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水暖》一只小凉青

7、第七章

　　“啧啧啧，顾总，这么多卷子，你都能做完啊？”
　　早晨六点半，宿舍，吴铮看着顾江一本一本地往书包里装模拟卷，凑过来演了一出一唱三叹的好戏。
　　“当然能做完。”顾江大言不惭道：“这卷子做起来很快的。”
　　是很快，对于顾江来说可能是这样的。
　　何知暖看着这摞卷子，表情堪比便秘。
　　“这、这都什么？”何知暖嘴角抽搐。
　　“这一半讲解细，先做了补基础，”顾江头也不抬地写着英语：“另外一半题目多，刷题练速度。”
　　何知暖抓狂：“啊啊啊啊顾总，这怎么能......”
　　“嗯？”
　　“......做得完呢？”何知暖越说越虚，最后自觉得比了个ok的手势：“我保证一个月以内做完。”
　　然而顾江思考了一下，格外开恩地说：“你这个月先做基础的那一半吧。”
　　何知暖：“......”
　　怎么，我该说谢主隆恩吗？
　　何知暖委委屈屈地点头，顾江于是矜贵地看了他一眼，瞧这狗子卖蠢装可怜实在是好笑，不禁弯起唇角，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有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
　　于是何知暖开心了——他变脸变得跟小城的天气一样，顾江略微有点无语，但还是忍不住跟着他一起高兴。
　　“对了顾总，”何知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你想考哪个大学啊？”
　　顾江瞥他一眼：“P大，怎么了？”
　　“P大医学院？”
　　顾江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说完这句话之后何知暖的情绪似乎又低落了一些。
　　顾江这人不蠢，神经也不糙，多多少少都是有感觉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恐慌，他一直没有联系到那档子事儿上去。
　　最开始是吴铮察觉出的不对劲。
　　运动会以后的一个月，吴铮发觉自己很难在顾江和何知暖之间哪怕插一句话，最开始是何知暖一步一步地贴过来，接着顾江竟然也开始靠近何知暖了。
　　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等吴铮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水已经烫得有点难受了。
　　吴铮试探着问了顾江，顾江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帮他补课，又是同桌，走得近不是很正常吗？”
　　吴铮差点要这么觉得了，直到何知暖填上了他们宿舍的第三个床位。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吴铮想，顾总现在竟然都不对何知暖冷嘲热讽了。
　　他下定决心要拯救他的直男朋友，所以吴铮在何知暖摇着尾巴去打水擦桌子的时候直白地提醒顾江。
　　“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顾江：“......不可能，这比你对我有意思还不可能。”
　　吴铮：“你信我！我觉得你要被他拐骗了！”
　　顾江：“......我建议你去洗把脸清醒清醒，你刚刚说谁拐骗谁？”
　　何知暖端着盆回来了，吴铮被顾大魔王嘲讽得夹着尾巴走了。
　　那天傍晚的夕阳意外地美，光线沿着他们宿舍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里悄悄探进来，映到了何知暖的桌子上。
　　那里贴着一张便签。
　　“P大，702分。”
　　顾江拉窗帘的时候看到了，他愣了一下，接着就笑开了，显得很温柔。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