲狰狞的人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地上的人看起来显得更加诡异了。
地上的人影缓缓坐起来,扭曲的四肢逐渐变得正常:“已经好多了。”
韩运耸了耸肩,没有过多地过问,而是道:“你已经在这儿躺了三天了。”
“多谢,咳咳咳,”弓着腰咳嗽了几声,再开口,声音忽然有变得沙哑刺耳,“是我太疏忽了。”
“到底怎么回事?”韩运看着她大口喘息着的样子,后退一步,紧紧皱着眉头,右手微动,一把手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掌中,“我记得你有圣女的祝福,怎么中诅咒?”
“用掉了。”
“用掉了?”韩运眸光一闪,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枪。圣女的祝福是防御型魔法,可以说并没有什么攻击力,但是它用于亡灵、暗黑生物时,却具有几乎绝对的克制力。像他和何沅这样并没有修习光明系魔法的人,是根本没办法释放出这个魔法的,而何沅之所以能够使出它,是因为这个魔法的主人——也是创造者,将它封印成半成品符文,送给了她,她要使用的时候,只需要往符文中注入一点点魔力就行了。
韩运知道这道符文一直被她放在心口的位置,也正是因为身上有这道来自光明神教最纯洁的圣女赠予的祝福,何沅对普通的黑暗生物都有着不小的震慑力,而现在的地球上又能有什么厉害的黑暗生物呢?最多不过是哪个任务者的魔宠罢了,就像之前的隧道怪物,在感受到她身上的光明气息时就已经不敢动弹了,哪里需要动用“圣女的祝福”?除非它的主人正好是个强大的暗黑系法师,但是同为任务者,也不至于逼得何沅用出“圣女的祝福”,两败俱伤啊。
不过一晚上的时间,韩运不信他们还能结下什么深仇大恨,要知道,从空间归来的任务者,最不喜欢的就是沾上一点儿麻烦了,这两年他遇到的其他任务者之间,大家都是默契地保持距离,互不干扰的。
“那个饲魔者被反噬了,他的灵魂已经被恶魔掌控了。”
饲魔者与恶魔为伍,献祭自身获得恶魔的力量,如同在钢丝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被拉入深渊,所以他们必须小心地维持自身的魔力平衡,既要保证自己能从恶魔那里获得足够多的魔力,又不能让这份魔力超出掌控,最后吞噬了自己。因此,通常饲魔者身边都会饲养着一群黑暗生物,来作为魔力容器,同时某些黑暗生物也有助于他们修炼魔法。看来之前应该就是他饲养的黑暗生物失控了,这倒也不算什么,饲魔者被反噬,是很常见的事。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身体怎么会被恶魔掌控?
要知道,在非魔法位面,恶魔的法则是无法抵达的,即便是同为魔法位面,不同的位面之间法则也并不是完全相通的。这也就是为什么饲魔者如此容易被反噬,一向惜命的任务者中竟然会有人愿意当一个饲魔者的原因,因为饲魔者的魔力提升速度更快,而饲魔者的反噬对于任务者来说却根本算不上太大的困扰,毕竟,通常情况下,任务者是不会在某一个位面空间停留太久的。
但是现在,在地球这样一个常规位面,竟然出现了任务者被恶魔反噬掌控的情况,这怎么可能?即便是从前,他们还没有脱离任务空间,经常穿梭在不同的危险位面时,也很少听说这样的事,毕竟任务者的手段五花八门,即便是饲魔者,也绝对不同于普通原始魔法位面的饲魔者。
韩运表情凝重,脑海里一时间闪过无数念头。余光一瞥,却看到何沅的上半身又开始抽搐起来,忙上前两步,手中光华一闪,一个古老的卷轴飘在空中。
“不用了,”何沅整个人抽搐着,看起来已经没有人形了,十分诡异,然而她的神智却好像还清醒着,“不要浪费,我已经好了。”
“你真该照照镜子,如果这样也能算好了。”韩运平静的语调中没有一丝讥讽,他将卷轴撕开,一阵圣洁的光华洒下,将何沅笼罩在其中。
沐浴在光华中的少女,颤抖的身躯一点点平静下来,如果忽略掉何沅一声声激烈狰狞的惨叫,这样的场景应该是十分梦幻神圣的。
十分钟后,何沅瘫在地上,看起来仍然很虚弱,但是之前缠绕在她周身的若有若无的负面气息已经看不到了。
“我说了不用浪费,最多再有三天就好了。”何沅从地上爬起来,轻轻吐出一口气,扶着墙站起。
“只是最低级的治愈卷轴,第一天就已经在你身上用了十几个了,不差这一个,”韩运皱着眉,“必要的支出不叫浪费,况且,你再消失三天,你家里可就真该乱起来了。”
事实上,是已经乱起来了。
三天前,韩运把失去意识的何沅带回家的时候,顺手用她的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宋依宁,短信的内容模仿了何沅的语气,说自己去朋友家玩了,让她别担心。然而没有哪个家长会心大到三天没见到孩子的影子,也没接到一通电话,还能无动于衷的,何况宋依宁是一个很负责任的继母,而韩运也并没有十分用心地为何沅掩盖。这是任务者的通病,大多数任务者都是亲缘淡泊的——即便进入任务空间前不是,出来以后也没有谁会把从前的朋友亲人太过放在心上。
宋依宁坐在警局的椅子上,气色很差,显然是几天没休息好了,她眼眶泛红,眼中尽是焦急与担忧,脸上未干的泪痕让她看上去更显憔悴。
“嫂子,喝口水吧。”
有警员递了一杯水给她,她心不在焉地接过来,却没有喝。那警员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些同情,想开口安慰一下,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笨拙地站在原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房门被推开,何瀚宇带着人从外面匆匆走进来,宋依宁看到他眼睛一亮,忙站起来迎上去。
“瀚宇,怎么样?小沅……”
何瀚宇微微抬手止住了她的问话,揽过她轻轻在她肩上拍了拍,低声安抚着:“没事的,放心吧,这里有我,太晚了,你先去我办公室里休息一下好吗?”
宋依宁低着头,闻言,下意识地想反对,可是这时候,警局里所有人都在忙着,她如果一定要留下来反而是给大家添乱罢了。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眶中的泪憋了回去,对着何瀚宇扯出一个笑容:“那好,我去里面休息一会儿,等你的消息,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一定要马上给我叫我。”
何瀚宇点点头,伸手轻轻帮她擦了擦脸颊上未干的泪水:“没事儿的,放心。”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宋依宁听着渐渐走远的脚步声,拿出手机:“喂,爸,帮帮我,小沅出事了……”
何沅是在她眼皮底下失踪的,她担心自己的儿子,就立刻把他送到弟弟那边,可是继女却在自己家里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她当时还在家,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察觉,这让她怎么能不自责万分?
“小区周围所有能工作的摄像头都调出来看过了,还是没有发现。”一名警察先是看了看何瀚宇,见他表情平静,只是这几天来头上竟然有了几根隐约可见的白发,暗叹了一声开口。
“小区内的花园、地下井、化粪池等偏僻的角落也都勘查过了,没有发现。”另一人也硬着头皮道。
何瀚宇听着他们一声声汇报,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让你们把你们何队这些年经手过的案子,处理过的人,挨个儿过一遍筛子,有结果了吗?”谢局推门进来,在何瀚宇旁边坐下。
作为一个未成年人,何沅的社会关系十分单纯,考虑到她的父亲是一名多年的老刑警,她出事了,一般会首先被考虑为报复行凶。
“谢局,”众人忙站起来,一人将手里厚厚的文档递过去,“经过我们的筛查,这几个人是最有嫌疑的。”
谢局接过文档,先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皱着眉头,神情严肃。
何沅的失踪十分离奇,她是在自己的家里失踪的,但是当晚她家里并非只有她一个人,与她一屋之隔的宋依宁知道第二天起床,是在准备早餐时收到何沅的短信,才知道她已经“出门”了的,她当即给何沅回了电话,手机提示对方无人接听,直到当天下午五点前,她多次给何沅的手机打电话,都没有人接,她于是立刻通知了何瀚宇。
据宋依宁反映,除了拖鞋,何沅的鞋子一双也没有少,也就是说,她极有可能是穿着拖鞋被人直接从房间里带走的,然而警方调查了她所在小区内的所有监控,却没有在任何监控里看到她的影子,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要知道,小区里也就算了,偌大的一个小区,总会有监控死角的存在,可是何沅自己家门口可就安有摄像头的啊,小区里每个楼层也都安有摄像头,并且楼层里的摄像头可是没有死角的。
歹徒要带走何沅,无论如何也会被门口的摄像头拍到,除非他是从窗户里把何沅带出去的,但是何沅家住在十六楼。
而且这个歹徒很奇怪,可以确定的是,他智商不低,应该具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可是同时他用何沅手机发给宋依宁的那条短信又实在有点多余——警方在案发后不久就确定了那条短信不是何沅本人发的,也正是基于此,才确定了何沅确实没有去找什么朋友,不是在去找朋友的路上失踪的,而是在自己家里被人带走的。
“瀚宇,这个案子……”
“谢局,这个案子我想自己查,”何瀚宇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一步道,“329案现在有上面的专人接手了,我女儿的案子,我想由我自己查,可以吗?”
“这……唉,好,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局里提,局里上下一定尽全力配合,这种针对警察家属的案子,性质极其恶劣,我们必须要严厉打击!”
宽敞的会议室里,巨大的投影屏上正播放着一段光影昏暗的视频。
“停,这里,再倒回去一点。”
音响里穿了一阵杂音,风声夹杂着对话声,听起来实在不太清楚。
“是……祝福,你是……的人”
“音频全都处理过了,这是目前能达到的最清晰的程度了。”负责播放视频的人站在大屏下解释。
“嗯,”一个看起来将近五十岁,似乎是在场所有人中职位最高的人点了点头,“再往前拉,嗯嗯,对,停!”
“……失控……,去找圣女”
由于说话的人声音陡然抬高,这句话的后半句听得格外清楚。
又把视频放了一遍,方才那个不停指挥将视频倒放前拉的人,在视频播放完后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所有人,缓缓开口:“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