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喜》苏染绿

7、7 期末考试之

　　期末考试之后就迎来了暑假，学校开了教师结束会，会后除了发放定额奖金，还给每个教师发了一箱葡萄，足足有七八斤重。

　　锦妤站在校门口等计程车，她脚边是刚领到的一箱葡萄，箱面上的紫红色葡萄颗颗硕大滚圆，看起来格外丰润喜人，可锦妤却明白实在有些累赘了，这么大箱的葡萄，光凭她一人之力绝对搬不回公寓。

　　有摩托车“突突”经过她身旁，车上的胡老师冲她喊：“程老师，叫你男朋友来帮你搬嘛，现在很难拦到计程车的！”

　　锦妤笑笑，待他的摩托车“突突”远去后，想了想，拿出手机给赵君亭发了条短信。

　　她不知道赵君亭现在是不是方便，如果方便的话，看到短信后他或许会来，如果不方便，短信也不会打扰了他。

　　她无法像别的女朋友对待自己男朋友一样地撒娇要求，在她心内，赵君亭自始至终只能算是普通朋友，所以，她不想太麻烦他。

　　手机上没有短信回复，远远地朝路面上望去，间或往来的车子里也没有一辆是赵君亭的，她隐约听到上空有雷声滚过，抬头去看，本来只是微阴的天空此时已经阴云密布，空气里微微浮动了水汽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也许接下来会是一场倾盆大雨。

　　前方路面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笔直地朝校门口驶来，然后在锦妤面前停下。

　　苏新阳从车上下来，有些面无表情地过来俯身抬起了葡萄箱子：“快下雨了，上车。”

　　锦妤怔了一下，问：“怎么是你……”

　　“怎么是我来而不是老赵对么？”他自顾自搬了葡萄放入后备厢，再用力阖上厢盖，冷淡道，“他正在开会，而我下午有空，他就让我来帮个忙。”

　　不等锦妤说什么，他已经重新坐回了驾驶室：“上车。”

　　已经有雨点自空中笔直坠下，凉凉地落在锦妤鼻尖，她弯身坐入车内，低声道：“谢谢。”

　　苏新阳却冷哼一声，只是快速开车离去。

　　雨渐渐下得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玻璃上，车前方的路面逐渐笼起了一幕半透明的雨帘，苏新阳的车速微微慢下，车内开着空调，微凉的空气里混合着车头澄碧香水樽内的清洌气息，除了雨刷时不时摆过的轻微声响，车内显得有些尴尬的静寂。

　　终于车子在自家的公寓楼下停住，锦妤刚要推开车门，恍然想起之前并没有提及自己的住址，不由微讶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苏新阳已经先行下车去开后备厢了，哗哗雨声中，他的声音不冷不热地传来：“不奇怪，既然我要追你，肯定先做足功课，连你住在哪儿都不清楚，岂不是笑话？！”

　　锦妤张了张口，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也冒雨出了车子，本想帮他一起搬葡萄箱子，可他却将她挡在了身后，一个人将箱子搬到公寓楼的台阶上，再回去关了车门锁车。

　　锦妤湿淋淋地站在台阶上，看同样湿淋淋的他大步向自己走来，面上有些无措。

　　“你放心，我不过是帮你搬箱子上楼，看你的样子也是搬不动。”苏新阳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再说了，我帮你忙弄得浑身湿透，你也不准备请我上楼喝杯茶什么的？！”

　　锦妤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好吧。”

　　她住在六楼，没有电梯的楼层，又加上搬一只沉重的葡萄箱子，苏新阳应该会很吃力，但一路上好几次锦妤想伸手帮忙，都被他用手肘挡了回去，他很粗声粗气地呵斥她：“干什么！跟我抢力气活儿么！”

　　他的态度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锦妤想起在火锅城初次见到他，他是客气而疏离的，第二次见面也不冷不热，后来为了让她离开赵君亭，或者很恶劣，或者好言相劝，再后来，他决定用追她的方式让她离开赵君亭，向她大献殷勤，言语暧昧又热络，而现在，甚至有些恶声恶气了。

　　她苦笑着摇摇头。

　　好容易到了六楼，她忙赶在前面取出钥匙开门，窗外雨下得极大，天色很阴，她又开了灯，不大的客厅顿时溢满了温柔的橙黄色灯光。

　　苏新阳将葡萄箱子放下在玄关的地面上，一旁的鞋架上没有适合他的男拖鞋，他便脱了鞋子，赤脚踩上了乌油油的木地板，笔直走到沙发前，不管身上是否湿淋淋，一屁股坐下，整个人朝沙发背仰靠过去，轻松地呼出一口气来。

　　锦妤在原地站了片刻，看他头发都湿漉漉的，有晶莹的水珠沿着他乌黑的发根滴落在衣上和沙发上，她想了一下，转身去卧室取了一条新毛巾出来，递到他眼前，说：“我这里没有你可以换的衣服，先用干毛巾擦一下吧，我给你倒杯热水。”

　　苏新阳看了她一眼，墨黑的眼瞳内有什么一闪而过，表情依旧地冷淡，可却伸手接过了她递来的毛巾，口中说：“这么热的天，我要喝冰水。”

　　“你不是医生吗？”锦妤奇怪地反问他，“今天也不热，又淋了雨出了汗，喝冰水很容易生病的。”

　　他却长眉一挑：“我是医生所以我不怕生病，再说了，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

　　锦妤被他说得噎住，只好转身去厨房给他拿冰水，她自己则倒了一杯温水饮下，也拿了一条干毛巾擦拭头发。

　　“你不去换衣服？”苏新阳瞟了她一眼，“女孩子往往体质弱，淋了雨弄湿了最容易感冒发烧。”

　　锦妤笑：“那你坐一下，我去房里换衣服。”