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水暖》一只小凉青

8、第八章

　　在陈贻春女士已经绝望地打算让何知暖再战一年的时候，这小崽子偏偏又给了她一个惊喜。
　　“他数学及格了？！”
　　陆萍笑着看向陈老师：“你看吧，我说他最近很努力，你还不信。”
　　一月底的第一次省统测，何知暖的理综首次破了二百分，就连数学也考到了98分。
　　陈贻春女士再次确认了一遍，是她儿子的笔迹。
　　“他......”陈女士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他没作弊吧？”
　　说着说着自己又生起气来：“他要是敢作弊我一定收拾他！”
　　陆萍简直要笑得打嗝：“你说你这人，你儿子考不好你不满意，考好了你也不满意，我真是没见过你这么难伺候的人。”
　　陈贻春女士喝了口茶水，情绪稍微平复一点了：“不是，你知道的，自从我和他爸爸离婚以后，他......”
　　他头一次不和我这么反着来。
　　陆萍这时候却又劝她：“唉，你啊，话说回来我又要骂你，这都两次了，怎么还这么不吃教训呢？你就是性格太强势了，不然知暖也不至于......”
　　“他还小呢，哪知道什么好什么坏的。”
　　陆萍气不打一处来：“还小啊？再过几个月就成年了！贻春，咱们做父母的，不能这么管孩子的，往后的日子可都是他们自己过。”
　　“可是你看看他，”陈贻春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错：“跟我赌个气赌成现在这种鬼样子，我不相信他自己有什么清醒的判断力。”
　　陆萍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人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陈贻春不可能一夜之间就从一个强势的专制母亲变成个开明的家长，这不是她几句话就能说得动的。
　　“你啊，不和你说了，我约了家长谈话呢，我先走了。”
　　陈女士点点头，也收拾东西准备上课去了。
　　何知暖偷偷躲在拐角里，看到他老班出来后对他无奈地耸了耸肩，就知道事儿没成。
　　他老妈照旧不可能对他做一点让步。
　　何知暖垂头丧气地离开了那个拐角，心里感到十分忧愁——他是个喜欢长远打算的人，如果不从现在开始改变他母亲暴君式的统治的话，他和顾江就永远都见不得光。
　　不得不说何知暖同学考虑得真的很长远，毕竟他现在还不敢确定顾江是不是喜欢他呢。
　　说起来，今天怎么一直没找到顾江在哪呢？
　　何知暖又晃了一圈，然后又蔫搭搭地回教室办公室去，打算找他们物理老师讲讲卷子。
　　“......顾江这个成绩，考T大的金融确实可以，但我建议您还是听一下孩子自己的意愿，我们......”
　　顾江？何知暖的脚步停住了。
　　教室办公室旁边专门隔出了一个小会客室来，他们老班应该是在和顾江的家长说话。
　　说起来，他还没见过顾江的家长呢。
　　何知暖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
　　他回过头一看，发现是顾江脸色阴沉地站在他身后。
　　何知暖被他吓了一跳——不光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也因为何知暖从没见顾江的脸色这么差过。
　　顾江安慰地瞧他一眼，接着用手势示意他让一让。
　　何知暖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
　　顾江抬起手来很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了陆萍的声音：“请进。”
　　少年这才轻轻打开门，走进去了。
　　何知暖亲眼看着他关上门，再一想顾江那糟糕的脸色，遂有些担心地透过旁边的小窗子往里看。
　　陆萍的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一身古板又严整的西装，看上去虽然四十多了，但也没有常人发福的迹象。这人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不笑的时候嘴角微微有点向下抿，是个典型的严肃而体面的形象。
　　那是顾江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