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光都偏爱你》私想

4、第四章 脑袋空空的

　　傍晚串串香门口格外热闹，香味顺着晚风溢满了整条街。眼前串串香的彩灯招牌闪烁着五颜六色的色彩，混杂着锅里蒸腾出的热气，远处居民楼的灯光缓缓亮起，各家各户的炒菜声裹着夜色揉在了一起。
　　锅底是麻辣的，串串也多是唐琛李柏灿拿的麻辣牛肉和其他一些荤菜。方慕冉闻着空气中的辣椒味就能知道这俩人平时有多能吃辣，她叫唐琛帮忙拿了些藕片白菜年糕，自己就开始低头闷声吃饭，一串一串慢悠悠的涮着，涮好后用筷子把菜刮在一碗米饭里，然后用力的压一压，腻油后才吃下。
　　唐琛李柏灿吃饭属于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画风。他俩之前吃串串就跟吃路边的烧烤一样，一根串串两三口就吃完了，都不带怎么嚼的。
　　这次李柏灿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吃饭嘛自己开心是首要的，其次就是
　　管饱，所以一上来李柏灿就跟个饿死鬼一样狼吞虎咽的。
　　“你八辈子没吃过饭了吗？”唐琛看着李柏灿饿鬼扑食的样子。
　　“哥，这是吃饭诶，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李柏灿嘴里还嚼着东西，瞟了眼唐琛的碗，“再说平时也不见你这么矜持啊。”
　　“美女不下饭啊。”李柏灿凑近唐琛小声说，带着些调侃。
　　周围环境很吵，隔壁那桌是几个大汉在喝酒划拳，里里外外都是那一桌的声音，再加上外面的杂声，不大声说话几乎很难听到。但唐琛还是迅速的看了眼方慕冉，方慕冉还在安安静静的吃着，看样子是没有听到。
　　“堵不上你的嘴是吧。”唐琛抓起一把牛肉就往李柏灿嘴里塞。
　　唐琛平时的确不会把菜刮到碗里再吃，但看着对面的方慕冉，自己就忍不住学了起来，吃饭的节奏也变得跟方慕冉一样。
　　唐琛握方慕冉的手腕是下意识的动作，可能是方慕冉眼盲所以自己扶她是情理之中，可能是当时情况尴尬，自己不想李柏灿再说错话，也可能是方慕冉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就当是默认了，反正自己绝对没有随便碰女生手腕的变态癖好。
　　唐琛一遍一遍在心里给自己澄清着。但自己耳朵莫名其妙的红了也是事实，跟在后面的李柏灿注意到这后，快速走到他们前面，在路过唐琛时，对他吹了声口哨，接着比了一个棒的手势，意思大概就是，兄弟干得漂亮，我看好你加油。
　　唐琛当时介于方慕冉在旁边，没有跟李柏灿说明这纯得不能再纯的关系，只是白了李柏灿一眼。现在仔细想想有必要找时间好好跟李柏灿说明这场“艳遇”。
　　李柏灿吃到一半突然想起没拿啤酒，于是猛地站起来，把旁边的唐琛吓了一跳，方慕冉也感到了桌上的动静抬起了头。
　　“你有病啊。吃个串串吃兴奋了是吧，要不要我给你一锭子助助兴啊。”唐琛说。
　　“哎不是，我就想起没拿啤酒，那个你要吗？”李柏灿解释后，问向方慕冉。唐琛和李柏灿是每次吃串串都要喝上几瓶的，不管回班上后身上会不会有酒气，酒气会不会被邓军发现，反正喝到尽兴就完事。
　　一段沉默后，方慕冉才反应到李柏灿是在问她，连忙回答，“哦哦我还以为你在问唐琛，我搭着你们喝一点就行，不用专门拿一瓶。”
　　“我们一般都是对瓶吹。”李柏灿语调坏坏的。
　　“拿两瓶，还要两个塑料杯。”唐琛都没眼看他，这饿死鬼假得瑟个什么劲啊，简直丢人。
　　“不是吧唐琛你变了啊，平时我们一个人起步都是三瓶，拿两瓶当喝王老吉啊。”李柏灿无语道，“还有你不识数吗，我们三个人，要拿三个塑料杯。”
　　“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对瓶吹，我和她搭伙喝一瓶。”唐琛非常平静的回答他。
　　“靠，重色轻友。”李柏灿转身就去拿啤酒了。
　　“你们酒量真不错。”方慕冉笑着。
　　“抱歉啊他这人就爱乱说话，我是想着你……”唐琛自己觉得这话说出来有点奇怪就停住了。他本来是想说，等会要送送方慕冉，不能喝太多。虽然自己非常相信自己的酒量，但酒气太重，怕女生不喜欢，这才刚认识，怎么也得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可这话偏偏停在了不清不楚的点上。
　　“啊？”方慕冉对这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表白感到诧异。
　　“不是不是，我是说想着等会要送你回去。”唐琛现在十分尴尬，而且觉得自己被李柏灿传染了，说不对话，本来没什么的但解释起来就感觉自己在回避一样。
　　唐琛你一定是吃串串没腻油堵着脑子了。
　　平时真该听听语文课，断句是有学问的。
　　真不能跟李柏灿这货走太近，智商这东西会传染。
　　以上是唐琛内心复杂的小剧场。
　　“哎还解释不清了，反正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断句没断好……”唐琛开始破罐子破摔。
　　“我又没说你什么。”方慕冉听着唐琛慌乱的语气，觉得他有点可爱，自己也没太当回事，唐琛却一本正经地跟她解释，想想后没有忍住，笑着停不下来。
　　“你笑什么。”唐琛愣住了。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特别懵，自己说的话有什么笑点吗，一方面是他没有见过方慕冉这样子的笑。
　　不是出于对陌生人的礼貌，也不是官方回应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很稀松平常的笑。
　　唐琛脑袋空空的，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她笑，她像是落在掌心的鸟一样，温热跳动的小小心脏，就连羽毛也柔软得像棉花一样。你就这样忍不住一直看着，在闹市中央，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只鸟，满心惊喜，满心宠溺，不知如何是好。
　　李柏灿抱着几瓶啤酒回来，他可没有唐琛这么细心，吃饱喝足是他人生的一大目标，想着怎么着自己也得喝四五瓶，留一瓶给他们就行了。
　　回来就看到唐琛望着方慕冉笑，作为唐琛的老铁，他很容易就辨别出唐琛这个笑一点也不简单。
　　帅哥难逃美人关啊。唐琛这家伙就是口嫌体正直，明明就是艳遇心动了还装什么矜持啧啧啧。李柏灿心里想着。
　　要说唐琛，确实是个帅哥。之前学生会搞了个网络投票校花校草，唐琛被女生们偷拍了好多张传到了网上。
　　唐琛身上时常让人触发通感，要形容他的脸，总觉得有些词不达意。
　　然而他可以从听觉视觉味觉各个方面召唤出美好的感受，现实生活中清风拂过的声音，浓荫匝地的马路，西瓜的汁水溅在白棉 T 恤上，棉被中暖洋洋的气息，以及你放学后哒哒地跑出教室，看见拐角处金色的余晖斜打在白色的钟楼上，你忽然停住脚步，就在那个瞬间，你立刻会想起他的脸。
　　李柏灿走过去，拿出一瓶给唐琛，剩下几瓶放在自己旁边，接着放了两个碗，一个给唐琛，一个给方慕冉。
　　方慕冉摸了摸碗的形状，“这家店风格真豪放。”
　　“串串很下酒的，这叫需求量高。”李柏灿说。
　　“帮我倒半碗吧，我尝尝就行。”方慕冉说着。
　　“嗯好。”唐琛帮她倒了半碗，“你等会还要吗，要的话我就用碗喝。”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喝尽兴不用管我。”方慕冉摆摆手。
　　于是唐琛也就对着瓶口喝了，很快就喝完了一瓶，说实话这点量的确不能满足唐琛，还想再喝的时候发现旁边的李柏灿跟看戏似的望着他们，唐琛心里顿时有一种如果再喝就会输给李柏灿的强烈胜负欲，便没有再喝。
　　唐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打开一看是李柏灿。
　　-琛哥，我离开这桌就一会会，你这就有新进展啊。
　　-什么进展。
　　-你说呢，你这艳遇不错啊，这么快就把握住了你的心。
　　-你一杯倒的吗，搁这说胡话。
　　-少狡辩，我可看到你一直盯着人家看，那眼神，痴情啊。
　　-不需要眼睛就请捐给有需要的人。
　　唐琛关掉手机，瞪了瞪李柏灿。李柏灿耸了耸肩，接着伸手拍了拍唐琛的背，悠悠的说了句，“你要是需要助攻，跟我说啊。”
　　唐琛一脸嫌弃望向他。
　　方慕冉虽然只喝了小半碗，但脸上已经有些泛红，整个人像是包裹在烫热潮湿的温暖中，酒意顺着肌肤一寸寸爬上去，占领了她整片脑子，迷迷糊糊却又急切的想要看清唐琛的脸，但就算抬头眼前也没什么变化，灰蒙蒙一片，就连桌子的棱边都无法看见。
　　“唐琛唐琛唐琛，”方慕冉嘟嚷道。唐琛这才发现方慕冉可能是喝醉了，可她不是只喝了半碗吗，唐琛有点佩服方慕冉的酒量，但又有些手足无措。
　　“唐琛唐琛。你在吗？”方慕冉拉长了声音，像在撒娇一样，举着那小碗，“我还想要。”
　　“你喝醉了？”唐琛试探着，眯了眯眼直视着方慕冉的眼睛，尽力接住她的目光，感到脸颊上有些发烫。
　　唐琛觉得方慕冉的声音像一只小鹿踏进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脚底是柔软温暖的腔体，想要吸收尽她所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