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吾狂耳》一晚西粥

6、第五章·层层叠叠再重逢 01、

　　01、

　　和剧组签好了协议的耿止没有回大杂院，而是配合着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紧锣密鼓地准备第二天的夜戏。其间，他只抽空给郭闻他们打电卝话报了个平安，让小孩儿们不用为自己的“突然消失”而太过担心。
　　电卝话那头的郭闻显然已经接到了工作人员的通知，震卝惊之余，他们三个人都打心眼儿里地为耿止高兴：
　　“哥！真的吗？真的是真的吗？啊饺子你快再掐我一把，啊啊啊——”这是郭闻一惊一乍的声音。
　　“恭喜你啊耿哥！一会儿不见，你现在可是我们刺客小队的老大了！请刺客老大受小弟一拜！”这是卤蛋嬉皮笑脸的声音。
　　“耿哥，我们之前就说了，不管你有什么打算，我们哥几个都铁定会支持你的！我听工作人员说戏延后到了明天，你就先别和我们闲聊天儿了，肯定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我们就先挂了啊。”这是饺子相对冷静的声音。
　　在电卝话挂断前，耿止都还能隐隐约约听见郭闻兴卝奋的大喊大叫。

　　交代好事情，耿止就收好了手卝机不再关注信息，全心配合负责服化道的工作人员测量尺寸、试穿戏服。根据服装组的反馈，他和于辉的尺寸差别不大，只需要在原本准备的戏服上做些许小改动就好，这对原本可能需要在一个晚上就赶出一件新戏服的服装老卝师来说，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在量尺寸的同时，生活制片也过来确认了食宿的问题。耿止现在只是个素卝人，但这样一位被岑华年和薛文洁请来的“救火队员”，生活制片也不敢怠慢。耿止站在配角使用的公共化妆间中卝央，摆着服装老卝师要求的姿卝势，身边围了好几个拿着软尺和纸笔的工作人员，一副“任人宰割”的熟练模样。他看着面前因为需要突然调整住宿安排而为难不已的生活制片，轻卝松地笑了笑：“我的住宿可以先不用安排，等明天把最要紧的场次拍完再安排这些事情也不迟。你今天晚上帮我找一个能坐着看剧本的地方就可以了，谢谢。”
　　抱着花名册的生活制片舒了一口气：“您真的帮了我们全剧组一个大忙，太感谢了……隔壁的小会卝议室是空着的，您看那里可以吗？我一会儿让人拿一套枕头和被褥过去，其他生活用卝品也准备在化妆间这边，方便您明早洗漱。”
　　跟着服装老卝师的指示转了个身的耿止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等到其他工作都处理完毕，耿止就拿着编剧送来的剧本去了那间空闲的小会卝议室。
　　毕竟是临时救火，更多有关整部戏的背景信息，他只能等到把明天的戏拍完、有更多时间做功课时才能去了解了。耿止现在手里拿到的剧本是仇子傲的角色简介和明天要拍的那场戏的详细剧本。说来巧合，这部戏的原著他曾经闲暇时翻过几页，对女主角褚灵筠的大致故事线有所了解，所以也不算完全没有储备。
　　而他所要饰演的角色仇子傲，在剧本中是一个下场有些凄惨的“工具人”。
　　仇子傲原本是个王朝世家的公子哥。仇家与作为书香门第的褚家是院子挨着院子的邻里关系。仇褚两家的孩子自小一处卝长大，仇子傲的年纪比褚家长子褚钰要长上一岁，褚灵筠和姐姐褚灵筱自然也就跟着自家兄长一起唤仇子傲为“仇大哥”。在仇家还颇为风光的时候，两家为还十分年幼的仇子傲与褚灵筱订下了婚约。
　　但好景不长，自今上登基，改年号为端兆之后，曾经风光无限的世家大族就面卝临着来自皇帝的猜忌和来自士族的挑衅。仇子傲的父亲仇侍郎在接到了宫中太后质疑今上血统的密诏过后，加入了一众老臣“肃卝清超纲，维护正统”的队伍中。但能够从夺嫡大战中走上皇位的人，也绝非任人拿捏的庸才。于是一众世家大族的朝卝廷重臣还没来得及联合起各地勤王的军卝队，就被皇帝抓卝住了“谋逆”的把柄。一时间，责罚、贬黜、流放，甚至诛族的阴云笼罩了整个京都。仇侍郎及长子仇子任在菜市口问斩，仇家的亲眷女婢全数被贬为了奴籍，男丁则被流放至千里之外的边关做了苦卝役。仇子傲也在流放的名单上，他与一众族人在官兵的押卝解下去到了西岭关，但在路上，许多族人就因承受不住路途辛苦而撒手人寰。
　　尚未成年的仇子傲在边关生活了几年，在一次修葺城楼时，他与一同在城外休整的官兵、苦卝役遭遇了沙尘暴。所有人都以为城外无人幸免，但偏他侥幸从阎卝王那里偷回了一条命。于是他趁此机会离开了西岭关，从此隐姓埋名地生活着。在流浪各地的途中，他投靠了江湖上一个声势颇大的镖局。这间镖局名义上做正经的运镖生意，但实际上养了一批神出鬼没的刺客，为出价阔绰的客人做杀卝人越货的买卖。仇子傲自小习武，年幼时在自家兄长、左将军仇子任的军营里锻炼过几年，所以颇有几分底子。他作为一众镖师中少有的读过圣贤书的人，为镖局出谋划策立了不少功劳，因此受到了镖局当家的赏识与器重，当家还让仇子傲跟着自己学了许多少有人知的招式。
　　这次，镖局接到了“贵人”的买卖，要他们去宫里杀个人，对仇子傲十分信任的当家把这个活交给了他。而当仇子傲带着几个镖局里的高手潜入宫中、准备刺杀时，他突然发现，“贵人”要求他杀的，是从前一同长大的褚家妹妹褚灵筠。
　　明天的夜戏要拍的，就是这场仇子傲在褚灵筠的居所与她意外重逢的戏。

　　02、

　　“导演好。”和武指老卝师学了武打动作的耿止擦了擦汗，对走进训练场的导演打了个招呼。
　　他昨天晚上研究剧本到半夜，又在网上找来了原著的相应片段对比，等到他靠在会卝议室的椅子上睡着时，已经快凌晨四点了。而早上七点，准时来训练场上班的武指还打着哈欠，他就已经洗漱完毕、穿着昨天生活制片连同被褥一起送来的练卝功服站在训练场门口等候了。
　　就连比耿止还小一岁的武指老卝师都小小地卝震卝惊了一把。
　　仇子傲在褚灵筠居所的刺杀戏份武打动作不多，但有一个翻窗潜入的动作需要和后面的近景戏份一镜拍摄，必须由他本人完成。耿止在训练场摸爬滚打了两个小时，才终于对自己的动作满了意。这时候，导演也正好带着负责这场戏的编剧一起来了训练场和他商量细节——围读会是没法开了，但有一些表演上的细节还是需要仔细确认的。
　　在a棚拍摄女主角宫廷戏份的导演是近些年作品不断的电视剧名导宋群峰，宋导和岑华年的团队合作过几次，也算是对彼此都十分熟悉的老班底了。在电视剧的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宋群峰也听说过耿止的事情，他原本也有所顾虑，但在昨天的会卝议上见到耿止本人时，他选择了信任岑华年和薛文洁的判断。而今天听工作人员讲了耿止昨天和今早的事情，他又以自己的判断标准肯定了这个演员。
　　几个人走到训练场一旁的休息区坐下，也不再绕什么寒暄的圈子，直接切入了正题。耿止先是背着剧本与导演对了一遍台词，然后谈了几点情绪转换时的细节，最后，他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认为，在仇子傲潜入寝殿、想要提剑杀死寝殿里的褚灵筠时，这个地方设置的‘手中的匕卝首落下’的时间不太合理。”
　　编剧曲颖抬起头：“那说说你的意见吧。”
　　“仇子傲现在是一个以杀卝人越货为生的刺客，他和他背后的镖局拿钱办事，所以他应当有一个刺客应当具备的果断。而且，他的亲人都沦为了京都阴卝谋的牺卝牲卝品，他在潜入皇宫时不可能心中没有恨意。”耿止指着剧本上的相应段落，表情严肃，“在不知道刺杀目标的身份时，他此刻的唯一目标、也是变相的泄愤手段就是杀了这个目标。所以，我想他应当是从背后袭卝击褚灵筠，在匕卝首抵上目标喉卝咙、褚灵筠慌张地回头时，他才发现了目标的身份，然后在惊讶中丢掉了匕卝首。所以剧本上所写的还没有真正伤到褚灵筠就丢卝了匕卝首的时间，或许不太合理。”
　　宋群峰表示了赞同：“没错，而且我想，还可以让锋利的匕卝首在褚灵筠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细痕，来表现仇子傲的杀心，与他后面丢掉匕卝首的行为做一个对比。”
　　“嗯……”曲颖飞快地记着笔记，接着宋群峰的话说了下去，“而且，作为职业刺客，发现刺杀目标是褚灵筠的仇子傲尚且下不了手，当他发现自己‘误杀’了从前的婚约对象、心上人时，他的失态就更可想而知了。这与仇子傲本身的经历和性格能够很好地呼应。”
　　同样在后面几页剧本上写了批注的宋群峰用欣赏的眼光打量着面前态度严肃的耿止，突然觉得换掉于辉其实是个好决定——只是可能要再辛苦辛苦忙得脚不沾地的薛经纪人来收拾烂摊子了。

　　与此同时，站在岑华年的化妆间门外的薛文洁接起了一个电卝话。
　　“喂？”
　　“星艺那边没有什么动作？只是于辉本人在联络营销号？”
　　“好，让那几个营销团队先吊着于辉，我们这边的料可比他的值钱。”
　　“知道了，今天晚上我会把整理好的资料发出去。”
　　“等我通知。”
　　挂断电卝话的薛文洁推开了化妆室的门，与岑华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安排好了？”岑华年说着，贴心地给正在帮自己做发型的发型师递了一支钗子。
　　“嗯。”薛文洁弯了弯嘴角，“只欠‘天气预报’承诺的，今卝晚的东风了。”

　　03、

　　“笃，笃，笃。”
　　漫步在京都街巷中的老更夫昏昏欲睡地敲了声梆子。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他声音不大，却在浓墨调染出的夜色中传出很远，也不知能飘进谁的清梦里去。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宫墙之内，一个提着小锣的值夜宫女也在幽深的长巷内拖着声音报了几通。她原只是个红玉馆的洒扫，奈何主卝子不争气受了责罚，从前在那儿当职的宫女太监都被遣到了其他宫苑或官署去。她运气不好，又向来不会讨上头大人们的欢心，于是便被掌事的女史支使来打更，还偏偏被分到了这样讨晦气的所在——这条长巷的尽头，就是她从前当职的红玉馆了。
　　这处宫苑虽名唤红玉，但却在宫墙边种了许多芭蕉，只在寝殿的窗前种了一棵海棠。她不懂贵人们的风雅，也不敢多嘴。这处宫苑白日里瞧着倒也十分风雅，但漏夜时分再看，只觉得那宽大的蕉叶像是放下的幔帐，幔帐背后影影绰绰地藏了什么，直教人背脊发寒。
　　这样想着，那宫女紧了步子，只想走得再快些，切莫遇到什么索命吃卝人的怨魂痴怪。
　　那战战兢兢的身影伴着脚步声渐远，几个身着夜行衣、隐没在芭蕉树下的人影才谨慎地拨卝开了面前的屏障，飞身攀上了背后的朱墙，只一瞬，那几个身影又悄悄地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妆台边的烛火晃了晃，烛心在昏暗的光晕下孱弱地跳动着，只能点亮这偌大寝殿的小小一隅。一个纤细的身影坐在妆台边，对着铜镜拆下了发髻上几支素净的花钗，那银质的小钗在搁上桌时会磕出小小的脆响，那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能听得格外清晰。女子的面容有些消瘦，虽说不上憔悴，但若是没有那阴郁的神色，也可以想得到她往日的风采。
　　一阵凉风拂过，那烛火晃得厉害，险些熄灭。一旁小几上翻开的经卷也被掀起了页脚，薄薄的书页并不属上乘，被风吹动时会发出人踏上枯叶的沙沙声响。
　　吱呀。
　　似乎是身后那扇小窗被风吹开的声音。原本已有几分疲态的女子神色微微一动，她记得自己方才是掩紧了窗的，可……还未等她回过神，只见那铜镜上映出她的身后闪过了一抹黑影，那粒飘摇的烛火也随着黑影带起的风倏地熄灭。瞬息之间，一把锋利的匕卝首已经抵上了女子的咽喉。

　　“何人驱使你来？”
　　还未稳下心神的褚灵筠声音有些惊惶。她想回头看清那刺客的容貌，但转头时那匕卝首抵得更紧了几分，在她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细长的血痕，像是警告。
　　“……恕难相告。”那男人的声音有些喑哑，无甚起伏的语气里似有几分强卝压下的恨意，手上的匕卝首也再逼近了一分，“我只问你，密诏藏在何处。若你据实以告，便留你一命。”
　　褚灵筠攥紧了手心里那支刚刚取下的花钗，在这样命悬一线的时刻，任何其他的考虑都太多余——她松开了攥着花钗的手，那钗子落地，声音在这样安静的夜色里、在这样空荡的寝殿里响得教人心惊。
　　就是现在！
　　那刺客本就有几分心神不宁，在听到这样的异响时更是乱卝了心绪。就在刺客愣怔的一瞬，褚灵筠用尽全力撞向了身后的黑影，起身时抄起了躺在妆台边的针线篮子里的银剪，转过身正对那个大意间被撞得后退了两步的刺客。
　　“若我自戕，你便问不到密诏的所在，也完不成那人所托……”
　　“灵筠妹妹？”
　　那刺客在看到褚灵筠的面容时便像是被人定住了身形，还没等褚灵筠将威胁的言语说完，他便出声打断了她。那声音像是从喉底挤出一般艰难，又带了些难以置信的意味。

　　仇子傲站在红玉馆的寝殿之中，朦胧的月光从身后那扇被他推开的窗口洒入，镀上了面前这个穿着淡青色宫装的女子的面容。他今日奉命潜入京都皇城刺杀一位宫中贵人，但他却怎么也没能料到，这个无论如何都应死在他刀下的贵人，是与他一同长大的褚家妹妹。
　　“灵筠妹妹？”他问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沙哑成了这副模样。
　　虽说他已记不清自己手中有多少人命，但要他亲手杀了被自己视若至亲的褚灵筠，他做不到。于是他下了决心，收起匕卝首，抬手摘下了面罩：“是我……”
　　“仇大哥？！”原本举着银剪的褚灵筠在看清了仇子傲的面孔时，颇有几分狠意的表情也一扫而空，只剩下不可置信的诧异，“你怎会……我，我听闻你死在了西岭关……你真的……”
　　“我不会伤你，你先把这个放下吧，别划伤了自己。”仇子傲苦笑了一声，握住了褚灵筠拿着银剪、不住颤卝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把锋利的剪刀放回了针线篮。
　　在仇子傲的安抚下，终于稳住心绪的褚灵筠沉默地将妆台上的烛火再次点燃。在烛火的光晕下，她才看清了面前男子的五官——面前这个身着夜行衣的刺客，确是那个本应死在关外的仇子傲无异，只是记忆中的仇大哥踌躇满志，眉目间并不如现在这般满是戾气，额角也没有那样一条骇人的疤痕。
　　“我……”仇子傲皱了皱眉头，像是犹豫几番才开口道，“我现下卝身份不便与你多谈，只是，灵筠妹妹你为何卝在这宫闱之中？又为何会受密诏之事牵连？”
　　言及此，褚灵筠眼中似有泪光，她猛地跪下，双手无助地拉住了仇子傲的衣摆：“仇大哥……我原以为我入宫便可以消了褚家之灾，只是没能想到……没能想到……”说着，在仇子傲印象中向来坚韧的褚灵筠已有了哭腔，“没想到姐姐她也……也被皇帝强选入宫，要我姐妹二人共侍一夫……”
　　褚灵筠悲戚的声音像是晴天霹雳，让仇子傲俯身扶起褚灵筠的动作一顿。褚灵筠抬起头看向仇子傲，脸上已经满是泪水：“仇大哥，我知匡扶朝纲之事有千般万般的艰险，我也知我一介女流力微言轻。可我只想保住我与姐姐的性命，我只想在他们勤王起兵时带着姐姐趁乱逃离这个吃卝人的地方！我……”
　　“灵筠妹妹……”仇子傲俯身握住了褚灵筠单薄的肩膀，声音坚定又疯狂，“我明白了。你只告诉我，那狗皇帝现下在何处，我今日便去取他性命。”
　　“可……”
　　“我如今已非那个孱弱的仇家幼子。我今日潜入皇城如入无人之境，你不必担忧。”仇子傲握住褚灵筠肩膀的手又用卝力了几分，“你只告诉我，他在哪里？”
　　褚灵筠低下头，抽噎着答道：“我如今被禁足于此，也不知皇帝现下会在何处……只是，若他宿在后宫，宫人便会在宫苑之中燃起许多长明宫灯，仇大哥你或许可借此寻到皇帝的所在。”
　　仇子傲闻言，将方才摘下的面罩重新戴好，在翻窗离开前再嘱咐了一句：“若今日事成，你便趁宫中大乱，带着灵筱去南霄门宫墙边等我。父亲遗志与终身大约，我誓死不负。”话音刚落，仇子傲已然翻身离开，消失在了朱墙之外。
　　只是他走得太急，没有来得及回头看到立在屋内的褚灵筠在拭干了泪水过后，露卝出了一个很轻很轻的笑容。她慢慢转过身，捡起了掉在地上的花钗：
　　“姐姐，你说，仇大哥他怎么忘了你的生辰，还忘了你生辰时会在院子里挂满长明灯呢……”
　　说着，她吹灭了那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04、

　　“Cut！好，休息二十分钟，我们一会儿再保一条。”宋群峰满意的声音传来，影棚内屏息以待的工作人员也都松了一口气，纷纷上前复原布景和灯光。岑华年的助理小崔拿着水杯冲了过去，帮岑华年提着戏服，想让她先到一边坐下休息。岑华年接过水杯摇了摇头，转头走到了监卝视器旁：“宋导，我能看看这条吗？”
　　“嗯，你今天状态很不错。”宋群峰摘下耳卝机，让开了监卝视器前的位置，“耿止他昨天才拿到剧本，你们也就今天下午对了几次戏，我还以为会出点什么状况，没想到这场能拍得这么顺利。”
　　“是吗……”岑华年对宋群峰笑了笑，聚精会神地看着监卝视器内的影像，“但我一直相信我们的戏能拍得很顺利。”
　　宋群峰竖卝起大拇指：“你的业卝务水平，我放心，《卧听松涛》当然能顺顺利利的！”

　　耿止摘下面罩，本来想走到监卝视器前看一下刚刚拍的这条，但却被几个和他穿着类似夜行衣的人挡住了脚步。他张望了两眼，看到岑华年已经走到宋群峰那里查看，于是也就没再着急过去，转身接过了凑过来围着他的三个小孩儿递来的毛巾。这身夜行衣的戏服不太透气，穿着能把人捂出痱子来，面罩摘下时，他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了。
　　“哥！哥？”
　　直到叽叽喳喳不停的郭闻拍了拍耿止的肩膀，耿止才怔怔地回过神来，用毛巾擦了汗水：“啊，我刚走神了，你说什么来着？”
　　“我说啊，哥你是没听到，导演喊cut的时候，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在小声夸你呢！哥，我就说你是块金子吧……”
　　耿止低下头看向掌心因为太过用卝力而留下的匕卝首印，又把郭闻没完没了的叽叽喳喳抛在了耳后，就这么出了神。

　　场边。
　　“拍得怎么样？”薛文洁走到了端着摄像机的剧照师身边，笑着问道。
　　剧照师擦了擦额头的汗，将摄像机里拍到的照片调了出来：“出乎意料的不错。”
　　“选两张他们对手戏的画面，用最快的速度修好，然后发给我。”
　　“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