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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这可是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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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局,”几秒钟的沉默,有人主动发言,“我认为,我们首先应该搞清楚的是,视频里的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人’,或者说,他们到底是不是人类?”
“嗯,”秦正滔点头,不置可否,看着会场里的众人继续问道,“还有呢?”
一阵低低的讨论声在会场里响起,整个会场活跃起来。
“他们到底是不是人类并不是目前最主要的问题,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去搞清楚,这个视频里连他们的样子都看不清,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其实已经很清楚了,”一个看起来比这会场里大多数人都年轻的人站了起来,“这个视频里,我们可以听到,穿黑袍的男人不止一次地提到‘失控’‘圣女’这两个词,我认为这才是我们现在应该重视的——到底是什么失控了。”
年轻人的最后一句话似乎点出了核心,会场里的讨论声一下子变大了。
“这个所谓的‘失控’肯定和江阳他们在跟的那个案子有关。”年轻人继续说。
有人点头:“没错。搞清楚他们是不是人类的确很重要,但是目前先解决好这个失控问题才是最紧急的事,这个男人看起来绝不普通,能够让他都感到害怕和重视的问题,一定很严重。”
“从视频里看,这两个人明显处于对立关系,而根据江阳他们所说的情况,这个女……”发言的人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屏幕,虽然看不清脸,但明显可以看出,女子的年龄似乎很小,于是他继续道,“女孩,她在最后救了江阳他们,这可以说明,至少这个女孩对我们是没有恶意的,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以这个女孩作为突破口?”
“怎么作为突破口?”说话的人似乎有点性急,边说边忍不住站了起来,“你和林璋说的都有道理,问题是现在咱们是被动的一方,这么多天了,那女孩明显没有联系咱们的想法,咱们这边对她是一无所知,”他说着说着越发着急地拍了一下桌子,“这可是咱们和特殊力量的第一次正面接触啊,就这么……”
“行了,”秦正滔呵斥了一声,“今天把你们叫到一起不是为了说些废话的,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着急吗?着急就好好想办法,又拍桌子又吵的,就能解决问题了?”
“其实,也许并不是一无所知。”刚刚发言的人突然开口。
“那个神秘女子!”方才发言的年轻人提高了声音接道。
秦正滔点点头,表情未变,但是眼神看起来明显高兴了一些:“新辞、林璋说得很好,其他人呢?还有什么想法吗?”
“这次的特殊事件和以往比起来有明显的区别,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个神秘女子,她先是救了隧道中的那群人,又主动出手帮了我们的人,当然,前提是这两次出手的确实同一个人。刚才老余说首先应该搞清楚他们到底是不是人,我现在认为,另一个不能确定,但是这个女孩,她就算不是人类,必定也和人类关系密切。”
“我也这么认为,”林璋点点头,“而且我还觉得,顾哥刚才说的,从视频里看,这两人明显是出于对立关系的,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猜测,这些特殊力量之间也有不同的阵营,而且其中一个阵营是偏向于我们人类的。”
“这个阵营里至少有两个人,视频里的女孩和他们提到的那个……圣女。”顾新辞抬起头看着林璋。
讨论开始热烈起来,秦正滔在这期间始终一言不发,看起来既没有多高兴,也没有很在生气。实际上他的内心是有一点无奈和憋屈的,特调局是在上头的特别关照下成立的,按理来说是很受重视的,可是作为一个刚成立的部门,负责的方向又是如此的特殊,使特调局从一成立开始就处在一个尴尬的位置。一方面上头基于当前所面临的特殊情况专门下令成立了特调局,可是由于我国对于特殊事件本身的研究也很片面,于是对应该怎么用好这个部门,资源分配、部门发展、负责方向等安排也一直很模糊。另一方面,也有很多人对这样一个“神神叨叨”部门看不上眼,毕竟目前对于特殊事件的传播还在一个小范围内,一些人就算听说过,也并不相信这类“匪夷所思”的事。
因此,特调局这个部门听起来是风光神秘,可是分配到这里的成员却都良莠不齐,可以调动的资源更是有限。秦正滔有自己的野心,可是在这个野心之上,更重要的是祖国和人民,他一直主张近期的一些特殊事件并不是偶发现象,现在的世界正在或者已经发生了某种不为我们所知的变化,我们国家应该早做打算以应对这样的变化,特调局的成立也和他的一力主张分不开。
很多昔日的同事看不上他为了一点儿权力竟然开始搞起来这种“神神叨叨”的事,他从来没有反驳过什么,因为他始终有一种紧迫感,来不及了,再不快点就追不上了,这种紧迫感催促着他,让他没有精力去关注其他无关紧要的事。今天这个视频可以说是特调局成立以来最大的成果,每个成员都在激烈地讨论着,发表自己的看法和发现,他们不管是冷静地抛出自己的观点,还是有些焦急地拍桌子吼了几声,心底深处都是充满了希望的——总算突破了,路虽然难,但总是往上走的就好。
可是对于秦正滔来说,这一切都还不够,所以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上方,眉间轻微地皱着,心头那股紧迫感越来越重……
明亮的客厅,洁净的茶几,一尘不染得可以倒映出人影的地板,看起来和每一个普通的人家没什么区别,可以猜测这个家里一定有一个勤快爱干净的女主人。
“啊。”一声短促的叫声,紧接着是一阵慵懒的呻、吟,“勤快爱干净”的女主人伸着懒腰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沙发上坐起来。
“怎么样啊?打听到了吗?我家里边现在是什么情况?”何沅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斜斜看着韩运。
“你真的越来越不客气了。”韩运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她。
“那是因为我们一起杀丧尸、躲避追杀、穿越暗黑雨林的时候我就是这样。”
韩运没有接话,心里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又低头看着手机,两分钟以后,才抬起头来。
“你家里报警了。”
对于何沅来说,家当然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她十五岁以前和姥姥姥爷住在一起,老人家思想保守,对这个“外孙女儿”谈不上苛刻,却也不甚亲近,比她小两岁的表弟才是他们的心头肉,舅舅舅妈更不会喜欢一个在自己家里“白吃白住”的外人。所以对于她而言,十五岁以前她没有家,始终是一个寄居在别人家里的外人,而十五岁以后,她没有家的概念。
她是在十五岁那一年进入任务空间的,那年她考上了区里的重点高中,也是那年,养育了她十几年的姥姥姥爷终于不想再养着她了,她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十几年来第一次和自己的母亲通话,虽然随后电话那头的人就让她把话筒交给了姥爷,但她仍然记得自己听到那个温和的女声的时候心跳猛地加速的一瞬间。
然后,第二天,她就坐上了去“城里”的顺风车,被送到了父亲的家。她记得前一天晚上,姥姥把她单独叫到房里,告诉她“你妈已经养了你十几年了,你爸妈离婚的时候,法院判的是他们俩共同抚养,现在你也快成年了,上高中的这几年就去你爸那儿住吧,这也是他应该做的,自己的闺女十几年不管,就这样扔在别人家……”
当她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时,满怀着的是对陌生的前路的不安和恐惧,但是也未尝没有过一丝憧憬,父亲的家会不会也成为她的家呢?她这么想着,在平稳行驶着的车上慢慢睡着了,然后,等她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任务空间了。
进入空间以后,每一次任务都是凶险万分,她和韩运都是新人,七队和其他队伍很不一样,老队员都尽力照顾新队员,但即便是这样,她也几次险死还生,在这样的环境中,没有谁身上会剩下多少温情,所有人只有“生”与“死”的概念,最多再加一个“队友”,而没有其他。
“你打算怎么做?”韩运手里拿着手机,“你后妈给宋老爷子打了电话,但就算是宋家,在这件事上也查不出什么——不过还是希望你下次掩饰的时候用心一点。”
“哦。”何沅懒懒地靠在沙发上,饲魔者的诅咒已经洗净,但是其中藏着的精神攻击是没法在短时间内完全清除的,所以她现在虽然没有什么伤,但精神还是很虚弱。
韩运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道:“你要是不想麻烦,可以不回去。作为一个高中生你行动也太不方便了,正好可以借这次离开。”
何沅沉默了一下,清晨的阳光打在她的侧脸,她半垂着眼睫,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算了,”韩运听到她说,“我回去。”
警局里的人进进出出,宋依宁在在休息室的床上惊醒,她从小没有受过什么罪,睡眠一向安稳,哪怕知道前夫出轨的时候,也没有过什么夜不能寐,可这几天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总是突然就惊醒了。何沅还没找到,她难以想象一个小女孩被危险的犯罪分子掳走后会经历什么,每每想到这个,她就会喘不上气来,但为了不给丈夫再添麻烦,她只能强行压抑着心里的情绪。
手机在床边振动,宋依宁赶紧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人。
“以奇?”
“姐,你们家老何电话打不通啊,”宋以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老爷子给我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姐夫正在查案,还没有结果,你找他有什么事?是小沅的事有进展了吗!”
宋依宁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听得宋以奇在电话那头皱起了眉头:“不是,姐你先好好休息,有情况了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其他的你先别管了,放心吧,老爷子打招呼了,再不好查的案子,警局也得集中人手给我查。”
“嗯。”尽管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宋依宁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何沅一天没有找到,她的精神就放松不下来,但她不想让弟弟担心,更何况以奇说得对,爸已经打招呼了,凭宋家的力量,总不至于连个小女孩都找不到,就算带走小沅的是多穷凶极恶的罪犯,但活要见人,宋家不会连一个普通失踪案都帮不上忙的。
放下手机,宋以奇将手里的烟点燃,随后又打了几个电话吩咐了几声关于何沅的案子,他没有接着再做什么,事实上,他现在没有太多精力管姐姐的继女失踪的事——宋卓然被带走了。
作为未成年人,警方对于宋卓然的一切问讯都应该有监护人在场的,可是带走宋卓然的人不仅不在乎这个,连宋家也好像完全没放在眼里,一句“配合调查”就直接把人带走了。
这件事他没告诉爸妈,怕他们担心,刚刚给姐姐打电话,听着她只顾担心自己失踪的继女,宋以奇想到被带走的宋卓然,心中更是着急,可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把卓然的事给她说了。
宋以奇皱着眉,他已经让人去打听情况了,手里的烟亮起又暗下去,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特殊事件调查局?不管你来头有多大,宋家的人也不是平白就能被人欺负了去的。
此时的宋卓然处境并不像宋以奇想象的那样“艰难”,他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心里隐隐有什么预感——其实自从这伙自称是什么“特调局”的家伙把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就有了猜想。
直到现在,看着屏幕上正在播放的视频,他的猜想彻底成真了。
“是她,”他肯定地说,“声音还有背影,都是她。”
一旁的江阳闻言点点头,仿佛他的话全在意料之中。
宋卓然却很兴奋:“我就知道不是幻觉!这是什么?她是不是会特异功能?还是内功?”
没人回答他的话,江阳对屋里的两个队员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走廊里,邢夏和江冠云跟着他,他们已经把那天晚上的事消化得差不多了,尽管现在想起来仍然有一种不真实感,可是那并不妨碍他们做事。这几天江阳不管做什么都没有避着他们,听他带来的其他几个特调局队员的意思,因为经历了这次的事,他们俩很有可能被发展进特调局。
邢夏带上门回头望了一眼,有些好笑地道:“这宋卓然倒有点意思,我听说那次事故的其他人可是状态都不怎么好,有好几个夸张得快进精神病院了,他倒好,看起来比咱们还精神。”
江阳停下脚步。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